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ⅩⅪ

    今天是3月9號,從到匹斯那天算起,已經12天了,從到孤島上算起,已經是第4天了。

    第一天,就發生了造雨師帶領的「R組」與雷鬼頭的大規模爭鬥;第二天,天隱等人消滅了意圖不軌的7個混混;第三天,在天隱的印象里,應該是將19個混混全殲了,其中帶頭的朋克頭肯,是雷鬼頭的三個主要手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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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朋克頭,應該是自己打死的吧?剛剛睡醒的天隱在心中默默地想著,當時的情況自己實在記不清了,最後的記憶就是覺得自己要死了,然後就是現在了,一陣頭暈,低頭一看,身上纏滿了布條做的繃帶,用手輕輕一摸,臉上的傷痕也用納米絲線小心地縫合好了。

    從身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體香就可以知道,幫自己包紮、照顧自己的,是希露德,這個有著紅色短髮看起來很嬌弱的女孩子還真是多才多藝。不過從希露德乾脆利落的身手,和堪稱無情的戰鬥方式來看,她的「嬌弱」應該僅僅是個障眼法。

    一直這麼躺著也不是辦法,還有很多事情天隱想要知道,也有很多事情等著天隱去做,雖然不確定現在身體的狀況能做到什麼程度,盡力而為吧。躺著胡思亂想的時候還沒什麼,稍稍用點力想起身,全身就傳來一陣劇痛,渾身的皮膚都有種灼燒感,雙腿和雙臂的肌肉也有不同程度的僵硬感和刺痛。

    好不容易掙扎著起來了,天隱看著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並且隱隱作痛的拳頭,不禁啞然失笑,就算朋克頭沒被自己打死,估計也不會太好受了。其實在心底里,天隱不希望朋克頭死了,畢竟作為雷鬼頭三個主要手下之一,知道的情報一定不少,如果可以想辦法問出來,對將來會有很大的裨益。

    「朋克頭死了,很遺憾。」天隱出了帳篷第一個碰到的是楊,楊語氣平淡地說出了這個很難令天隱覺得開心的消息。

    無魚蝦米也好,「那朋克頭的手下呢?有沒有活下來的?」

    「都餵了鯊魚,要不我現在去問問它們,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這滿滿的惡意,令天隱很確信,眼前的就是正牌的楊,絕不是仿製品。

    人都死了,也就問不出來什麼了,天隱點了點頭,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木桌旁坐了下來,現在這種狀況站著很是困難,而且繃帶摩擦得傷口很痛。天隱一邊緩解著周身的疼痛,一邊慢慢地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四周。

    因為昨天的激戰,泥土地上還遍布著雜亂的腳印,血跡倒是沒有,估計是已經清除掉了吧?在木桌旁,有一個小小的墳包,之所以天隱確定那是個墳包,是因為他看到了立著的小小的墓碑:

    「這裡長眠著一頂帽子,它曾攀上過人類藝術的頂峰」

    這種自吹自擂的墓志銘算怎麼一回事嘛,天隱想笑,但是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一陣劇痛,差點讓天隱眼淚留下來,朋克頭下手好狠啊!不知道如果天隱能清楚地記得昨天自己是怎麼活活打死朋克頭的話,他還會不會覺得朋克頭心狠手辣。

    不遠處卡朋特已經在繼續建造樹屋了,一臉沮喪、頭頂著裂開了的椰子殼的因蒂克斯也在,不知道敲著奇蹟的鍵盤在做些什麼,豪克既然沒在那應該是繼續收集島嶼的信息了吧?看著因蒂克斯紅腫的臉,天隱突然好奇起來,因蒂克斯原本是長什麼樣子的?

    從見面那天起這位大藝術家就頂著一個烏眼青,然後又被阿爾忒彌斯花式修理,現在又被混混踢腫了,將來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記錄下來因蒂克斯的本來面貌,搞不好會是震驚世界的新聞!

    想到這裡,天隱不禁搖搖頭,以這位藝術家喜愛挑戰死亡的天性,基本上,這個想法很難實現了。  不過因蒂克斯的勇氣還真是不同尋常,好像除了野豬和阿爾忒彌斯之外,沒見因蒂克斯害怕過。

    殺戮一夜的時候,渡輪沉沒的時候,剛到島上被雷鬼頭仇視的時候,前天遇上7個不速之客的時候,昨天被混混圍毆的時候,從來沒見因蒂克斯恐懼過,這真的是戰鬥力還不如小猴子萊娜的人應該具有的態度嗎?

    「吱!吱吱!吱——」不知道萊娜是不是有心靈感應,天隱剛想到它,它就抱著椰子開始蹭天隱的腿,顯然昨天的戰鬥令萊娜明白了一點:這個人可以開椰子,那個扭肚子的胖子不靠譜。

    只知道吃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一種幸福呢,天隱無奈地笑了笑,拔出匕首幫萊娜開了椰子,「吱!吱!」小猴子開心地吃了起來,不過天隱就沒那麼開心了,剛剛一用力,身上又開始疼了。


    怎麼沒看到卡列芙?往常這個時間,卡列芙一定會找個不錯的位置開始喝紅茶了,今天怎麼沒見她的蹤影?昨天卡列芙並

    沒有受什麼傷吧?天隱清楚地記得當時那一幕,卡列芙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僅僅憑眼神就讓三個混混動都不敢動。

    那種威儀,那種氣勢,那種高貴,那種不可侵犯的神聖感,讓天隱不得不懷疑卡列芙的真實身份,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必定是位居高位,經常發號施令的人,卡列芙不會是某個大組織的隱藏頭頭吧?看看希露德和阿爾忒彌斯對她的尊重程度,卡列芙絕對不會是個尋常角色!

    想到這裡,天隱不禁笑了,能知道匹斯的存在,能嚮往在匹斯生活的,本身就註定不是一般人了。仔細想想,這個小團隊的七個人,除了自己,就沒有一個是可以用「普通」這個詞彙定義的。

    天隱雖然很好奇卡列芙發生什麼了,但是有因蒂克斯的前車之鑑,自己實在是沒有勇氣進女孩子的帳篷,反正看大家各自井然有序地做著事情,絲毫沒有慌張的神色,卡列芙應該是沒有大礙。

    讓天隱堅定這個判斷的,還有在榕樹後面用力敲著木樁、準備造圍欄的阿爾忒彌斯——菜田已經完全鋪好了,淤泥上面有一層厚度剛好的干土,從整齊劃一的壟溝來看,種子應該也已經種下了。

    從昨天下午跟朋克頭一夥戰鬥到現在不算長的時間裡,感覺好多東西都跟以前不一樣了,有些是可以看是出來的,有些,則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今天的早餐是什麼,天隱完全沒吃出來,稍稍動嘴的幅度大一點傷口就一陣劇痛。天隱甚至懷疑,這傷如果不快點好,搞不好自己就先餓死了。

    「我們今後該怎麼做?」趁著人齊,天隱趕緊向楊提出自己的疑問。

    「這要取決於頭領的判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楊的語氣明顯非常嚴肅,給人一種發自內心將天隱當作了頭領的感覺。

    「取決於我?」天隱覺察到了楊的變化,私下裡猜是跟昨天的事情有關,但是楊自己不說,天隱實在開不了口詢問。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主要有兩種選擇」,說到這裡,楊拿走了碗碟,在桌子上鋪了一張紙,而後用筆寫了起來,「一種是進攻,最晚明天,因蒂克斯就可以把整個島嶼的詳細地圖繪製好了。」

    聞言,因蒂克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有了詳細地圖,我們就可以找出,至少也可以估算出『R組』,還有雷鬼頭一夥殘留下來的人都在哪裡。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主動出擊,各個殲滅!」楊說著,在R組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這個方法可以將我們的損失降至最低,而且也會給對方造成極大的心理恐慌,但是……」,楊停頓了一下,似乎帶了一點歉意地看著天隱,「在不了解對方戰鬥力和戰鬥方式的情況下,貿然出擊風險實在太高了!另外,據我的猜測,將我們的駐紮處透漏給朋克頭的,應該是造雨師,他有沒有聯繫到另外兩個人?另外兩個人對我們是什麼態度?他們知不知道昨天發生的爭鬥?」

    言下之意就是造雨師是個麻煩,另外兩個人如果知道朋克頭被餵了鯊魚很有可能會聯合到一起,會不會來替同伴報仇,也是個未知數。

    留幾個活口不就不用猜的這麼辛苦了麼,天隱在心中默默地埋怨著楊,不過他也知道在那種你死我活、千鈞一髮之際,是絕對不能想著留情面的,對敵人仁慈就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第二種選擇呢?」

    「我叫因蒂克斯和卡朋特商量過了,可以對樹屋做一些改造,使之可以具有小型要塞的強度。等收集足夠多的飲用水和糧食之後,我們就可以固守不出,跟前來襲擊的敵人打消耗戰,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沒有輸的可能!」

    「軍師?」

    「嗯?」

    「你是故意有所保留,準備試探我,還是你沒睡醒?」不知道為什麼,天隱心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憤怒。或許楊之前的擔憂沒有錯,即便沒有明說,但是天隱潛意識中已經對楊有所不滿了。

    沒等楊說話,天隱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在對方狀況完全不明的時候貿然進攻,結果只能是自討苦吃!造雨師,我們要找到,能維持某種程度上的和平是最好的;雷鬼頭的兩個幹部,阿德和蘭斯洛,搞清楚他們的關係,能挑撥離間使其內訌對我們是最有利的。如果他們的合作已成定局,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在我們選定的時間以我們選定的方式出現在我們選定的地點!」

    「也就是說,先讓造雨師去跟他們談談人生,儘量給我們爭取時間」,天隱為了不牽動傷口,頓了一下讓自己平復下心情,「在這段時間內,儘可能地完成樹屋的修建,同時,我們需要二號據點,一旦這裡被偷襲或者無法固守,我們需要至少一個備用方案,地點就交給因蒂克斯去選,原則就是隱蔽性良好!」

    「沒問題,頭領!

    」因蒂克斯敬了一個大大的禮,直接將頭上破了的椰子殼打歪了。卡朋特則是微微一笑,看了一旁不是很自在的楊一眼,而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希露德,阿爾忒彌斯」,天隱稍微緩了下語氣,對女孩子還是要溫和點,「麻煩你們在這個島上找一些可以長時間儲存的食物,長時間的定義式至少1個月不會腐敗變質;如果可以的話,看看這個島上有沒有毒草或者有毒的動物……」

    接下來的話天隱沒有說,如果可以在正面取得勝利,那就儘量不用下毒這種方式,天隱自認不算是個嚴格意義上的好人,但是有些東西,自己實在是不喜歡,也不願意去做。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想,提前知道有關毒物的信息,也可以避免被敵方下毒。

    「現在!」天隱話音一轉,直直地盯著楊,看得本來就心虛的楊一陣發毛。

    「有、有什麼事嗎,頭領?」

    「可以說下你昨天撿回來的石頭的用處嗎?」

    原來是這件事,楊不覺得鬆了一口氣,自己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陶土可以燒磚,石灰石可以製作粘合劑,然後我們就可以建造一個煅燒陶器的窯爐,燃料有煤,完全不用擔心。如果製作出了合適的容器,對我們今後的行動會很有幫助的。」楊說著,把之前撿來當樣本的石頭一個一個擺了上來。

    「黃鐵礦能做什麼呢?」天隱指著一塊黃澄澄看起來有點像金子的礦石,也就是剛剛楊沒有提到的黃鐵礦。

    「可以冶鐵,還有製造硫酸。」說話的,竟然是希露德!希露德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有一塊發紅的石頭,「這是鈉硝石,阿爾忒彌斯在離這裡不遠的石洞裡發現的,有了這個就可以製作硝酸。」

    「硝酸?」天隱被搞的有點糊塗,不是有硫酸了麼,還要硝酸幹嘛。

    「不如我從頭說起?」希露德詢問著天隱的意見,見天隱點了頭,就拿過楊剛剛用的紙,翻了一面,唰唰地寫著,一邊寫還一邊說,「我們可以通過加熱和過濾海水,取得比較純淨的飽和食鹽水,也就是NaCl的水溶液。」

    「然後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和這個」,希露德說著拿出了天隱帶來的手搖發電機和卡列芙帶來的用途不明的白色薄膜,「這是特製的離子交換膜,有了它,對飽和食鹽水進行電解的話,就可以得到燒鹼(NaOH)的水溶液。」

    「將動物脂肪放到燒鹼溶液裡面進行皂化反應,可以得到高級脂肪酸鈉和甘油。」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希露德在說到動物脂肪的時候看了下因蒂克斯圓滾滾的肚子,嚇得因蒂克斯捂著肚子就跑到卡朋特的身後去了。

    「黃鐵礦石的主要成分是硫化亞鐵(FeS2),在與氧氣和水的反應下可以生成硫酸亞鐵結晶(FeSO4?7H2O),之後煅燒,就可以得到濃度約為29%的硫酸(H2SO4)。」

    「鈉硝石的主要成分是硝酸鈉(NaNO3),可以與硫酸反應得到硝酸(HNO3),硝酸再與我們之前製得的甘油進行酯化反應,就可以得到三硝酸甘油酯,也就是俗稱的硝化甘油!」說到這裡,希露德特地頓了一下,然後滿面笑容地做著手勢,「砰!砰砰!砰砰砰!」

    雖然看著紙上寫得密密麻麻的反應式略微有點頭大,但是天隱還是覺得此時此刻有個化學高手在身邊,真的是太安心了。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一個可以自己製造炸藥的女孩兒,好像太危險了點……

    「如果可以用陶土做出來一些空心小球,我們就可以做簡易的手榴彈了,畢竟我們還有火藥和鉛彈!」希露德不提,天隱都快忘了從船上其他人行李裡面搜出來的火藥還有鉛彈了。聽到這裡,天隱忍不住直直地看著希露德,一個可以自己製造手榴彈的女孩兒……真的好可怕啊!

    不知道是被天隱盯得不好意思了,還是感覺到了天隱心中的想法而害羞了,總之希露德突然臉紅了,急急忙忙地躲到了阿爾忒彌斯的身後,小聲地、好似自言自語一般,「總、總之,我們可以製作很厲害的東西……」

    「那麼,我們還在等什麼?」說著,天隱就起身準備開始幹活,但是起來的一瞬間,天隱就深深地後悔自己逞能了,周身上下強烈的疼痛感「溫柔」地提醒著天隱:能等,就還是等等吧!

    看到天隱明顯痛苦的表情,希露德莞爾一笑,用柔軟地小手輕輕地搭在天隱的肩頭,示意他先坐下,當知道了希露德的隱藏才能後,天隱可不敢不聽她的話。

    可以單挑北美棕熊的阿爾忒彌斯,可以單憑眼神制敵的卡列芙,可以自行製造手榴彈和炸藥的希露德,現在的女孩子都是這麼危險的嗎?

    這個問題,或許只有嚇得渾身顫抖、臉色煞白的因蒂克斯可以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