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主任提著公文包,從教工樓那邊快步追出來。
兩個調查員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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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學生、家長,還有幾個拿相機的記者,東海晚報最新的銷量讓人確實讓人眼紅,得知省里今天在學校審查,都跑來想拿第一手消息。
報刊亭老闆手裡還攥著一摞《東海晚報》。
頭版那行「神話徹底破滅」的黑字,扎眼得很。
韓主任走到林風面前,直接伸出雙手。
林風伸手過去。
兩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韓主任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所有人聽清。
「林風同學,我是省教委聯合高考專項調查組負責人,韓明遠。」
「經過我們三天嚴格核查,物理保密鏈完整,答題特徵核對無誤,考場紀律記錄無異常。」
「你在高考期間,沒有任何違規行為。」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韓主任握著林風的手,沒有鬆開。
「七百三十六分。」
「這是我們S省自恢復高考以來的最高分。」
「你是我們S省的驕傲。」
「也是國家未來的棟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梁建軍和那幾個記者。
「對於一些媒體未經核實、惡意污衊抹黑考生的行為,省里已經介入。」
「該停刊停刊,該追責追責。」
梁建軍搭在相機帶上的手僵住了。
後背瞬間出了一層白毛汗。
韓主任重新看向林風。
「你受委屈了。」
「天才,不該被髒水隨便玷污。」
林風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韓主任,辛苦你們調查了這麼久。」
「該查清的,查清了就好。」
韓主任看著他這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眼裡多了幾分欣賞。
「林風同學,你比我想像得還沉得住氣。」
林風笑了笑。
「我沒作弊,有什麼沉不住氣的。」
周圍一片安靜。
剛才還拿報紙看熱鬧的人,這會兒全把報紙往身後藏。
報刊亭老闆也默默把那摞《東海晚報》往櫃檯底下挪了挪。
韓主任鬆開手,又轉身面對圍觀學生和家長。
「我多說一句。」
「高考是國家最嚴肅的考試。」
「造謠、誣告、惡意中傷,都要負責任。」
「這次的事,希望大家都記住。」
說完,他朝林風點了點頭,帶著兩個調查員上了車。
兩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桑塔納,緩緩駛出校門。
林風起自行車,跨上去。
車輪壓過地上幾張被踩爛的《東海晚報》。
油墨印出的「神話破滅」幾個字,被車胎碾過,糊成一片黑。
林風騎出校門,往文化巷方向去。
七月的太陽很毒。
熱風從領口灌進來。
他眯了眯眼。
這一關,算是過了。
省狀元這塊招牌,馬上會變成他重生歸來的第一桶金。
文化巷口。
正午的太陽曬得青石板發燙。
小賣部門前那塊陰涼地里,還是那群人。
錢翠花坐在馬紮上,一手嗑瓜子,一手搖蒲扇。
瓜子殼吐了一地。
「我跟你們說啊。」
她聲音拔得老高,生怕巷子裡聽不見。
「那個林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省里調查組都來了,能是小事?」
「高考作弊,那是大罪,我聽說起步就得三年。」
旁邊幾個閒漢端著茶缸,跟著附和。
「那補腦液廠也得端吧?」
「肯定啊,賣假藥,騙下崗工人。」
錢翠花越說越帶勁。
「我侄子在派出所食堂幫工,消息靈得很。」
「賣假藥,作弊,哪樣不是大罪?」
「陳玉蘭也是命硬,剋死男人,現在又慣出一個坐牢的兒子。」
這話說得很響。
幾十米外的林家小院裡,都聽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
陳玉蘭坐在舊木桌旁,面前放著一盆沒洗完的菜。
水珠順著菜葉往下滴。
她眼淚也順著眼角往下掉,砸在盆里。
她不敢出去爭。
她怕事情是真的。
怕兒子真被抓走。
林小滿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攥著一把大掃帚。
竹掃帚柄被她捏得嘎吱響。
「媽,我出去跟他們拼了!」
「他們憑什麼咒哥坐牢!」
陳玉蘭趕緊站起來拉她。
「小滿,別去。」
「惹不起,咱躲得起。」
林小滿氣得直跺腳。
「躲什麼躲!」
「他們都騎到咱家門口罵了!」
林小雅坐在屋檐下看書。
她把書合上,輕聲說:「姐,再忍一會兒。」
林小滿回頭瞪她。
「忍什麼忍?」
林小雅抬起頭。
「哥說撒謊的人快露餡了。」
「我覺得,就這一兩天。」
林小滿還想說話。
巷口突然炸開一聲悶雷般的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