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應該感謝國家
在這種大型工程上，科曼的理念是抓大放小。韓國工人能夠幫助法國快速完成工程，他肯定不會在細枝末節上摳摳搜搜，像是提供食物這種基礎問題，在他眼中就屬於不該摳搜的範疇。
帕皮提的海灘上，韓國人三三兩兩地蹲在沙灘上，狼吞虎咽地往肚子裡塞食物，和他們在船上吃到的東西相比，簡直堪稱美味。不得不承認，韓國人被號稱世界第一的景色所吸引，在韓國可看不到這幅仿若油畫一般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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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的，人口密集的落後國家，都別想有什麼好景色，只有大溪地這裡才有這種心曠神怡的美景。
幾個韓國女工交頭接耳，討論著這裡的工作環境很不錯。
至少在視覺上，法國這塊海外領地是征服了她們。不過想要樹立張家界那種在韓國人心裡的印象應該是不行了，科曼到現在都沒想到怎麼把這裡的旅遊費用降下來，這裡離哪都不近。
在科曼眼中，儘快開通面向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航線，這就需要一個國際機場。距離帕皮提最近的陸地是庫克群島，也遠在一千公里之外。
從性質上來說，庫克群島是一個自治共和國，可以成為獨立國家，但因為本身的條件，庫克群島選擇不完全獨立，在外交和國防事務上，它自願委託給紐西蘭代為管理，屬於比法屬蓋亞那還要高一層的存在。
對於國際機場的規劃，科曼準備在不破壞島嶼整體架構的基礎上進行建造，也就是說要填海造陸——在近海填出來一條可供降落國際機場級別的飛機跑道，而不是在島上開一條飛機跑道出來。
這個國際機場的主要工作量同樣由韓國勞工來承擔，可以說核試驗場的工程只是這一次韓國勞工工作量的一部分，遠不是全部。
在韓國人剛填飽肚子之後，科曼再次出現了，身邊還配備了一個走狗……是韓國政府協助法國管理韓國工人的翻譯。空氣中蔓延著緊張的氣氛……走錯片場了，德國都已經戰敗。
韓國工人擠作一片，海風把他們的頭髮吹得蓬亂，有些人還赤著腳，腳背上沾著船艙裡帶來的煤灰。他們擡頭望著這個穿白色軍裝、胸前綴滿勳章的男人，目光里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惶惑。 科曼沒有拿擴音器，倒是身邊名為朴銀浩的翻譯拿了，「諸位，歡迎來到法國太平洋領地。你們經過二十天的航行，從寒冷的北方來到這個被太陽烤熟的地方。我知道你們中間有人暈船，有人腹瀉，有人在下船時掉了眼淚。」
「在此作為本次工程的負責人，我要說幾個問題。法國在玻里尼西亞沒有種植園，也不缺苦力。你們來這裡，是因為你們的政府與法蘭西共和國簽了勞務協議。你們領到的工資——雖然不多——會一分不少地匯到你們家人的手中。每月十五號，帳目公開，你們可以派代表來查。」
經過翻譯的傳達，韓國工人的群體發出了一陣無法辨別的聲音，「思密達」倒是稍微多了一些。
「你們的勞動量肯定不輕鬆，不要產生什麼錯覺，相信你們在出發之前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工作量上我不會承諾什麼，但為法國勞動，食物並不是問題。」科曼昂首挺胸地做出承諾，「工地食堂每天提供三頓熱飯。早餐有湯和麵包，當然女工想要做饅頭的話也沒問題。午餐和晚餐，有肉。不是罐頭肉，是新鮮的魚肉。玻里尼西亞的漁民會定期送來漁獲，不夠的話，冷藏船從紐西蘭和澳大利亞運冷凍肉。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吃飽，然後有力氣幹活。」
科曼已經因地制宜地，從紐西蘭和澳大利亞考察了當地人根本不吃的各種內臟和下水，用來應付韓國人輕而易舉。部隊鍋都能吃，他掏來的內臟和下水，在韓國人眼中絲毫不下於法式大餐。
重體力勞動，不吃肉是不行的。而且吃素並不健康，吃素是有錢人的裝逼方式，這個特權不屬於窮人。吃素的印度教人口是世界著名的，身體素質極差的國家，而且印度在各種紀錄片裡的特點就是，明明吃的很差，很多人卻又一個大肚子，那根本不是健康表現。
在朴銀浩翻譯宣布完這條講話之後，勞工的隊伍爆發出來一陣歡呼聲，這是真心實意的感謝，科曼甚至能夠從中聽到一股事大主義的味道。
「最後是你們的工作了，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科曼沉聲宣布，「全年無休。你們要修築的是跑道、倉庫和觀測站，不是炮樓。所有爆破作業由法國外籍兵團的工兵負責，你們只做搬運和澆築。如果有人生病，帕皮提的醫療站對你們免費開放——包括瘧疾和登革熱的防治。我不會讓任何人因為工作丟掉性命，也不會讓任何人在這個島上變成殘廢。但你們也別想閒著，法蘭西不養閒人。」
「知道冷是什麼滋味的人，會珍惜一份有熱飯、有薪水、有屋頂的工作。要是達不到法國的要求，不用我們說什麼，韓國政府會讓你們知道，不珍惜勞動機會的人會面對什麼。」
好話壞話都說了，科曼也就只會進行一次講話，以後不會了。台下的沉默變得厚重起來，像被太陽曬熱的柏油。過了幾秒，人群中不知哪裡先響起了掌聲，接著像海浪一樣蔓延開來，不算整齊，但很用力。
「霍斯特，明天我要看到乾淨的工人。」科曼轉頭對霍斯特說道，「本地人和韓國工人之間，儘量減少接觸。」
三千名韓國勞工被分為三個部分，三個月進行一次輪換，分別對應法屬玻里尼西亞居民的住房建設、法屬玻里尼西亞的內部航空和港口建設，最後一個隊伍是負責兩個核試驗場的建設——穆魯羅阿環礁、方阿陶法環礁，距離首府帕皮提超過一千公里。 負責建設核試驗場的隊伍比較艱辛，所以三個月會重啟一次輪換。至於女工隊伍也按照這個分配，負責為勞工隊伍提供必要的支持，男女同工同酬，彰顯了法國在男女平等上的一視同仁。科曼尤其關注其他國家的男女平等問題。
至於法國，法國沒有類似的問題。朱子對應華人群體，穆聖對應穆斯林，政府不應干涉。至於法國的絕大多數人，應該以軍事為優先。
首批前往穆魯羅阿環礁的勞工，又經過了霍斯特的二次篩選，是三千勞工隊伍當中身體素質最好、同時也是水性最過關的一批。這批勞工在第二天就出發了，同時首府的國際機場建設也同步開始。
勞工隊伍進行軍事化管理。工棚的鐵皮屋頂在清晨五點鐘就被太陽敲得發響，法國士兵的口哨像一把刀子割開潮濕的空氣，韓國工人從通鋪上爬起來，腳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不論男女，韓國工人都已經換上了法國提供的工裝。作為歐洲紡織業傳統強國，兩套衣服對科曼還是不成問題的。領口和袖口都縫著法國三色旗的小標，工人發放統一制服最重要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容易辨認。
工人們在工棚外的水龍頭前排成長隊，用涼水搓一把臉，然後走向食堂。食堂是臨時搭的帆布大棚，擺著長條木桌。肉粥里確實有肉末，每個人還分到半個煮雞蛋。工人們埋頭吞咽——別嫌少，這是距離最近大陸都有幾千公里的島嶼，法國夠對得起這些勞工了。
「一定要保證工人的吃飯問題。」科曼用叉子叉起一塊黃鰭金槍魚的煎魚片，對著同樣動作的蘭尼斯和霍斯特吩咐道，「你們早晚會知道，和保障工期相比，食物問題只是不值得計算的蠅頭小利。」
填海造陸的工地位於帕皮提以東七公里的一段潟湖，原本是一片淺水珊瑚礁，水深不過兩三米。法國早在半年前就用水文船測過底質，畫出了跑道的輪廓——一條三千二百米長、四十五米寬的軸線，從岸邊斜斜伸向潟湖深處，末端還要修一個掉頭坪。按照規劃，這條跑道要能起降噴氣式客機和重型運輸機，將來連接澳大利亞與南美航線。
水下的格柵是法國工程師設計的——用鋼筋混凝土預製樁打入珊瑚基底，形成一個個方格，再往格子裡填入碎石和珊瑚砂的混合料，用振動夯機壓實。
法國工程師的設計當然是考慮美感的，儘量不破壞帕皮提的自然風光。只能說儘量，一定程度上的破壞是肯定的。法屬玻里尼西亞的首府必須要一個國際機場，不然外面的物資進不來，這裡的居民條件也無法改善。
「我們好像被發配到了世界邊緣。」蘭尼斯帶著苦笑嘀咕道，「將軍，你說得對，盡一切可能保證快速完工才是最重要的。」
「這就世界邊緣了，你應該感謝國家，沒有把核試驗場規劃到南部領地。」科曼老神在在道，「到了那裡哭都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