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萬千牛馬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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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這邊,科曼正在考察一項名為「要想富先修路」的工程。格蕾絲·凱莉帶著頭巾,在一座越野車隊當中朝著礦區進發。剛開始還好,但超過一千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讓女總裁感受到了不適,然後這種不適就到了科曼身上。
幸虧科曼也不是十幾二十歲沒見過世面的小伙子了,不然他真扛不住一個大美女坐在自己腿上,整個人把他當床墊。
「很顯然,這裡最需要的是重型礦車,通過高速公路運到黑德蘭港。港口也要擴建完成自動化,才能抵消勞動力成本的劣勢。這種改進印度無法複製,印度的就業率形勢是非常嚴峻的,任何工作的減少都可能會引起動盪。」
科曼說話的時候,入眼之處是看不到頭的赤色山脈,不由得感嘆道,「光是這座鐵礦,澳大利亞一百年都不用擔心貿易問題。走遍全世界可能也找不到第二座這樣的礦山。」
「真的找不到嗎?那可真是一個好消息。」格蕾絲·凱莉的白色頭巾隨風飄揚,隨著勘探的深入,她才知道這個男人給了她什麼。凱莉家族在美國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但是和這座金山相比,就什麼都算不上了。
「應該是找不到了。」科曼下意識想到了青藏高原那個礦產黑洞,也只有那個未知的高原存在理論上比澳大利亞礦還多的可能性。
不能說任何一座山都符合「有山必有礦」的定理,但大山脈幾乎都符合。澳大利亞脫離南極洲板塊之後,長期遠離主流板塊,澳大利亞板塊是一個坐吃山空的板塊,孤懸海外超過兩億年,被四面八方的風雨侵蝕,變成了世界上最平的大陸。
西澳大利亞板塊十分古老,經過幾億年的侵蝕效應,將並不在地表的鐵礦石吹了出來,才造就了澳大利亞的礦產霸權。澳大利亞並不只是鐵礦石成本低,幾乎只要澳大利亞具備一定儲量的礦產,開採成本都很低,最大的成本就是基礎設施。
和地表的礦產相比,地下的礦產才是真正的無法估量。南非金礦的礦洞就已經逼近兩千米,這和澳大利亞被風雨侵蝕的其實差不多。
青藏高原平均海拔超過三千米,地殼是被南亞板塊擡起來形成的。板塊擠壓就是地幔帶在動,擠壓帶來的地幔礦產,應該是遠超任何國家的富礦。
「礦區的機械和重型卡車,我幫你和巴黎協調。」科曼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身後,默然聳立的一百多個日耳曼面孔,倒也不是心虛,純粹是國家利益使然。 傳統上歐洲這方面強大的是聯邦德國,因為法國本土沒什麼礦產。但是現在西非的礦產成為了供應歐共體國家的一大渠道。法國怎麼能夠允許法屬非洲的礦產用一堆其他國家的機械和卡車呢,當然是自己來造了。
因為非洲礦產現在對歐洲的重要性,法國才開始涉及曾經不重視的領域,這是為了保持對法屬非洲的控制力。
雖然說澳大利亞是一個英語國家,法國有虎口奪食的嫌疑。可這個責任並不在法國,而是澳大利亞的兩位老大哥都有自身的問題。首先是英國,英國作為上一任地球話事人,雖然沒有後來美國金融化那麼嚴重,但作為金融一大發源地,英國當然也存在自己的毛病。
英鎊這個匯率就會導致英國的製造業在其他市場沒有什麼競爭力,看英國那遠比其他國家多得多的高端汽車品牌就知道了。
至於美國,美國的問題是,在傳統工業領域美國其實不是歐洲的對手。不論是機械還是汽車,公平競爭下美國都競爭不過歐洲,不然美國綽號怎麼叫「自由世界的蘇聯」?美國和歐洲拉開差距就是從電子產業開始,後來計算機徹底把歐洲甩開。
尖頭掛車只存在於美國,出了美國在任何地方,都競爭不過歐洲標準的平頭卡車。東方大國的卡車也是平頭的,那就是歐洲標準。
已經有了塞內加爾和茅利塔尼亞赤鐵礦開發經驗的法國,現在是最適合幫助澳大利亞開發鐵礦的國家。事實如此,並不只是因為科曼可以和格蕾絲·凱莉睡一個被窩。
韓國首都漢城,霍斯特一身軍裝走出機場,在一群東亞面孔的注視下鑽進了大使館準備的雪鐵龍轎車。出了機場霍斯特看向外邊的景色忍不住皺眉,「我上一次感覺到貧困的國家首都,還是金夏沙。」
此時此刻霍斯特頭一次,對科曼評價為「未來二十年世界上最牛馬……是最勤奮的民族」這句話,升起了一絲懷疑。
到了大使館這種感覺又加重了不少。羅歇·尚邦安排對接的外交官佩利西耶直言不諱,「霍斯特少校,我個人其實不理解,為什麼要從這個飯桶國家招募工人。相信你也看到了這個國家的首都是什麼樣子,你看到漢江兩邊了麼?到處都是廁所。」
霍斯特伸手示意不要再說了,「我們在太平洋的選擇不多。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人工成本太貴,本地人不能用,所以就只能選擇這裡。」
對於法國大使館的外交官高人一等的做派,霍斯特不是不能理解。大使館的外交人員平均工資是當地人口的五十倍,這都只是基本工資,要是算上什麼津貼補助,都要奔著一百倍去了,這要是還能保持平和也不正常。 收入差距到了這種地步,說是無限大都可以。只是這不耽誤法國去年給韓國經濟援助了八萬美元,還都是用來推廣法語教育。
推廣法語也是法國外交的一大固定項目了,在任何國家法國外交部都有這麼一項開支。
在霍斯特來之前,法國大使館已經經過韓國政府的背書,成功把招工消息散播了出去。這個世界上沒人比法國知道,一個國家尤其是落後國家的議會制怎麼滲透,畢竟非洲都是這樣的國家。
目前的韓國就是這樣的狀態,總統是尹潽善,行政權歸總理張勉。這和剛果金的政治環境一樣。法國稍微展現了一下老牌帝國主義的威嚴和畫餅功力,科曼允諾的韓國七倍工資就變成了五倍。要不是大使館這邊再三收到科曼的要求,怕低於三倍人家不來了,韓國政府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幫牛馬。
三天後是正式招工的日子,但從現在開始,法國大使館面前的街道上已經出現了打地鋪的男人,也虧現在天氣溫暖了,不然第二天就要給這些排隊的男人收屍。
霍斯特通過窗戶看到外面席地而坐的韓國男人,衝著外交官佩利西耶說道,「我收回自己之前的評價,這裡的人確實很勤勞。科曼將軍長期在非洲行政區的工作就是篩選——篩選出來有改變生活想法的年輕人加入軍隊,通過軍隊塑造可靠的品格。但說實話,如果是正常招工,不可能有這麼多人自發過來排隊。」
「那在西非出現工程,我們如何招募工人?」佩利西耶反問道。
「我們交給當地軍人來解決。」霍斯特的表情滿是矜持,用中性詞代替了「抓壯丁」,然後目光重新回到了圍牆外的韓國人身上,「只要他們有這個心,到了地方我們自然會讓他們勤奮起來。」
法國某海外工程公司誠聘赴海外建築工人的傳單,在一天之內刮遍了漢城的大小貧民區。人們口口相傳。
到了招工日當天,黑暗的巷口開始湧現出影影綽綽的人群。他們大都穿著顏色看不出來原色的衣服,腳上是破舊的膠鞋,有的甚至用麻繩把草鞋綁在腳踝上。那隊伍像一條飢餓的長蛇,在太陽下幾乎一動不動地蠕動著。
很多人只是喝了一碗熱鹽水就來排隊了,沒有人捨得吃那點寶貴的米。
霍斯特站在大使館門口,兩邊是荷槍實彈的法軍士兵,然後親眼見證了一次打鬥。在他的示意下,大使館的衛兵掏出五點五毫米真理朝天鳴槍,平息了一場群體性事件,真理果然過硬。 一個又一個報名的韓國人,在圍觀群眾的目光下一絲不掛——不是法國要羞辱韓國人,這是一種代替體檢的方式。總不能免費體檢吧,沒有那個條件,而且還挺貴的。於是判斷是否健康,就蛻變成了三角貿易時期的樣子:脫掉衣服看是否存在硬傷。
霍斯特看著這些衣衫襤褸的應聘者,心裡清楚:這些人的體格遠不如非洲的黑人勞工壯實,但他們太便宜了——按照法國總部的預算,甚至還比不上當年北非摩洛哥的臨時工。
每篩選出來一個人,錄取的人會拿到一個紅色的硬紙牌,上面寫著一個編號。他們像中了彩票一樣,被引到旁邊的院子裡去填寫簡單的身份表。
他們不知道自己去做什麼。因為阿爾及利亞核試驗場準備封存,太平洋穆魯羅阿環礁的建設需要大量廉價勞動力,才輪到他們出來改變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