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趙礎,你好像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她手掌也落到他因為剛剛被她甩開而顫慄的掌心上,安撫著他。

  趙礎,你好像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他從來就沒有釋懷過。

  他好像病了很久很久了,卻裝的正常,裝成沒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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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蕭不是他的病因,她拋棄他,才是真正的病因。

  容慈心軟的一下下啄吻著他,或許是因為在這個院子裡,或許因為那些往事回憶,她居然在憐惜他。

  趙礎,你是無所不能的帝王啊,你將會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是配的上千秋萬代的人。

  你別這麼卑微。

  趙礎將人按在懷裡,他慢慢閉上滿是紅血絲的眼。

  院外,黑鷲鷹目銳利的盯著院中站著的人,仿佛只要他敢再往前一步,他就會伺機攝殺。

  黑鷲不懂人類的情緒,他只知道守護著他主人的院門。

  院外人不知站了多久,風雪在他身上覆了一層又一層。

  直到,院門被推開。

  裹著玄黑大氅的女人溫柔又冷清的直直朝他看來。

  楚蕭眼眸一緊,落在她的臉上,一眨未眨。

  自九嵕山一別,他終於再見到了她。

  楚蕭嗓音凝澀,他想問問她的手好些沒有,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張不了口。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

  容慈雙手疊於身前,近乎平靜又冷漠的看著他。

  良久,她出聲。

  「楚蕭,你走吧。」

  「以後,別再相見了。」

  她怎麼能輕飄飄的說出比刀子刺人還疼的話?

  楚蕭面色瞬間比雪還白,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她欲要轉身前,楚蕭還是急著出聲了。

  「阿慈。」

  「他比我重要嗎?」

  就算自取其辱,他也想問問這個問題。

  容慈不明白這些男人為什麼都喜歡問自虐的問題,為什麼就不能灑脫一點?

  他們不是最喜歡打天下立不世之功嗎?為什麼又還要感情,既要還要啊。

  她抿著唇,不再給他希望。

  「恩,他比你重要。」

  誰讓他是我的任務,而你不是呢?

  她轉身,毫不猶豫的關上了門。

  楚蕭良久不動,幾乎給人一種他在這個雪天裡死去的感覺。

  蒼白、荒蕪。

  「楚王,請吧。」李九歌帶著秦軍湧入院中,對著楚蕭道。

  楚蕭眸光緩緩從面前的屋子收回,他斂眸,拖著沉重的身體麻木的朝外走去。

  直到走遠了,他才低頭咳出一口血來。

  他面無表情的抬手抹掉唇邊血跡,從此他和容慈,便真的是天各一方了。

  「主公。」

  「昨晚不老實的人都收拾乾淨了,有魏王派來的,還有燕王派來的。」

  而黑鷲,現在已經在享受美食了。

  屋內傳來慵懶的一聲恩,李九歌自覺的帶著人退下了。

  容慈解下大氅,伸手拂掉上面沾染的雪花。

  身後人環腰抱住她,低頭親她耳垂,嗓音沉沉:「這還是第一次,我愛死了你的無情。」

  容慈轉過身來,看著他。

  「趙礎,吃藥吧。」

  趙礎低眸,目光定在她眼裡的憐惜和認真。

  容慈是昨夜,才真的意識到趙礎生病了,病的還不輕。

  她甚至有一種預感,哪怕她再次完成任務了,他估計也活不長。

  這人沒有活著的信念感。

  好像他心裡的那根支柱如果倒塌了,他也就崩了。

  如果他又崩了,是不是任務會再次失敗,反覆循環?

  系統能抹掉他的記憶,當然也能抹掉她的,那麼,這真的是她第二次來到這個世界嗎?

  她以前來過嗎?

  是不是一直失敗,才會不斷重複循環?

  她不知道,但這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里紮根了。

  否則,怎麼解釋,不過短短三年的陪伴,在趙礎心裡的羈絆,會這樣深,這樣糾纏不休。

  不管哪種,她都不想,她想治好他。

  他絕對有嚴重的雙相情感障礙,或者說是相思病,抑鬱症都行,但他太強大了,所以沒有人看得出來。

  但一個拉著兒子,國家,一起去死的瘋子,他不就是精神病患者嗎?

  這不是毫無徵兆的,這是長久以往的,要把病灶徹底祛除。

  「好。」

  就算她把毒藥餵給他,怕是他都不會說一個不字,他也不問為什麼要吃藥,吃什麼藥。

  他早就把命都交託給她了。

  趙礎纏綿悱惻的望著她,捨不得移開一點目光。

  真好,這次她徹徹底底地選擇了他。

  也不會說走就走了吧。

  只要不拋棄他,什麼都好。

  趙礎的病灶是什麼?

  是她在秦王宮生子那一年,他趕回來,她靠在他懷裡還溫溫柔柔的對他笑。

  她仿佛和平常一樣,和他慢慢的講:「趙礎,我們的孩子出生了,你要好好當個父親啊。」

  「趙礎,你別皺眉,我不疼的。」她伸手想撫平他的眉心,卻沒什麼力氣,手腕好些次往下滑,被他顫著手撈住,幫她把手放在他眉心。

  他不明白,她流了那麼多的血,卻還溫溫柔柔的對他笑著,她這樣不痛不癢的會讓他覺得她真的沒事。

  然後呢,他親眼看著她手腕慢慢滑落,突然就死在了他懷裡。

  他卻日日夜夜還活在她編織的溫柔夢魘里,一遍遍悔恨,為什麼要有孩子?為什麼沒早點打掉他們?

  為什麼沒發現她的生命……到了盡頭。

  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留下來。

  趙礎只能緊緊把她抱到懷裡,感受著她溫熱的真實的體溫。

  一滴熱淚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滴到了她的心裡。

  容慈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像是吃了一大口苦膽,澀的她心頭難受。

  午後,太子翎再派司官來請容慈時,趙礎瞬間冷了臉。

  容慈突然道:「你肩膀上那道最深的疤還是他留下的吧?」

  太子翎,就是當年大火中還剩一口氣的小君侯,那個因為想搶走神女,而被趙礎釘死門窗想燒死他,結果命大,居然活下來了。

  「夫人,他在我這裡,已經是死人一個了。」趙礎扯扯唇,並不在意那個毒蛇一樣的太子翎。

  「孤去會會他。」

  趙礎抬步,讓容慈留下。

  可趙礎走後不久,這個院子就來了故人。

  太子翎親自來了。

  他穿著雪狐披風,身姿站的風流,此人相貌不錯,皮薄的似乎能看到血絲,嘴唇顏色也很淡,生的俊美,氣質卻放蕩不羈。

  他就這麼淺笑看著容慈,真就是看故人的目光,甚至沒有任何敵意。

  容慈看著他,心裡就只有一個想法。

  好可惜,一副好皮囊居然長在這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