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非常、非常壞的人!你傷害了父親!豪克非常生氣!豪克要懲罰你!」憤怒的自律型四軸航拍飛行器——豪克,大喊著從空中呼嘯而過。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楊愣在了原地,而後就覺得頭上一輕,涼颼颼的,伸手一摸,原來是豪克用鋒利的旋翼貼著頭皮刮掉了半邊頭髮!
「現在,豪克原諒你了!」語氣中透出濃濃地滿足感,豪克飛遠了,繼續因為下雨和混混襲擊而中斷的島嶼地理信息採集。
「啊?」呆若木雞的楊,還是不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這也太匪疑所思了吧?
3月20日,星期五,這一天就以楊突然被剃了鬼頭為前奏,緩緩拉開了序幕。唯一一個可以解釋豪克行為的人,天隱,則忍耐著笑意,開始了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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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跑遠之後,天隱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太舒爽了!
天隱之所以決定狠狠地惡搞一下楊,原因在於前一天下午。當天隱請求楊鍛鍊自己的時候,楊愉快的答應了,不僅僅答應了,還立刻就開始了。
「下棋,是最能鍛鍊人的反應和思維能力的活動,西洋棋?中國象棋?」在回到一片狼藉的駐紮處之後,楊從榕樹腳下另一個角落挖出了一套製作拙樸但是令人賞心悅目的西洋棋,還有一套雕刻著非常漂亮的篆體字的中國象棋。毫無疑問,這是卡朋特的手藝!
「怎麼了?卡朋特的木匠手藝就是在中國學的,你應該知道的吧,中國可是木工藝術的發源地!」楊說著,朝天隱點了點頭,走向了奇蹟般地沒有損壞的木桌,將兩副棋都擺好,「那我們就一起下兩種棋好了,要不要讓子?」
天隱點了點頭,畢竟自己不是什麼棋術大師,充其量只能算是會玩而已。看著楊拿掉了一套「車馬炮相士」和「馬象四個兵」,天隱覺得自己怎麼也有一爭之力了。
然而,一直到月上樹梢,肚子餓得咕咕叫,天隱連一盤都沒能拿下。如果僅僅說沒贏楊,似乎也不是很丟人,問題就在於,占有巨大優勢的天隱,盤盤都是被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無論西洋棋還是中國象棋,天隱連一次便宜都沒占到!
38盤!天隱短短一下午的時間裡,輸了38盤!
「嗯,原本準備你要是按照計劃被我害死了,可以拿來打發無聊的小道具,竟然讓我獲得了意外的樂趣!你還需要多加鍛鍊呀,親愛的頭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楊帶著一臉壞笑,丟下滿臉寫著「不甘心」的天隱,走去吃東西了。
得想個辦法整治下這個可惡的楊!天隱今早看到趴在奇蹟旁邊充電的豪克,因蒂克斯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沒在附近!於是,天隱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非常邪惡的想法。
「喲!豪克,我們聊聊好不好呀!」天隱一邊用最親切的語調打著招呼,一邊殷勤地搖著手搖發電機給奇蹟供電。
「不要!你是壞人!豪克不跟壞人聊天!」豪克的指示燈強烈地閃爍著,看來對於天隱等人射傷了因蒂克斯這件事,豪克還是耿耿於懷。
天隱搔了搔頭,豪克又不能像萊娜那樣用椰子進行收買,該怎麼辦呢?
「豪克,想不想知道我們為什麼傷了親愛的因蒂克斯呀?」天隱決定採用懷柔的手段,像哄小孩子一樣,開始了對豪克的誘導。
沒想到豪克竟然有著旺盛的好奇心,一聽到天隱的話,立刻輕輕地飛了過來,「毫克想知道!」
嘿嘿嘿,嘿嘿嘿嘿!天隱在心中壞笑著,臉上則是掛著一本正經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用無比真誠的語調,控訴起了「萬惡之首」,也就是楊的累累惡行。天隱表示,大家會在「萬般不情願」的情況下「不得已」傷害「大家都很喜歡的」因蒂克斯,根本原因就是楊冷酷且惡毒的慫恿。
一切,都是「非常非常壞的」楊不好!天隱小心而謹慎地將這個信息灌輸給了豪克之後,又告訴豪克,對於這種惡人,人類通常會剃掉他的半邊頭髮以示懲處,這是非常非常嚴厲、非常非常令人出氣的做法。
如果楊看到了天隱此時突飛猛進的演技,恐怕會大為意外吧。
總之,豪克相信了天隱的話。隨後,就發生了先前的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隱又笑了一陣,總算是緩了下來,開始沿著之前的路線跑了起來。
楊手臂和腿都受傷了,阿爾忒彌斯和卡朋特忙著重建駐紮處,所以,只有天隱自己跑步。之前跑步的時候,楊總會在一邊喋喋不休地說些什麼,現在只有自己,反而覺得異常的安靜。天隱聽著風聲,看著兩邊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天隱現在想的,
是昨日飛機頭臨死前說的一番話。當時因為還在為戰鬥戲劇化地結束了而有些震驚,所有並沒有很仔細地分析飛機頭的遺言。
現在想來,還真是非常的奇怪啊。飛機頭完全沒有抱怨,或是表達出對同伴背叛的氣憤與不甘,反而是利用所剩不多的時間,將他們來匹斯的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地告訴了自己。飛機頭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歸納一下飛機頭的話,可以知道直接導致飛機頭和雷鬼頭所在幫派來匹斯的,是墨西哥毒販的追殺;引起墨西哥毒販敵意的原因,按照飛機頭的看法,是雷鬼頭帶走了他們拷問的阿拉伯少年。
那個阿拉伯少年,應該就是那天冒雨跟造雨師過來的撐傘少年吧,對於當時的場景,有兩點令天隱印象十分深刻。其一,是造雨師上半身觸目驚心的疤痕,他究竟遭遇過什麼事情,可以在身上留下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疤痕?其二,是一言不發、身掛兩個微型炸彈的阿拉伯少年,不知道為什麼,天隱總覺得這個少年給自己一種十分懷念的感覺。
會不會就是造雨師一手策劃了這一切?順著飛機頭話語的方向,天隱腦中產生了這個念頭,搞不好造雨師的目的就是那個阿拉伯少年,至於為什麼就不知道了。如果再放開點想像力,或許給雷鬼頭掛電話的那個人,就是造雨師也說不定,不過現階段,天隱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這個猜想就是了。
另外讓天隱比較介懷的是,飛機頭臨死前低聲重複的話,「車站……儲物櫃……我、我看到你了,一、一個人為你……」,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莫非在匹斯的某個車站有什麼人等著自己?而那個人,就在儲物櫃附近?
現在知道的東西太少了,而當時聽到飛機頭最後遺言的人,也只有自己,要不要跟楊商量下呢?拋開楊陰暗的性格不談,楊確確實實有著令人讚嘆的頭腦。不!不行!天隱一邊跑,一邊賭氣式地拍了拍頭,我才不要找那個氣人的楊幫忙!我要獨立解開這個謎團!
等回到匹斯,就找機會行動!一念及此,天隱突然覺得對未來又充滿了期待。
不過,眼前還有其他問題。嚴格地說,昨日一戰,天隱一方並沒有全殲30個混混,刺蝟頭最後活著跑了,雖然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這個人應該是瘋掉了,構不成威脅了。但是,聽楊分析過戰術之後,天隱深深地覺得不能有任何鬆懈與大意,至少要考慮下刺蝟頭裝瘋或者之後恢復了心智的情況。
與表面瘋狂、內里冷靜的飛機頭不同,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刺蝟頭,內里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嗜血狂徒。很多時候,跟頭腦清楚且理智的敵人打交道還有好好談判的可能,但是跟一個蠻不講理的瘋子,就只能拼到一方倒下。
另外,由於飛機頭臨死前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說混混們還有沒有保留下來的隱藏戰力。為了防止可能出現的來自刺蝟頭的突襲,還是有必要重新布置一下各項防禦措施的,即便刺蝟頭從此消失了,而混混們也被全部消滅了,還是有個不能忽視的敵人存在。
R組!R組的可怕幾乎全都集中在了頭腦絲毫不遜色於楊的造雨師一個人身上了,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此人搞不好比楊還要更勝一籌——造雨師可以完全漠視同伴的生命,以達成戰術目的為優先,而且造雨師自己既是軍師又是首領,雖然不甘心,但是天隱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不成熟的頭領確實影響了楊的發揮。
從飛機頭的話里,大概可以猜出來來島上的第一次爭鬥,應該是以兩敗俱傷的形勢結束的。但是,既然混混們幾次三番地選擇了進攻自己,說明R組還留存著相當程度的戰鬥力,而且造雨師的炸彈到底還剩下多少?
男性每人應該只允許攜帶1000g非火器物品啊,造雨師的炸彈怎麼好似無窮無盡一般?但是想想卡列芙變戲法似地獲得的紅茶和組合式茶具,說明的確有某種途徑可以將額外的東西帶上來,既然存在這種方式,造雨師會知道並加以利用,也並不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說到造雨師,天隱對於那天造雨師的話始終耿耿於懷——「當你面對無法克服的困境時,使用這個信號彈,我會來幫你!」造雨師從來沒有以任何形式承諾過會幫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成員,此人甚至連對待自己的組員都異常冷漠。
而且,楊之前告訴自己,那個七彩曼陀羅胸章就意味著有強大的惡之華事務所在背後保護自己,他們會哄騙自己成為頭領,也是想分享這種保護。那麼,造雨師對自己感興趣,很有可能也是在覬覦這種強大的保護。
所以,昨日戰鬥時,不管在天隱看來有多危急,天隱始終沒有選擇使用手持信號彈。這個玩意以後該怎麼處理呢?還給造雨師?但是還不知道R組具體藏在哪裡。嗯,可以給希露德拆了,沒準可
改裝成小型手榴彈呢!回去再說吧,天隱在心裡告訴自己。
不過一想到回去之後的鍛鍊內容,天隱心中又是一陣發怵。天隱怵的倒不是那種享受般的「鍛鍊」——背著希露德做伏地挺身,而是卡朋特給自己新增的項目。
昨晚在自己跟楊對弈……在自己被楊單方面凌虐的時候,卡朋特將從樹屋殘骸里拖出來的中等粗細、一人高的木柱釘在了地里,用混混們編的布條麻花繩從上到下密實地困了。之後把自己找了過去,當著自己面狠狠地踢了幾下木樁,卡朋特的眼神說的很明白,從第二天開始,這個就是新項目了。
那麼粗的木樁,就算捆了繩子,要是按照卡朋特那種力度踢,會不會很痛啊?天隱回想著被卡朋特踢得震顫不已的木樁,不禁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因為是難得的獨自跑步,給了天隱胡思亂想的機會,但也正是因為沒人在身邊,天隱不知不覺中跑出了已經探明的區域。此時,天隱已經跑到了D3區域的邊界,再跑下去,就到了另外一個物種的地盤了……
尖銳的獠牙,突出的鼻子,拉風的暗褐色鬃毛,龐大的身軀——這是一頭因自己的領地被侵犯,而非常憤怒的野豬!
「嗨、嗨!親愛的野豬先生,我不小心走、走地方了,啊哈、啊哈哈哈」,天隱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後退著,希望在野豬爆發之前離開這個地方。
「哼、哼哼!哼哼哼——」看來野豬先生不準備給自己地盤上的這個不速之客任何辯解的機會了,嚎叫著就沖了起來。
當奔騰的野豬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逼過來的時候,天隱第一次,深深地體會到了因蒂克斯當時的感覺,「野、野豬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隱毫不遲疑,轉頭就向著駐紮處狂奔著。
算一下距離的話,天隱此時的位置距離駐紮處大概有2km,以天隱此時的體能,跑2km完全不是問題。但是,能不能在2km的路途中一直不被速度奇快的野豬追上,就是一個問題了。
天隱並不知道,跟野豬直線賽跑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一頭成年的野豬在無阻攔的情況下,甚至能與普通的火車拼一拼速度。如果阿爾忒彌斯在的話,一定會告訴天隱利用周圍的櫟樹進行躲閃,像野豬這種體型比較龐大的動物,靈活性還有耐力都是比較差的。只要利用多次躲閃讓野豬停下來,就有機會逃跑或者捕殺之。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天隱運氣實在太好了,這一帶山地是個緩坡,往回跑的路途是異常省力且迅速的,而且周圍的樹林並不是那麼稀疏的,無形中減弱了體型較大的野豬的速度,而身材較小的天隱,卻是完全不受影響的!
感受著身後深深的敵意,和越來越近的粗重喘氣聲,天隱不敢回頭,不敢停下,更不敢放慢速度,就這麼直直地跑著……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隱終於可以看到駐紮地了!遠遠地,就可以看到學著因蒂克斯、頭上扣了一個椰子殼的楊,嘴裡叼著一根草,躺在地上靠著木樁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這個傢伙!好像對於失去半邊頭髮也不怎麼傷心嘛,竟然眯著眼睛一臉的享受!
自己在奮力地跟大野豬搏命賽跑,楊竟然敢如此悠哉游哉?昨日被楊殺得丟盔棄甲的怨氣,又湧上了天隱的心頭。
「親愛的楊——」天隱刻意控制了下心中的恐懼,一邊狂奔著,一邊朝著遠處的楊喊著,「可不可以稍稍挪一下位置啊?」
「不要——!」楊拖著長長的尾音,還故意扭了扭,「這個位置最舒服了!」
「真的不要?」
「你專心鍛鍊嘛!三心二意可是不好的喲,親愛的頭領!」楊用氣死人的聲音,慢悠悠地說著。
雖然天隱有意不讓自己的聲音發顫,但是離躺在地上的楊已經是非常近了。楊已經感覺到了大地在不正常地震顫著,睜眼抬頭一看,瞬間呆住了——天隱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飛奔過來,身後還帶著……野、野豬!
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天隱一躍而起,雙手按在了木樁的頂端,一用力,就輕巧地越了過去。隨後,就是一個棕黑色的、龐大的、帶著腥臭的身軀,騰空而起,直直地撞向了木樁!
這一刻,突然顯得極其漫長,猶如慢動作播放一般,躺在地上圓睜著雙眼、臉色已經駭得煞白的楊,大張著嘴,叼著的草也落到了地上,在他的上方半米多的高度,一頭大野豬正在翱翔!
哐當!一聲巨響,野豬撞斷了不算細的木樁,落在了地上,翻滾了幾圈,竟然完全沒事兒!只見碩大的豬頭搖了幾下,就開始用堅硬的蹄子充滿敵意地刨起了地面的泥土,隨時準備對著眼前嬉皮笑臉的可惡人類發起最後的攻擊……
「早上好啊,親愛的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