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

    藍楓對帝國皇女的認識再一次刷新, 但這次他不打算再陪著黎里胡鬧下去了。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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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默王對皇女的耐心已接近告罄,銀尾的交易也被搬上檯面。藍楓雖不諳政治,卻也從這忽然改變的氣氛中嗅到了不安的因子。作為聯邦人, 他一方面並不希望帝國獲利, 可作為君瑤的「朋友」,他也不希望皇女出事。

    藍楓沉默了一瞬,剛要說出拒絕的話,黎里瞧著他的笑容未收, 只是眸光微暗道:「你就不好奇嗎?」


    「薩默王的力量來源呀。你是老人魚了,不可能不清楚『王威』是銀尾的力量,紅尾的薩默王原本應當不具備令六尾臣服的能力才是。」

    藍楓聽到黎里這麼說,一時無語, 他道:「薩默王的力量是前王給予的。正是因為他得到了前王的承認, 才擁有了『王威』——浦林大人早就為此作證, 這個故事你在蔚藍海隨便找個小孩都能告訴你, 我實在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好奇這一點。」

    黎里聞言眸光微閃,心道果然如此。薩默王之所以站在得到銀尾之前如此縱容浦林,以至於讓浦林覺得自己能夠在他手下保人, 果然是因為當年他們有骯髒的交易。

    眼見藍楓又想趕他們走,黎里又說:「如果我告訴你, 根本沒有什麼『王威』賜福, 薩默王就是個篡位者, 當年失蹤的銀尾就是他謊報了死訊, 方才逼得浦林別無選擇, 為它造就『王威』呢?」

    藍楓聞言驚愕:「什麼?」

    黎里仗著編故事不要本錢, 拿著那一星半點的線索就開始滿口胡說:「浦林身上有銀尾基因,你能夠變成如今這樣,也得益於銀尾基因的改造。你總不會覺得銀尾的基因是從銀尾王身上或者浦林身上來的吧?前者不可能參與,後者的那點基因片段根本不夠看。」

    藍楓被黎里太過理所當然的口吻鎮住,只有君瑤看出了黎里又在騙人。

    黎里現編現說道:「薩默王跟我要的銀尾根本不是什麼遺漏在外的王室,他從一開始就是紅尾與黑尾隱瞞銀尾王拿去進行試驗的實驗體。」這句話倒是沒有胡說,如果黎里自己是實驗體之一,那趙真也同樣逃不出這個身份。

    黎里說道:「如果試驗一切順利,他們得到了實驗成果,這會兒的薩默王可是絕不會同我說什麼要換銀尾的事。如今他說什麼要贏回銀尾,或者還和你們說什麼要與他共享王位的屁話,只不過是他們沒能得到期初想要的東西,在兩相權利的搏鬥下,薩默王想要借這還活著的王室遺孤,徹底的搬廢黑尾而已。」

    藍楓完全聽呆了,他低聲道:「什麼?」

    黎里見狀也有些驚訝:「……你身為試驗改造者之一,就從沒有奇怪過為什麼薩默王對你那麼好,浦林也對你這麼客氣嗎?」

    藍楓啞然。→

    黎里不確定道:「……你不會真以為是自己夠強,他們在拉攏你吧?」

    藍楓閉了嘴。

    黎里看著藍楓不住搖頭:「你可真像我,像剛從寧縣回帝國的我。」

    藍楓有些惱怒,他甚至有些不禮貌地提升了語調:「趙里殿下,我是敬重你的身份,敬重你敢於孤身出使的勇氣,才一直給了你這些尊重,如果你還要持續的胡言亂語,就不要怪我翻臉了。」

    黎里笑道:「別呀,你的身份還不夠和我翻臉呢。要翻臉,在我這兒也得是薩默王。」

    藍楓被她又噎住,只能怒目而向君瑤,意為:你就這麼看著她瞎說八道不顧後果!?

    君瑤:「……」

    他偏過了眼。

    黎里毫不在意藍楓到底聽還是不聽,她繼續說:「我以為你該好奇的。薩默王並不是不看重血脈的王者,他若是真是以才學論而非血統論,下三尾有那麼多戰士,為什麼就只有你一個能夠躋身上將?藍楓上將,你的存在只能說幫他暫時平復了下三尾的不滿,給他們打了一針『王執政平等』的虛假幻夢劑罷了。他提拔你,只是為了讓下三尾更老實地當上三尾的墊腳石。」

    「你對他而言只是一石二鳥的那塊石頭,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是。」

    這話著實刺耳,至少刺地藍楓不再沉默,而是同樣尖銳反駁:「好,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全然說他選擇我與實驗有關。他只是因為我足夠強。」

    黎里無所謂道:「不是吧,應該還有他的王威對你無效的原因吧。你敢說他沒有試過?正是因為發現對你無效,才把你帶在身邊。」

    黎里又想了想浦林先前在她體內滴血的行徑,大膽猜測:「浦林應該還要過你不少血用以不知名的用途吧?」

    這句話說出來,藍楓慣來沉穩的瞳孔出現一絲動搖。

    黎里:「……還真是,看來人真的要大膽假設。」

    藍楓心中怒火熾燒,他冷冷看向黎里說:「殿下到底想做什麼,在我這裡說這麼多詆毀我國我王的事情,就是為了看一眼我母親的遺物?」

    黎里聳了聳肩,她說:「我只是在陳述我觀察的結果。」

    薩默王兩次使用王威,在他身邊的藍楓瞧起來都未受什麼影響。起初黎里未曾在意,但在從趙真那兒獲知銀尾「王威」的存在後,不由聯想起來。藍楓是對下三尾的鎮定劑這點倒是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的事情,黎里甚至覺得,薩默王最核心的目的應當都不是要他來當鎮定劑,畢竟以他的狂妄來看,他根本不在乎下三尾是否叛亂。

    薩默王如此親近藍楓的理由就只可能是實驗,加上如今基本可以肯定他同樣借用了實驗成果來構造「虛假王威」,那麼拉攏藍楓的目的就更簡單了——藍楓是他使用「王威」的測試儀,同時也是他與浦林之間保持「平衡」的一把尺。

    畢竟若是沒有薩默王的允許,早就沒有實權的浦林也沒法得到戰功卓著的藍楓來持續替薩默王維持「王威」。

    藍楓不也說過嗎,浦林是「王令無可奈何者」。

    這天下不存在王令不可命令者,除非他是王令的締造者。

    其實如果薩默王沒有因為厭煩浦林,而向她施壓討要銀尾,黎里也未必會懷疑他們倆之間有關係。畢竟原故事裡什麼也沒說,他們倆從種族而言,也原本就處於對立。

    可偏偏這事裡扯進了銀尾,薩默王竟然會因為浦林幫了她而率先翻開底牌,不惜讓她察覺到帝國有細作,也要銀尾早日歸來。這就讓黎里不得不去懷疑銀尾——又或者說實驗體,在浦林與薩默王微妙平衡之間的作用。

    黎里一向很敢瞎猜。

    在吳琰剛來接她,她什麼還不知道時,就敢去猜自己是不是需要被毀屍滅跡的雜交種。

    在如今得到如此多線索、又經歷過王奕更大膽推理的她,真是沒有不敢想,只有想不到,偏偏她還沒什麼想不到的地方。

    黎里說:「藍楓,你母親的遺物應當也給薩默王看過吧?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在帝國的銀尾身份上是我弟弟,我答應要保護他,所以如果你希望他回來,甚至回來成為新王,最好把薩默王看過的東西都給我看一遍,這樣,我也好放心地讓你們迎回銀尾。」

    黎里以為話說到這裡應該就夠了。

    但藍楓卻從先前的激憤中緩和下來,他反問黎里:「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想要銀尾回來?」

    這回輪到黎里被噎住。她理所當然地說:「你是人魚,你怎麼會不想王族——」

    黎里說到一半反應過來。

    藍楓是以下三尾躋身水晶之都的平民,於他而言,上三尾和銀尾的王族身份對他而言,並不像對浦林那樣重要。對藍楓來說,無論薩默王心懷何種陰謀,對方都是他效忠的王,是他的主君。沒有任何一名下屬會希望自己的主君被其他人趕下台。

    趙真是否回來,他回來後是否安全,藍楓根本無所謂。

    黎里一時無言。

    君瑤卻說道:「你母親應當有留東西給你。浦林靠近你或許是為了進一步了解當年實驗,薩默王拉攏你,應當是為了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

    藍楓原本已經聽煩了黎里分析蔚藍海的勾心鬥角,突然聽見君瑤這麼說,愣了一愣。

    藍楓:「你說什麼?」

    君瑤說:「你身上有薩默王想要得到的東西,他只是沒能找到,所以一直留你在身邊尋找。他尚且仍未放棄。」

    「若是你希望薩默王停下對血脈的追求,有足夠的經歷去完成你希望他做到的事,最好幫他找到他想要的。」

    藍楓聞言沉默,好半晌才說:「君瑤,你不擅長說胡話。」

    君瑤平靜道:「所以我也不會說胡話。楚侯收養我,便是為了可能存在我身上的秘密,只是他未能發現,我也未能幫助他發現。他放棄了,所以我才會來到殿下身邊。」

    這話君瑤從未說過,連黎里聽到都微微張開了嘴巴。

    她看著君瑤忍不住問:「楚檀在你身上找什麼秘密,你父母的身份嗎?」

    君瑤少有的沒有回答黎里,他只是同藍楓說:「換位思考。若是你身上沒有薩默王想要的,你認為他會選中你嗎?戰場是什麼樣的地方,軍人是什麼樣的存在,我相信你十分清楚。殿下對蔚藍海並無圖謀,她只是想要知道實驗的真相。這本來也不是秘密,或許她還能幫你、幫薩默王找到他一直在尋找的。」

    藍楓未發一言,君瑤最後說了一句:「我們的行蹤薩默王完全掌握,他既然默許了我與你的會面,你不妨直接去問問他,他是否同意殿下的要求。」

    黎里聽到這話差點炸毛,她轉頭看向君瑤,意為:你瘋啦!我們在調查薩默王的老底,試圖搞亂子,他怎麼可能同意啊!讓藍楓去問我們不是完蛋啦!

    君瑤不為所動。

    藍楓看著君瑤,好半晌說:「你說的不錯。若是他覺得這不該發生,你們見不到我。」

    藍楓轉身回屋:「你們等等,我去拿些東西。」

    黎里:「……」

    眼看藍楓轉身離開,黎里對君瑤說:「你剛才說的真的不是胡話?」

    君瑤回答說:「藍楓沒有去詢問薩默王。」

    黎里覺得這話耳熟,想了會兒想到了,一時無語。片刻後她又笑了起來,說:「他沒問,薩默王也沒否定,所以不算你騙人,對吧?」

    藍楓的母親並沒有留下很多遺物。

    畢竟寧縣的恐襲突忽其來,誰也沒法事先準備。

    黎里翻看了手中相片、筆記甚至是一些雜亂的手記,著實是沒看出什麼東西。

    藍楓見狀冷哼一聲:「這些東西長老院也都看過,如果真有你們認為的、遺留下的東西,也一早該找到了。」

    黎里並不灰心。

    她把東西又仔細翻了一遍,最後停在了一張相片上。

    這張相片是唯一一張藍楓與她母親的合影,合影上標註著當時的時間,只是這時間有點奇怪。

    黎里摸了摸這串數字,同藍楓道:「acb76881209,ac是什麼東西,我記得你們蔚藍海的紀年簡稱應當是ab。」

    藍楓看了一眼說:「是當時的相機故障了,把地點和時間重疊交印了。這張照片是在ac星也就是你們所說的『碧璽』星上拍的,時間是ab7688年。」

    黎里看了一眼「哦」了一聲,卻說:「我們帝國倒是用ac來表示表示坐標,不過b7688,帝國沒有這個區域。」

    藍楓聞言冷漠:「帝國的版圖已經夠大了,你們將坐標標至7000還不夠滿足嗎?要知道,這些原本都是聯邦的領域」

    黎里洗白不了帝國的侵略行為,她摸了摸鼻子,道歉道:「別生氣,我不是這意思。」

    藍楓懶得離她。

    眼見遺物翻了半天翻不出個所以然,黎里又問:「雖然沒法收斂屍骨,不過咱媽有墓嗎?」

    藍楓又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額角青筋跳動。

    他忍著脾氣說:「有。她是研究員,浦林大人原諒她私自實驗的行為,所以水晶林內屬於她的那塊碑沒有被移走。」

    黎里敏銳問:「沒有被移走?這碑是生前立的?」

    藍楓不快道:「人魚戰士從不畏死,研究員也是軍人,所有的軍人在得到一定軍銜後,於水晶林內都會有他們的碑林。所有的戰士都以在林中留碑而感到榮幸,如果你想要見我母親的墓,水晶之都內只有這塊碑可以供你悼念。」

    黎里接著問:「那就是水晶之都外,還有咱媽的墓了?」

    藍楓忍無可忍:「那是我的母親!」

    藍楓道:「在我的家鄉,蔚藍海最偏遠的一顆星球。」他掃了眼黎里:「不過您不能私自離開水晶之都吧?」

    黎里的確不能隨便離開。

    不過既然藍楓母親的墓是立在家鄉,那墓中與水晶之都有關的事項大約也沒有多少。

    比起藍楓立的墓,黎里覺得她母親生前留下的碑中或許有更多的消息。

    黎里想了想,說:「那行,我們一起去祭拜一下。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現在吧。」

    藍楓:「……」帝國人祭拜人魚。行,你敢去,我就敢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