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陽光把地面曬出一層白光。
一輛保時捷718 Cayman貼著地面滑進了車行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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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裹著一層櫻花粉的改色膜，在陽光下泛出廉價的塑料光澤。
陸澤坐在收車台後面，手裡捏著一支漆膜儀，眼皮都沒抬。
車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一條腿。
黑色緊身瑜伽褲，腿型很好，踩著一雙白色厚底運動鞋。
女人整個人站出來，二十五六歲，臉蛋精緻。
頭髮隨意紮成馬尾，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金鍊。
手腕上是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腕錶，但陸澤一眼認出是高仿。
她掃了一眼車行，嘴角微微上揚。
帶著一種「我來給你們送錢」的表情走了進來。
「你們這裡收車嗎？」
聲音軟，帶著刻意調出來的嬌氣。
陸澤放下漆膜儀，站起來。
「收。什麼車？」
「就外面那輛718。」她往門口方向揚了揚下巴。
「我的一手車，全車原版原漆，才開了兩萬公里，保養記錄齊全。」
「你們能給多少？」
陸澤沒說話，走出去了。
女人跟在後面，腳步輕快，像是胸有成竹。
陸澤繞著那輛718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底盤。
又站起來，把漆膜儀貼上左前翼子板。
數字跳出來：342微米。
他往右移了兩步，貼上B柱。
287微米。
他把漆膜儀收回口袋，用手指輕輕叩了叩發動機艙蓋，側耳聽了一秒。
「陸老闆，你摸這麼久，到底看出什麼沒有？」
女人的聲音又軟又膩，尾音往上挑了一下，笑容還掛著。
「怎麼樣，沒問題吧？我跟你說，這車我特別愛惜的，從來不上高速，就市區代步……」
「左前翼子板，漆膜342微米，正常出廠值是120到180。」陸澤打斷她，聲音平靜，像在念一份報告。
「B柱有鈑金痕跡，發動機機腳螺絲全部有拆卸痕跡，大修過。」
「里程表顯示兩萬公里，但剎車盤的磨損程度對應的是至少六萬公里以上。」
他頓了一下。
「調過表。」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恢復，語氣變硬。
「這輛車是事故車，修復過，里程表被人為調低了四萬公里以上。」陸澤轉過身，直接看著她。
「我給你個價，十八萬。」
「你說什麼？！」
女人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這車市場價最少四十萬！你十八萬？你是在開玩笑嗎？」
「不開玩笑。」
陸澤走回收車台，重新坐下，拿起那支漆膜儀，開始擦拭探頭。
像是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女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走進來，在陸澤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桌上。
重新換了一副表情，不再強硬，眼神里多了一點軟。
「哥，你再看看嘛，這車真的沒你說的那麼差……」
「我說的數據都在。」陸澤沒看她。
「你要賣就十八萬，不賣拉走。」
女人咬了咬嘴唇。
沉默了大概十秒。
她站起來，走到百葉窗邊，把窗簾拉下來。
評估室里的光線一下子暗了。
只剩桌上那盞檯燈還亮著，把她的側臉打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轉過身，慢慢走到陸澤的椅子後面。
手指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帶著一點涼意。
「哥哥，再加兩萬嘛。」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刻意的撒嬌。
「你要是願意加，這輛718你可以開出去隨便試，各種路況都跑一跑。」
陸澤沒動。
她拉了拉他的袖口，輕輕晃了兩下。
昂貴香水的氣息混著她身上的溫度，在這個封閉的小空間裡瀰漫開來。
陸澤側過臉，目光從她的手腕掃到她的臉。
她沒有躲，反而微微低下頭，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哥哥……」
聲音更軟了，像是一根細線，輕輕繞在人的耳朵上。
陸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
就在這一刻，腦海里響起了一道提示音。
【檢測到目標車輛：2019款保時捷718 Cayman。】
【真實殘值評估：11.3萬元。】
【當前報價18萬元，低於市場價55%。】
【確認收購後，立即返還現金14萬元。】
【附加獎勵：解鎖技能，漆面修復精通·初級。】
陸澤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十四萬的返利。
加上這輛車修復後的轉手價，這筆單子的淨利潤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搭在他肩上，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
「二十萬。」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成交。」
陸澤拿出手機，打開轉帳界面，二十萬，一筆到帳。
手機震動，提示音響起。
女人看著那串數字，眼眶微微泛紅，把車鑰匙放在桌上，沒說話。
陸澤站起來，拿起鑰匙，走向門口。
「車放這裡，大本和過戶手續明天帶來。」
二人開始仔細檢查車輛的各項功能。
他推開門，陽光重新照進來。
地下車庫的方向，那輛櫻花粉的718還停在那裡。
剛才他們試車時開了空調，車窗上泛起了一層淺淺的水霧。
避震器在通過減速帶時發出最後一聲輕微的搖晃，歸於寂靜。
陸澤整了整領帶，看了一眼手機里系統返利到帳的提示。
十四萬，整數。
第一單。
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