第428章 香爐異動 魂蝶客棧的手腳 食氣者
「沒想到這天宮還有專門的貴賓席位和通道。」
混在諸多遁光中，再次進入萬寶天闕的於肅，倒是見識了一番這件寶貝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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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入萬寶天闕，其中乃是雲海盤梯，上懸浮台，中央設立了拍賣廣場。
然而這一次在馬厚朴的帶領下，身體剛鑽入那天宮的門闕，周邊的遁光皆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長的白玉長階，直直通往高空。
垂頭往腳下長階看去，可見淡淡雲霧縈繞在長階兩側，雲霧之下則是形形色色的人潮，正穿行於雲海之內。
雙方如同被分割在了不同的空間，於肅可以輕鬆俯視所有進入萬寶天闕的方士，那些方士卻對頭頂的於肅沒有半分察覺。
就算有人抬頭環顧四周，甚至好奇的懸空起來大量四周，同樣也觸及不到於肅的身影O
於肅腳步漸緩，悄然散開一絲仙家神識往下方探去，然而神識的感知中什麼都沒發現，這讓他微微展眉。
「原來只是投影，並非是真踩在了眾人頭頂。」
「賢弟。」前方的馬厚朴迴轉過頭，給於肅解釋起了這萬寶天闕的天地布置：「此寶有著講究，可分為地林、雲海、天階、道闕四層空間，我們眼下是在天階，小老兒雖然年老力弱，卻也在昔年換取萬寶天闕中出了大力氣...
」
許是於肅答應替百味軒爭奪萬寶天闕歸屬權，讓馬厚朴著實心情大好。
他一邊講解著萬寶天闕的講究，時不時還感嘆過往，道出不少鬼道建立前期的往事。
按這馬厚朴所言，當初鬼道剛剛創立，那黑山尊者雖然靠著武力收服遼闊大域，然而敢修行鬼道的方士卻是沒有幾人。
那些宗門裡的方士都抱有懷疑姿態，就算黑山尊者下了法旨，他們也不敢讓下頭的親近弟子、家族後輩修行新法，生怕前路斷絕，或者修到最後都成了黑山尊者的口糧。
馬厚朴當初已然將近六十餘歲，在家族安穩修行大半生，連方士之境都遠遠沒碰到，可他卻看準時機勸說家族主動修行鬼道不說，自己也改易寶血，吸納幽魂入體，修行鬼道o
按照他的資質年歲，寶血都已衰敗，本該連進階方士都再無可能，更是無法修行到爐壺境的，然而作為第一批修行鬼道的修行之輩，黑山尊者甚是看重，主動下發許多修行資糧。
可謂黑石管夠，用於淬鍊寶血的特殊幽魂更是隨意吸納，無數陰性材料亦是想要就有。
由此，馬厚朴才得在凡俗之身的一百二十大限前，勉強成就鬼道方士，壽元添至五百，家族也在其帶領下一步步壯大，占據了五彩峰吃食營生，成就一方霸主地位。
馬厚朴這一輩子走來，基本沒有撞見什麼大風大浪，中年時的一次破釜沉舟，叫他搭上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東風。
這種不算機緣的機緣，莫說是放在黃天，就算是放在整個三天都十分罕見，真真可以稱一句生來就是大方士的命。
於肅對萬寶天闕的興趣更大，但聽著這駝背老頭頗為得意的絮絮叨叨，耳聞其人生的過往，也不由感嘆出聲：「這也算是時來天地皆同力了。」
「賢弟說的不錯，小老兒旁的沒有，這運道著實不錯，少時有疼愛父母，中年道途順遂，而今更是子孫滿堂，馬上就要安然壽盡嘍。」
馬厚朴腳步一停，腳下的天階已經走到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座由白玉鋪就的五座大殿，分別對應著萬寶天闕的五家擁有者。
於肅眯著眼睛看向前方，那五座白玉大殿中都已經有了不少人影。
五家大勢力的弟子們，皆穿著不同顏色的衣飾，穿梭於大殿之內。
「老祖父。」
屬於百味軒的大殿中，遠遠就有人迎了上來，是個模樣普通的中年漢子。
這漢子打扮的甚是普通，於肅如今換得煉物分身的模樣，已經算是平平無奇，這漢子卻是比於肅還顯得樸素，甚至身上還帶著絲絲廚房的油膩香味，好似是從酒樓後廚抽身的伙夫。
中年漢子朝著馬厚朴拜過一禮，接過馬厚朴召出的小胖墩，帶著小胖墩恭敬朝著於肅拜禮：「馬暮山這便給霸大師問好了。」
「這是我家最出色的後輩，賢弟覺得如何？」
馬厚朴樂呵呵說著，於肅朝著面前的漢子掃過一眼，當面展開界識，其中混雜上一絲仙家神識，往著中年漢子身上掃過。
「不錯，兩百九十歲能修至食碗境圓滿，這份資質著實不錯，若是能在三百歲前進階爐壺，當喚一句水澤天驕了。」
「哈哈哈。」
馬厚朴很是歡喜，這些年他的所有希望，家族的大半資源，都花費在了馬暮山身上，加之馬暮山確實資質極好，所以才能在短短的兩百九十歲就修至食碗境圓滿。
他連喚賢弟捧場，扭頭看向馬暮山問道：「霸賢弟的膳宴如何了？」
「回老祖父的話，兒郎下廚做灶，已給霸叔爺準備好了。」
這馬暮山好似繼承了馬厚朴的人情練達，雖然看著死板，言語中卻是已經把於肅稱做了叔爺，無形間拉近了不小關係。
不過若是按年歲來算，於肅卻是反過來要喚對方為叔伯。
畢竟就算加上在獸蠱譚中閉關修行的九十餘年，以及來到黑山時被困於空天水徑的二十年光陰，於肅如今才堪堪一百四十六歲。
「說起來，今年我的誕辰也將近了....
想起年歲，於肅不由思緒有些飄亂起來。
過去在蒼天地界時，就算於肅還是痴傻孩童，連誕辰是什麼意思都不知曉，於父也每年都會在於肅誕辰日子，弄些父子間的小熱鬧。
於肅對此記憶很是深刻，蓋因於常均會提前許久準備，不僅會做上一桌好菜，還會咬牙買於肅喜歡許久的新奇小玩意，好好給於肅慶祝一番。
不過自從於常均死後，於肅就好似沒有了誕辰，慶祝之說自也成了虛無。
當下剛好因感嘆這馬暮山的年歲，又看得馬家祖孫的情誼，倒是讓於肅平白生出幾分念舊感觸。
「賢弟？賢弟？」
馬厚朴的呼喚聲把於肅拉回了現實，於肅回過神，朝著馬厚朴微微一笑，腳踩天階隨馬家一行人往著屬於百味軒的懸空大殿而去。
入了白玉大殿，殿中煙火氣十足，一席酒宴就設立在大殿正中，四周還有許多百味軒的方士都在充當伙夫，或持鍋鏟翻炒巨鍋，或伺候著溫火小灶，與凡俗中的景色相差不大。
「賢弟稍坐，小老兒去去就回。」
於肅看著馬厚朴遁出大殿，迎著那幾家大勢力而去。
五家大勢力的領頭者懸於半空交談起來，想來是在商議接下去的萬寶會該是什麼章程0
於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代表著魂蝶客棧的童二娘身上短短停留。
雖然從童二娘處得知了萬寶天闕的跟腳，算是占了一絲便宜，但前些天說好的報酬對方可是直接賴了帳，讓於肅白跑了一趟魂蝶峰。
那童二娘身為爐壺境方士，立時感知到了於肅的目光，扭身朝著百味軒大殿看來，目光早已沒了當初的熱切，而是帶著絲絲遺憾和寒意。
那日於肅當眾甩袖而走，著實折煞了童吟霜的臉面，她即便再看好於肅，礙於童吟霜的臉面都不會再去與於肅相交。
更別說如今雙方已成對手，於肅成了魂蝶客棧掌控萬寶天闕的阻礙。
到底是爐壺境大修，白衫小女孩瞬間掃去了心頭的遺憾，目光遙遙和於肅相接，眸中已然帶上了幾分寒氣。
乍一看，這先前還在於肅面前自稱小妹的童二娘，好似已然成了於肅的生死仇敵。
「呵。」
於肅面無表情，只心頭冷笑，越過童二娘就看向其身後的白玉大殿。
可惜那個在五彩峰號稱第一美人的童吟霜，而今依舊沒有露面，這讓於肅想要看看對方是否和溫青黛有關的念頭，也隨之落了空。
「叔父請上座。」
一旁的馬暮山邀著於肅落座席面上位，於肅掃了一眼席面。
這百味軒不愧占據了五彩峰的吃食行當，這一席菜餚皆都色香味俱全，唯獨中央有一隻人頭大小的玉盤還在是空落落的，似平是主菜還沒上。
那馬暮山微微一笑，揮手一招，只見大殿中所有煙火氣竟是肉眼可見的匯聚而來。
那些翻炒著大鍋內，溫火熬煮的泥壺中，所有正在製作的菜餚好似都被一併抽乾了精華，混雜著煙火氣匯聚而來。
轉眼間，一團平平無奇的淡淡煙霧就成為了主菜，懸在了玉盤之中。
於肅一邊遙遙看著那五家大勢力的對話，一邊散出一絲神識確認菜餚沒有問題後，這才接過馬暮山雙手奉上的竹筷，隨意夾了一絲煙火氣入口。
「看來還是小看了這老馬的人情能力，其與另外幾家勢力的關係著實不錯。
除去魂蝶客棧，其他幾家勢力都只有一個爐壺境，從站位看，目前當是四家勢力隱隱協作，一起對抗有著兩尊大方士的魂蝶客棧。
不過等我展露出奪魁的能力後，恐怕利益交織下，又該變成四家勢力針對百味軒了於肅心頭思緒起伏，口中卻傳出清脆的咔嚓聲。
他微微一愣，仔細回味起來，那煙火氣吸入口中後好似有著隨心意轉變的能力，察覺於肅心情不佳就化為了脆瓜，吃起來頗為爽口。
好似讓於肅當下的煩思，也隨著口中的咀嚼一併被嚼爛吞咽下去。
這種「煙火菜餚」倒是第一次遇見，讓於肅也開了眼界，一旁的馬暮山也給於肅講解了此菜的來歷，乃是年輕時候的馬厚朴，有幸作為第一批修行鬼道有成的方士，參加了黑山大宴，從中模仿而來。
於肅沒想到在此還能得知黑山尊者的信息，不由多問了幾句。
可惜馬暮山雖然知無不答，但當年參與大宴的馬厚朴連黑山尊者的真容都沒看見，只是坐於遙遙末席，算是簡單吃了頓飯。
「黑山尊者不餐實物，不讓污濁入體，所以抽離菜餚氣息品用，我家老祖父就是從宴席上學來了這煙火菜餚。」
「黑山尊者以氣為食麼..
於肅微微皺眉，遠方商議許久的五家大勢力也有了章程，各自迴轉自家大殿。
「賢弟，這萬寶會原本該如拍賣一般，一件件的事物端出來，叫所有鑑定者輪流看過一遍，各自落筆寫出鑑別所得，看誰能看出寶貝的功效，一層層篩選下去。
不過剛剛那魂蝶客棧又改了主意，說是如此篩選實在太慢，不如放開萬寶天闕的最下層空間，啟用那地林天地，把這幾年萬寶天闕收集的所有不知名寶貝散落其中，讓參與者自行鑑別。
到時候，只需鑑別出寶物效果並施展出來，天闕就會賜下鑒寶令牌，並且成功鑑別過的事物就不能再行鑑別，越是來歷不凡的事物，所獲得的鑒寶令牌就越多，期間亦不可爭鬥殺人。
最終獲得令牌最多者為魁首，其餘者按照令牌高低排名，可以獲得萬寶天闕的拍賣優惠、黑石獎勵等等。」
於肅稍稍沉吟，看了眼一旁的馬厚朴。
「魂蝶客棧勢大，並且好似還用利益串聯了山海酒肆，讓對方配合行事，這萬寶會的章程已被其掌控安排。」
駝背老頭十分無奈，又道：「魂蝶客棧該是知曉賢弟的本事，不僅想比試鑒寶之能，還加上了時間限制以及運氣。
畢竟萬寶天闕最下層的地林天地，已經多年未曾開放，其內空間廣闊，如果運氣不好連寶貝都沒遇見幾件，自然就不用談什麼奪魁了。」
「沒想到還沒正式開始，就已經下了絆子。」
聞言，於肅看向魂蝶客棧所在的方向，口中卻是對一旁的馬厚朴問道：「先前還沒來得及問，這萬寶天闕的四層天地裡頭，最下層的是地林，想來最上層的道闕就是萬寶天闕的核心所在了。
方才我仔細看了看，萬寶天闕的四層天地看似遙遠，有著上下之分，實則都是投影，萬寶天闕的四處空間天地，其實該是分別位於不同的方位，不知可有其餘玄妙？」
「這....」馬厚朴目中閃過思索，倒也沒有多想，只道於肅是想了解萬寶天闕的更多規則，防備接下去可能出現的隱患。
「百味軒曾在兩百年前執掌過萬寶天闕，那時候小老兒曾持五家勢力的憑據進入道
闕，安排天闕路線運轉之流的雜事。
這座天宮畢竟不是我們五家的造物，我們都是靠著道闕天地中的一方水磨盤，間接控制整座天闕，屬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確實不知太多奧秘。
不過賢弟放心，地林天地最為廣闊，承擔的是天闕底層運轉之能，天地法則最為繁瑣，魂蝶客棧想要在地林天地動手腳也不容易。」
聽著馬厚朴的安慰，於肅面上稍松，心頭卻是提起了幾分戒備。
「地林天地承擔著萬寶天闕的底層運轉法則，想要影響這座天宮，除去最核心的道闕天地，其次便是地林天地。
看來溫青黛要麼就是藏在魂蝶客棧中，要麼其真身藏在眾多參與萬寶會的方士裡頭，遙遙引導魂蝶客棧做事，她大概率亦會親身進入地林天地。
此番把萬寶會安排到承擔天闕運轉法則的地林天地」，恐怕不是在針對我，而是其有著別樣打算。
這萬寶天闕裡頭，到底有什麼東西讓她這般在意？或者說這萬寶天闕里的東西，到底和黑山尊者有著什麼聯繫，讓她想得奪到手用來對付黑山尊者？」
不多時，隨著萬寶會章程的確定，五家大勢力降臨雲海天地，把流程規則與眾多方士說了一遍後，整座天宮都開始有了變化。
萬寶天闕運轉的無聲無息，自發將所有想要參與萬寶會的精脈方士，以及那些想要渾水摸魚，撞撞運氣之人，全都一起傳送往了地林天地。
「還望賢弟量力而行，無論賢弟是否能斬獲魁首，那九脈罌玉瓶殘片小老兒都會拱手奉上。」
耳邊馬厚朴的承諾剛剛消散，於肅只覺稍一晃眼，眼前就換成了無邊林海。
這萬寶天闕內的地林天地，著實像馬厚朴所言的一般，入目皆是看不到邊際的茫茫林海，著實廣闊無邊。
於肅環顧四周，抬手一揮，身前就有一道霞裳水袖仙子的幻影浮現。
這地林天地實在太大，為了維持表面的公正，五家大勢力亦給了些便利。
每個參與萬寶會的方士，都可以在一個時辰內喚一次天闕仙子，為方士指明那些封印寶物的方向。
隨著表情靈動，實則只是幻影的天闕仙子在身前成型，於肅剛要開口說話，忽的臉色大變！
嗡！
心景內一股詭異震動感透體而出，於肅瞬間沉神入了心景，尋到了那動靜的來源。
只見那被水晶所封印的古仙家香爐，已然自主浮現在了半空，其內的香爐正貼著水晶東面所震動，似乎想破開水晶的限制，向著東面遁去！
干肅毫不猶豫的翻手召出水晶香爐，不願讓這詭異之物待在心景，左手也早已經點上眉心。
他的雙眸驚疑不定，所幸手中的香爐貼著水晶一側震動著，並沒有破開水晶封印的跡象，倒是讓於肅請出仙帝法旨的動作下意識緩了緩。
「這鬼東西在秋家老祖手中數百年都沒動靜，怎麼到我手中卻是活過來了？！」
眼見香爐沒有破開封印，於肅總算稍稍鬆了口氣，旋即托著水晶好生打量起來。
香爐死死貼著的水晶東面，於肅向著東方抬頭看去，迎面撞入眼帘的，是幾步開外的一張美人面。
正是那萬寶天闕剛幻化出的霞裳水袖仙子。
好似這香爐便是想要破開水晶限制，投入眼前萬寶天闕所幻化的霞裳仙子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