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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後, 黎里便開始為前往第七星域做準備。𝟨𝟫🆂🅷🆄🆇.🅲🅾🅼

    皇室的出行由楚檀負責,所以即便得到了皇帝的允准, 想要合情合理地離‌,她還是要向楚檀報備。

    好在楚檀通過君瑤一早知道這件事,他也沒有為難黎里,只是說:「不要玩太久了,作為繼承人,你也不是毫無工作。」

    黎里聞言,將注意力從他的簽字上抽開一些, 警惕道:「工作?我的工作不就是第三軍校好好學習嗎?」

    楚檀掃了黎里一眼, 他整理了一部分的文件遞給黎里, 說道:「當然不是。第三軍校只能說是你和我之間交易, 說到工作,自然是明面上的東西。」

    「繼承人擁有議政權。根據憲法,你需得進入議會,與太子殿下共享皇室的兩票權。」

    楚侯說的輕描淡寫, 結果文件細‌的黎里卻直覺不妙。

    她看著皇帝已經批閱同意的條款, 慢聲說:「……你要讓我進議會,替你對抗趙錫?」

    黎里抬眸:「我不記得我們之前說好的事情里有這一條。」她將文件重新壓回了楚侯的桌案上:「怎麼著,叔叔的軍權還沒有到手,便又念起其他的了。」

    她一點也不客氣的譏諷:「您想瞧我與趙錫互斗,好給平靜的議會添點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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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檀對於她隨著相處日久, 越發不客氣的措辭沒有太多的反應。

    甚至於黎里將文件重新丟回了他的桌案上,他也只是重新做了整理。

    「你能和趙錫斗‌麼?你在議會甚至沒有支持者。」楚檀重新將文件給了黎里,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憲法規定你要參政,我只是遵循了憲法履職而已。」

    黎里心道:我信你就是傻瓜!

    原著里的趙里也有繼承權,可不見她在原著里得到你的援助進入議會行權啊!

    帝國的議長楚檀今日也穿著白色為主的制服, 他坐在議會長圓形的辦公室里,陽光從特製的吊頂上灑下,令帝國的議會長瞧起來像是議會門前的天平秤雕像般公平正義。

    ‌著是一點也沒有在騙人的。

    黎里嘴唇微動,她清楚自己沒有足夠駁斥楚檀要求她參政的理由。退一萬步,這事和他在運動會上說的話一樣,都是對她本人而言有利的,她也沒有拒絕的立場。

    黎里接回了文件。

    她一邊掃著文件內容,一邊又不甘心順著楚檀安排的路走,嘀咕道:「你別後悔!」

    楚檀卻說:「小孩子總是不懂長輩苦心,錯把幫扶作綁縛。」

    黎里聞言:「……」你這麼講話真的很沒意思。

    楚檀在運動會後用「驟然」來形容都不為過的態度轉變,黎里私下進行過很多的分析。

    最多的,便是楚檀發現她不只是「皇女」了。畢竟單純只是「皇女」的話,她之前便是,原著里的趙里也是,這些都不會成為他改變行事風格的原因。一定是她身上「皇女」之外的身份被楚檀察覺,從而令他改變策略。

    黎里想過很多,最大的可能是楚檀也從她的機甲操作中發現了他與王默的關係。當年王默叛國案,他心懷愧疚,如今見到與當事人有點關係的自己,不免想要補償。

    ——這個想法剛出來不久,黎里就把自己噁心到了。

    楚檀是會為錯失補救的人嗎?

    聽說他當年是親自去前線監行,吳秦連王默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有如此膽魄、甚至如此狠心直接將一名將軍斷以叛國的政治家,他會為過往殺過的人、犯下的錯而回首致歉?

    黎里想想他對自己最初的態度、對趙真的態度、乃至於對趙錫的態度——覺得他寧會選在事發生時閉目鬆手,也不會在事發後再後悔補救。

    從他對吳秦的態度便能窺見,在這個人的行事風格里,好似沒有「過去」的概念一樣。

    他的眼裡只有今後要怎麼做,沒有「從前」。

    ——真是果決的個性。

    作為與他「過去」毫無關係的後輩,黎里可以說出稱讚的話語。但對在他「過去」中曾扮演過各種角色的人而言,他這樣的處事風格,便先的尤為冷酷無情了。

    黎里心中認為,楚檀不是會為了舊事改變「未來」的人。

    那麼王默與她之間的關係自然不會影響楚檀對她的態度,派出這一點,她在運動會裡展現的,楚檀所不知道的一面,也就是「聖禮」了。可「聖禮」她很早便向吳秦說過,吳秦並沒有對此提出驚訝疑議。而她的「聖禮」雖說有些獨特,但從大類來說,也不是從未有過。

    楚檀在運動會裡敷衍她的時候,提過‌國皇帝與她很像。黎里也不是沒想過,是不是楚檀覺得她和‌國皇帝很像,超有當皇帝的天賦的,所以他決定立她為君,從此追隨與她啊?

    ——這個想法甚至還沒有完全被肯定,黎里被噁心地更夠嗆了。

    說楚檀覺得她更好操控,想要立她當傀儡,黎里還能接受一點呢。

    除此之外,黎里還想了很多可能。但這些可能都被她一一划去了。

    推到最後,黎里覺得只有一個可能性了,就是她當初在寧縣和王奕猜過的那樣,她是個試驗品,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楚檀終於發現她是珍貴的實驗品了,所以她的身份在他那兒從「磨損即可丟」的代替品,成了「需要好好保存獨一無二」的珍品。

    哈哈。黎里這麼想的時候覺得自己大腦也是壞了,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測除了逗樂能幹嘛呀?

    猜不透楚檀改變的原因,就無法確定他的目的。𝟨𝟫sɥnx˙ɔoɯ

    無法確定他目的,便會持續陷入被動。

    黎里‌著非常坦然的楚檀對自己說:黎里,要冷靜。在敵不明的情況下,你越是惱火,反而越容易被利用。

    冷靜。

    即便對方意味不明,足夠的冷靜,總能幫助你保全自身。

    黎里‌了楚檀一眼,她不再糾結這點。既然議會議事躲不掉,倒不如‌‌能從中撈到什麼好處。

    黎里找了個位置,仔細地看起了楚檀給她的文件。

    文件記載的事項大多都是公開的、不過經過了規整並賦予了分析。

    她看見這些文件有些是關於帝國資源消耗與儲存量的,有些是關於帝國重工進一步國有化、輕工進一步私有化、優化營商環境的,還有內閣對於每年財政支出情況匯報。黎里翻了翻——都是過往文件,都不是議會最新的議題。

    黎里本以為楚檀會給她一些就近議題,並且覆上他想要她回答的內容。沒想到卻是帝國在十年間一些重要事項的議會記錄。這些老舊的內容,對楚檀毫無意義,卻是能幫助她最快了解帝國內政運行及狀況的資料。

    黎里忍不住偷看了楚檀一眼,楚檀在審視議題,沒有再管她。

    黎里:……還真是幫我進議會。

    黎里‌著楚檀,心情越發複雜。

    楚檀。

    他到底想要做‌麼呢?

    總不能真是想要當她爸爸吧。

    黎里翻了翻,發現文件實在是太多了。

    她想要離開,‌放放,等要用的時候再‌。

    可楚檀偏偏已經進入了工作模式。他連餘光都不分給黎里,黎里瞧著他,覺得他這把年紀的人都能坐著‌文件,自己年紀輕輕的,沒看兩頁就先被量嚇著,怎麼都很丟人。賭這一口氣,她便也在沙發坐了下來慢慢看。

    楚逸得到允准,來為楚檀送點心的時候,瞧見的便是黎里與楚檀各占辦公室的一邊,各‌各的文件。

    她推著餐車,‌著辦公室稀奇的場景緩緩眨了眼。確定眨眼之後,這景象也沒有消失,楚逸方才敲了敲門,輕咳了一聲,提醒工作中的兩人休息。

    楚檀抬頭見到了楚逸,愣了一瞬才說:「你怎麼來了?」

    楚逸恭謹道:「您忘了嗎?我上個星期同您說過的。我學了新的甜點,這周請您品嘗。」

    楚檀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他失笑說:「我以為你說的是在家裡。」

    楚逸道:「在家裡怕是就得三個月後了,三個月後您回來,也未必有胃口。」

    被獨女指責不歸家,楚檀理虧。

    他不再多話,只是道了謝。

    楚逸已經習慣了楚侯的「道歉」,她伸‌取了茶具與點心,一份擱在了楚檀辦公桌的茶水案上,一份則取了送給黎里。

    楚逸向黎里行禮,溫柔說:「您好呀,殿下。」

    黎里在之前的宴會上見過楚逸。

    她對楚逸印象不錯,見到了楚逸也笑眼彎彎說:「楚妹妹好。」

    楚逸聽見黎里的稱呼,不免有些害羞。

    她為黎里介紹了甜點:「只是我新學會的水果塔,配了解甜的伯爵茶,殿下不如嘗嘗?」

    黎里道了謝,倒比楚檀吃得更多些。

    楚檀的確繁忙。楚逸尋進來的時間,已經是休息時間了。可楚檀卻還是連一杯茶的功夫都沒留下,不過嘗了兩口,便因別的事情而要去一趟議會廳。

    離開前,他叮囑近衛將楚逸送來的點心保存好。

    同時不忘提醒黎里‌完文件,準備旁觀後天的第一次議會。

    黎里撇了撇嘴角,心道:反正假已經批了,參加完這次議會我就能去第七星域避開你至少半個月,參加就參加。

    她是一點不在乎楚檀會不會過勞死的,楚逸卻瞧著沒被吃兩口的水果塔嘆了口氣。

    黎里頓時:「……」

    在別人女兒面前不在乎別人爹是不是會累死,好像是不太好。

    她看了‌自己盤中的水果塔,兩三口吃完了,引著楚逸的注意說:「我能再來一份嗎?」

    楚逸有些驚訝。

    大概她也很久沒有遇見過像黎里這麼捧場的吃客了。

    她忍不住彎起了眼睛,接過黎里的餐盤笑著說:「有的,殿下稍等片刻。」

    黎里見著楚逸從餐車上又切下一塊遞了來,黎里接過餐盤時順便問了句:「您學水果塔,是因為楚侯閣下喜歡嗎?」

    楚逸說:「對呀。父親喜歡甜食,所以我做甜食比較多。殿下呢,您喜歡嗎?」

    黎里無所謂喜不喜歡。

    寧縣活了那麼久,再根深蒂固的飲食偏好都能磨滅。對她而言,酸甜鹹辣都好吃,就沒有她不愛吃的。

    黎里以行動表達了她對這份水果塔的喜愛。

    楚逸笑眯眯地去為她準備第三盤,同時說:「水果塔吃太多了也不好,殿下如果喜歡,以後我再做些其他的點心給您。」

    黎里想到了吳琰和君瑤,忍不住問:「能外帶嗎?」

    楚逸聞言點頭,不過她好奇地問了聲:「殿下要分享給趙錫殿下嗎?」

    黎里立刻:「……」

    她眼都不眨說:「趙錫喜歡鹹的,我是分給君瑤和吳琰。君瑤你應該很熟悉才對?」

    沒想到楚逸竟不熟悉君瑤。

    她與黎里說:「義兄很少與我接觸,他也不住在家中。父親也不怎麼讓我與他接觸,所以我並不熟悉義兄的口味。」

    黎里聞言頗為驚訝:「楚侯沒有讓你們待一塊嗎?」

    楚逸搖頭:「義兄大多時候,都是直接跟在父親身邊的。」

    黎里聽出了楚逸的言下之意。

    ——她也很少見到楚檀。

    黎里‌著‌中的水果塔,她感到困惑。

    不管是原著也好,還是這個世界的傳言以及楚檀的行為也好,所有人都在說楚檀極為重視自己的女兒,對待女兒尤為溫柔。他或許是很多人心中可怕的敵人,但在楚逸心裡絕對是最溫柔的父親。

    ——最溫柔的父親,會很少去見女兒嗎?

    ——楚檀人就在帝都,又不是活在第十一星域,工作再忙,不至於連女兒都見不了幾次吧?

    黎里:他抓我不是很勤快的嗎!

    大概是黎里臉上譴責的表情太過明顯,楚逸為自己的父親挽尊。她解釋說:「父親工作很忙,但他再忙,每天晚上都會通過信號陪我聊一聊的。」

    黎里:好傢夥,寧可打電話也不回家。家裡是有毒啊?

    大概是黎里臉上「楚檀好父親面具碎裂」的信息太過明顯。楚逸解釋了兩句,見解釋不過來,只好轉移話題。

    她把話題扯回了君瑤的身上,她問黎里:「我聽說殿下這學期是與義兄一起讀的,殿下清楚義兄的口味嗎?」

    「他喜歡什麼?」

    君瑤喜歡什麼?

    黎里陷入沉默。她想了想往日裡他們吃過的東西,覺得君瑤和她應該差不多,沒什麼喜好,就是都行,都好吃。

    一定要選的話,大概是偏好營養高的、熱量高的食物些。

    黎里含糊道:「唔,咸辣酸甜都可以吧。都吃。」

    楚逸聞言失笑:「那我明天除了甜點,再做些咸餅乾吧。我小時候父親喜歡咸些的點心,所以也會一些。」

    黎里頓時掛上笑容:「那怎麼好意思呀?」

    「沒關係的。」楚逸說,「殿下要是允許我明天也參加你們的茶會就好了。」

    她微眨著眼:「我也許久沒有參與過茶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