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旅順大連

  舟山軍在化成關戰役勝利後,奪取了復州的化城縣(金州)和以南的半島陸地,立即著手對這裡進行全面的改造。由俞道安率領的工兵部隊展開作業,將關隘擴展為一條橫貫金州半島的混凝土防線。整條防線自東至西,利用天然的地形與水道構成屏障,以確保北側金兵難以越過,而南側則成為舟山軍新的後勤和民生中心。

  混凝土的原料通過海上運輸從舟山基地直接送來。舟山軍的工兵在現代化技術和經驗的指引下,用泥灰、砂石和火山灰快速建造了一批永久性堡壘。炮台、箭塔和地下通道連成一體,形成環環相扣的防禦體系。

  方夢華親自巡視工地,她站在新修的主堡頂端,遠眺北方的山巒,心中暗自決定:「化成關,將是金人南下的絕對屏障。」

  與此同時,以化成關為中心,南端的旅順和大連兩地開始了大規模的規劃與建設。舟山軍將這片區域劃分為兩個功能區:鐵山建立旅順要塞,被設計為舟山軍在金州半島的核心軍事據點。這裡將駐紮由劉錡率領的輕弓騎團和彭無當的山地營,形成對金兵的第一道打擊力量。大量防禦工事和兵營拔地而起,海港則用作艦隊的臨時基地。

  而在化成關東南的大連灣一帶,則被規劃為一個難民安置區。舟山軍組織難民建立農田、漁場和手工業作坊,將這裡打造成一個自給自足的生產型城市。難民多為金兵跑馬圈地後流離失所的河北京東沿海百姓。他們從滄州、濱州、青州、濰州、淄州等地通過舟山艦隊的接駁,被送至大連市安置。舟山軍為每戶提供種子、農具和基本生活物資,並在農閒時組織勞力參與城市建設。一時間,原本荒涼的土地變得熱鬧起來,百姓安居樂業,漸漸忘卻了過去的苦難。

  方夢華在議事中對呼延慶下達了特別指令:「登州宋朝官府已成為孤島,我們需要密切關注其動向。若有投降金兵的跡象,立即聯絡京東綠林會,協同作戰,將登萊半島控制在我們手中。」

  呼延慶接令後,通過情報網迅速摸清登州局勢。他發現登州守將雖然依舊聲稱效忠南宋,但已開始與金人暗通款曲,試圖通過剃髮降金以求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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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呼延慶還得知,登萊半島上的百姓對登州官府的懦弱表現頗為不滿,不少人已加入京東綠林會的抗金武裝。這些山寨勢力正在密謀攻下登州城,但因缺乏攻城武器和指揮協調,遲遲未能行動。

  方夢華果斷拍板:「我們不能等登州徹底投降金人後再行動,否則金兵可能迅速接管登萊半島,對我們的大連和青島構成威脅。」

  舟山軍派遣種魚兒率百花四營,從大連渡海登岸,與京東綠林會的義軍首領病尉遲孫立接洽。同時,由呼延慶協助制定作戰計劃,並在船隊上裝載攻城器械,以支援登州之戰。

  方夢華對種魚兒叮囑道:「登州之戰,不僅僅是奪取地盤,更是要爭取民心。攻城後,不要濫殺宋軍,重點安撫百姓。告訴他們,明教是他們的靠山,舟山軍是他們的護衛。」

  種魚兒領命,帶著舟山軍的一面「日月聖火旗」揚帆而去。

  化成關、旅順和大連的建設完成後,舟山軍在金州半島的立足點愈發穩固。方夢華對北方將士們說道:「化成關是我們面對金國的盾牌,而登萊半島是我們的矛尖。只要我們能穩紮穩打,將這一片連成一線,就能牢牢牽制金國的南下之路。」

  她目光堅毅,望向北方,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大明的輝煌版圖。

  天會五年臘月初八的上京會寧府(哈爾濱),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端坐在龍椅上,手中緊攥著最新傳來的軍報。報告中描述了宋人海盜如何在復州半島實施閃電戰,占領化成關一帶,全殲了鑲黃旗的合廝罕猛安,並將南部的旅順和大連改造成宋朝難民安置區。這片金國本土境內氣候最宜居的土地,如今竟被這些宋人奪走!

  完顏吳乞買大怒,一拍案幾,咆哮道:「復州是我大金的寶地,如今卻淪為宋狗的巢穴!這些南蠻子真以為天高皇帝遠,就能肆意妄為?」

  朝堂上一片沉默,眾臣噤若寒蟬。過了片刻,漢軍旗大學士韓企先出列,恭謹地說道:「皇上息怒。復州失守實屬不幸,但此事也並非不可挽回。奴才請奉旨南下,與宋人交涉,勸其退兵。」

  完顏吳乞買冷哼一聲:「僅憑文談,能讓宋人退兵?他們既然敢跨海而來,便不會輕易退去。」

  這時,女真林牙(翰林)鐵驪突離剌也站出,說道:「都勃極烈,既然韓大人主張談判,那奴才願隨行護衛。一旦宋人不肯退兵,奴才願立刻發動襲擊,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吳乞買稍稍平息怒氣,點頭道:「好,就依你們所言。不過,既要與宋人談判,也需讓他們知曉,我大金並非沒有後援。」他轉向左丞相完顏宗磐:「速派使者去韓州,面見重昏侯趙桓,要他以宋皇之名下旨,勒令宋人海盜撤出復州。」

  完顏宗磐微微一愣,但不敢違抗聖命,只得領命而去。

  韓企先與鐵驪突離剌一路南行,抵達韓州(四平)時,趙桓親自迎接。雖然趙桓的表情謙卑,但他眼中隱隱帶著不安。

  大帳中,韓企先直接開門見山:「宋官家,舟山軍在復州作亂,擾亂我兩國和議。復州乃我大金疆土,爾等豈能縱容如此無禮之舉?還請官家下旨,勒令舟山軍速速撤出。」

  趙桓心中百轉千回,舟山軍雖名義上為宋軍編制,但實際已成獨立勢力。更何況,舟山軍與京東綠林會早有合作,京東一帶的山寨勢力如今幾乎不受朝廷掌控。趙桓苦笑著說道:「韓大人,舟山軍雖歸我朝名義,卻不聽寡人號令,此事實在難辦。」

  韓企先冷笑道:「難辦?官家乃宋之天子,舟山軍不過是你們的附庸軍隊,你一句聖旨,他們豈敢不聽?」

  趙桓低頭不語,鐵驪突離剌見狀,猛然起身,怒道:「宋官家若不願下旨,就是不顧宋金和約在先,意圖與大金為敵!都勃極烈若知此事,絕不會輕饒!」

  趙桓被這話嚇得一抖,連忙擺手道:「兩位大人誤會了,奴才豈敢違抗都勃極烈?此旨奴才自然會下,但成效如何,奴才無法保證。」

  最終,趙桓無奈簽下了一份聖旨,要求舟山軍撤出復州,並命京東綠林會全力配合金軍平定亂局。但他心中清楚,這聖旨不過是敷衍之詞。舟山軍若真聽命於他,這幾年也不會如此肆意妄為。

  金使韓企先和鐵驪突離剌跨入化成關內舟山軍駐地時,目光很快被遠處正在修建的大連市工地吸引。那裡腳手架林立,工匠與民夫絡繹不絕,一座新城正從廢墟中拔地而起,仿佛在宣告舟山軍的主權。

  兩人臉色一陣青白交加,憤怒之餘,卻也被舟山軍井然有序的營地震懾。呼延慶早已在營中恭候,見兩位金使到來,便不卑不亢地起身相迎:「兩位遠道而來,不知此行有何貴幹?」

  韓企先見是熟面孔,一時竟未分清呼延慶如今的身份,直接開口道:「呼延將軍,你當年隨登州水師代表宋廷與我金國結海上之盟,為何今日卻率軍侵犯我大金復州地界?你們宋人如此反覆無常,難怪不為四方所服!」

  呼延慶聞言,神色自若,淡淡答道:「韓大學士誤會了。我舟山軍並非宋朝登州水師,此次行動也並非無故侵犯貴境。只是貴國金兵南侵我大宋,所到之處生靈塗炭,連我東京汴梁都被擄掠殆盡,百姓流離失所。這片復州土地上多是這些難民,他們需要一片棲息之地。」

  鐵驪突離剌冷哼一聲,斥道:「荒謬!復州乃大金疆土,你們宋人有何資格占領?海上之盟還在,莫非你們想公然撕毀盟約?」

  呼延慶嘴角微微一勾,輕聲道:「盟約?寇可往,吾亦可往。貴國金兵揮師南下,深入我大宋腹地,所作所為不堪言狀。如今不過失去區區復州一隅,就如此焦急,貴國倒也好意思叫喚。」

  韓企先聽聞此話,頓時漲紅了臉,怒道:「呼延慶!不管你們自稱舟山軍也好,宋軍也罷,此地是大金之地,爾等必須立刻撤軍,否則我十旗天兵將至,爾等必將血債血償!」

  呼延慶目光一冷,語氣如刀:「十旗天兵?正好,我舟山軍已經久候多時。你們金國不來,我還以為是怕了。」

  鐵驪突離剌被這一句話激得怒不可遏,猛然拍案而起:「賊軍!膽敢如此挑釁大金權威!上京路與東京路旗莊的繁榮安定,豈是爾等可染指之地?」

  呼延慶緩緩起身,冷哼一聲,直視鐵驪突離剌:「上京路,東京路,貴國那些旗莊,是不是安全,拭目以待。勿謂言之不預!」

  此話一出,韓企先與鐵驪突離剌皆變了臉色。兩人雖怒火中燒,卻察覺出呼延慶言語中隱藏的殺氣與深意。他們知道舟山軍來勢洶洶,決非單純為了復州這片土地,背後恐另有深遠意圖。

  當晚,兩位金使在化成關外營地駐紮。鐵驪突離剌悶聲說道:「這呼延慶分明意在挑釁!我大金若不即刻反擊,復州便再無收復之望!」

  韓企先眉頭緊鎖:「他話里提及上京路與東京路,顯然是有備而來。若舟山軍真能滲透到我大金後方,後果不堪設想。」

  鐵驪突離剌怒道:「為何還要等!直接發兵剿滅此賊!」

  韓企先卻搖了搖頭:「舟山軍盤踞化成關已久,工事堅固,強攻恐難取勝。此行,我們的任務是以言說退敵。若失敗,需立即上奏皇上,請調更大的兵力。」

  鐵驪突離剌咬牙切齒,沉聲道:「韓大人,你此番軟弱,只怕讓這些宋人更肆無忌憚!」

  韓企先嘆了一口氣:「非軟弱,乃形勢使然。且看此地之事如何回稟皇上,再行決策。」

  翌日,兩位金使無奈離開化成關,回上京向完顏吳乞買稟報。而舟山軍的營地依然巋然不動,大連的城牆繼續高築,仿佛在嘲笑金國的憤怒與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