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Ⅺ

    螃蟹,那隻大螃蟹,跑去哪裡了呢?這可是自己目前為止唯一的獵物,天隱立刻四處尋覓那只有著紅黑色相間外殼的螃蟹。

    原來是爬到阿爾忒彌斯那邊了,天隱不禁鬆了口去,探身、伸手,準備把不老實的螃蟹抓回來。然而,天隱沒注意到,不老實的大螃蟹碩大的雙螯,已經碰到了熟睡中的阿爾忒彌斯結實的手臂!

    一瞬間,阿爾忒彌斯就睜開了雙眼,右手狠狠地拍向了身邊那一大團不明物體,而後借力側身,左手用力握拳,打向了身前那個黑乎乎的身影。

    看到驚醒的女孩兒眼中還帶著一絲迷糊,天隱就知道糟糕了,這拳頭的速度太誇張了!完全來不及出聲,天隱就感覺自己的下頜受到一股猛力的衝擊,直接後仰著撞在了樹上,由於是後腦吃的力,天隱一瞬間覺得眼冒金星,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在天隱眩暈的時候,阿爾忒彌斯已經完全清醒了,看了看被自己拍進泥沙里的大螃蟹,再看看被打得一臉呆滯的天隱,阿爾忒彌斯意識到了自己誤會了,竟然難得地臉紅了!可惜這千載難逢的美景,天隱沒能看到。

    但是不管怎麼說,迷迷糊糊中看到一隻手不懷好意地向自己摸過來,任何女孩兒都會有過激的反應吧?阿爾忒彌斯在心中說服著自己,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力量和技巧完全不是「任何女孩兒」都能達到的級別。

    反正就是天隱不對!誰讓他不說一聲就胡亂伸手,而且、而且還偷看自己睡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天隱眼皮底下睡了多久,阿爾忒彌斯的臉更紅了,用堅毅但不失秀美的眼眸偷偷看向一旁的天隱,還好他還沒清醒過來。

    為了避免尷尬,阿爾忒彌斯拎起了腦袋嗡嗡作響的天隱,走到海邊,一個用力,丟出了一道美麗的拋物線,噗通!天隱回到了海洋溫暖的懷抱,咸澀的海水灌了滿嘴,讓天隱嚇了一激靈,看著不遠處慍怒的阿爾忒彌斯,立刻全明白了。


    但是想想之前的種種失敗,好像就算拿了魚叉,也只是一種心理安慰。匕首在海水裡也不好用,該怎麼辦呢?更別說還有那麼一群暴躁的、具有強烈的鬥爭意識的魚在,天隱覺得貿然去抓不僅會重蹈覆轍,而且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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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故技重施,先飄在海面上慢慢想,反正阿爾忒彌斯也沒過來吹促自己。其實天隱心底里是很希望阿爾忒彌斯也在的,就算她不說話,也可以用行動讓自己接收到一些必要的信息,總比這樣在盲目中亂動要好得多,而且,如果將來真的要造船離開,怎麼樣也得掌握相當一部分關於海洋的知識。

    想到這裡,天隱不禁對自己這個毫無來由就蹦出來的想法感到有趣。依照楊的說法,之前的幾十年除了有一次出現了意外之外,每一次入學式結束都會有人來接。按道理來說,這一次也應該不會出現例外,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天隱心中就是覺得不踏實。

    可能是這段時間受楊的影響,天隱發覺自己思考問題越來越謹慎,謹慎到了連一些匪夷所思的情況都會想到的地步。仔細回想入學式的前前後後,能夠代表匹斯學院的聲音一共就只有三個字——「活下去」!

    始終沒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告訴自己這次入學式結束後會有人來接應,事實上這次孤島之行就是以渡輪沉沒這個意外做開端的,如果再以某種突發事件做結束,前後照應一番,也並非不合情理。

    渡輪沉沒!天隱突然發覺自己忽略了一些事情,己方七個人是乘小船到的孤島,比己方先到的造雨師和雷鬼頭他們顯然不會是游泳過來的,那些船呢?那些船再古舊,好歹也是專門的救生船,如果現在還沒被人為破壞的話,應該還能使用。己方可是有個超級木匠卡朋特在,稍微修一修,或許就不用再造一艘船了!

    從路線上來說,可以劃這些小船先取道印度尼西亞的蘇門答臘島,或者印度的尼科巴群島,然後進行補給。當初阿方索?凱撒可以在戰爭時代,一個人從印度一路趕到匹斯,自己有6個很可靠的同伴,沒道理不能在這個和平時代,回到匹斯吧?

    接下來,還要想辦法說服大家認同自己,雖然早餐的時候稍稍提及了一下,但是天隱能感覺到大家對這個計劃不是很感興趣,畢竟以現有手段想要造一艘可供七人使用的、堅固的船,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需要非常有說服力的依據,這些東西之前應該有拜託因蒂克斯去做,等下回去可以看看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信息。

    即便    可以說服己方的同伴,也還是得提防造雨師,就算現在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敵意,也很難說以後會不會改變主意;就算造雨師一直不改變注意,也不能保證「R組」就是鐵板一塊,如果也出現了類似於混混們的內訌的話,危險的,還是己方。

    

    為什麼每個人都把自己當肥羊啊!天隱不甘心地狠狠地撲騰著,濺起了無數浪花。這些在陽光下散發著剔透的生命力的精靈,激發了遠處,正被天隱深深戒備的吟遊詩人的表演欲望。

    「自由的人,你將永把大海愛戀!

    海是你的鏡子,你在波濤無盡,

    奔涌無限之中靜觀你的靈魂,

    你的精神是同樣痛苦的深淵!」

    造雨師一邊舉著光學望遠鏡凝望著如同小孩子一般撒嬌的天隱,一邊隨著吟誦而揮動著右手,嘴角邊掛著一抹彎月般的笑容,「謬特!快告訴我,你有沒有在這陽光下感覺到異樣的同感?仿佛我們不屬於這個世界,好像我們失去了神的祝福,如幽靈般,如鬼魅般,啊!謬特,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唯有革命,才是人類最甘美的果實!」

    「你喜歡沉浸在你的形象之中;

    你用眼用手臂擁抱它,你的心

    面對這粗野,狂放不羈的呻吟,

    有時倒可以派遣自己的騷動。」

    造雨師仍然在笑,阿拉伯少年仍然面無表情,然而雙眸卻緊緊盯著遠處的天隱。自從昨日見到天隱的口琴琴盒之後,這個少年的眼神就有了變化,不再是死寂、不再是虛無,而是一種熱烈、一種亢奮。

    「你們兩個都是陰鬱而又謹慎:

    人啊,無人探過你的深淵之底;

    海啊,無人知道你深藏的財富,

    你們把秘密保守得如此小心!」

    這位兼職的吟遊詩人,此時已經放下了光學望遠鏡,就算沒有帶尤克里里,也可以配著柔和的風聲,盡情地用雙臂揮灑著自己的激情。美中不足的是,造雨師的觀眾只有天空、大地、樹木、雜草,阿拉伯少年雖然就站在身邊,但卻是在很遙遠的地方,一個造雨師十分好奇卻又始終無法觸及的地方。

    「然而,不知過了多少個世紀,

    你們不憐憫,不悔恨,鬥狠爭強,

    你們那樣地喜歡殘殺和死亡,

    啊,永遠的鬥士,啊,無情的兄弟!」

    最後一句,造雨師是對著總是沉默的少年說的,在這個少年身上,確確實實是有著自己的影子啊。笑著搖搖頭,造雨師輕拍了下正在神秘之所遨遊的少年的肩頭,「去吃午飯了喲,謬特!」

    同樣是頭領,造雨師的午飯是不需要自己發愁的,而天隱……「我這也能叫做頭領?什麼樣的組織會出現我這種『頭領』!」此時此刻,飄在海上一籌莫展的天隱在心裡大聲地抱怨著,怎麼說阿爾忒彌斯也不應該就這樣丟著自己不管吧,起碼給一些指導啊,就算不給提示,也給自己一條泳褲吧,這長褲子吃了水真的是太沉了!

    褲子?天隱感覺到腦中一亮,之前怎麼沒有想到!立刻脫下緊貼著身體令自己十分難受的濕褲子,紮緊兩個褲腿,這不就是很好的漁網嘛!哈哈、哈哈哈,自己真是挺聰明的,哈哈哈哈!

    天隱深吸一口氣,帶好護目鏡,夾著「褲網」再度沖向了魚群!先是那種黃白相間的小魚,讓你游得快,讓你跑!能兜幾條是幾條,然後是慢得要死還滑溜溜的綠色小魚,哼哼哼,統統進來吧!對於那種暴脾氣的魚,天隱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反正感覺上褲子裡應該有好多條魚了,如果那個大螃蟹沒有被阿爾忒彌斯打爛的話,午飯應該差不多可以了。

    於是,身著長袖上衣、小褲衩的天隱帶著雄赳赳氣昂昂的表情,拎著水淋淋且一鼓一鼓的「褲網」上了岸,示威似地朝阿爾忒彌斯一笑,晃了晃手裡豐富的收穫。阿爾忒彌斯也沒有檢查一下天隱的「漁獲」,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在地上慢悠悠地爬著的大螃蟹,轉身走了。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看到沒有,就算沒有足夠的知識又怎樣?就算沒有嫻熟的技巧又如何?天隱現在心裡是真的很開心,扛著一褲子魚,捏著沉甸甸的大螃蟹,一蹦一跳地回了駐紮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嗤、哼、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麼,當天隱回去之後,迎接他的不是大家佩服仰望的神情,而是笑得前仰後合、捂肚捶地!天隱一時間被笑愣了,這是怎麼了?

    「親、親愛的頭領,你的造型真是太、太別致了,哈哈哈!」楊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伸手指了指天隱。順著楊指示的方向,天隱低頭一看,臉立刻紅的像熟透的莽吉柿,自己竟然只穿著小褲衩就跑回來了,而且也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