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覺得有些混亂。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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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楓所說的話, 話里話外無疑全部都佐證了王奕當初的猜測。
寧縣恐襲的真相確實是帝國與聯邦不可告人的實驗,作為實驗室的飛船及研究人員全部遇難,確然為帝國通緝人員李褚的報復。
她與趙真兩人, 確實都有極大的可能是雙方的實驗品。
這是黎里在與王奕交流後, 一早便已有準備的答案。可如今真的在蔚藍海得到了證實, 黎里還是難以壓住內心情緒的翻滾。她倒是並不在乎自己是否為試驗品的身份,她在意的是這件事背後所帶來的一系列暗示。
楚檀知不知道她是實驗品,他應該知道,第五軍校里他態度的忽然改變或許便根源於此。
無緣無故前往第十一星域收養君瑤的行為也說得通——畢竟寧縣恐襲事大, 僅有孱弱的、久久沒有聖禮表現的「公主」存活,他會認為實驗成果另有其人四處尋找也是自然。藍楓不也因為君瑤的強大, 而誤以為他才是寧縣恐襲的經歷者嗎?
他對趙真的殺意也有了新的解釋——他以為趙真是人魚的實驗品, 他想要除掉人魚的成果, 以確保帝國的安全。
黎里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可很快她又找了矛盾的地方。
楚檀是研究院的院長,皇帝或許會和當時聯邦的銀尾皇帝一樣, 並不清楚實驗的事情,可楚檀不可能不知道實驗的真正對象是誰,他絕不會出現弄錯人的情況,倒不如說——如果寧縣恐襲的真相確然是兩方合作實驗被襲, 那楚檀不可能察覺不到趙真是銀尾人魚的擬態偽裝。
楚檀為什麼沒有察覺到誰才是實驗品?
他如果其實是清楚的, 君瑤的事情暫且不論, 她和趙真的弄錯又是怎麼一回事?
黎里簡直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因為這些互相矛盾的線索而爆炸。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她面色發白, 神色不對到連藍楓都多看了她好幾眼。
君瑤輕輕出聲:「殿下?」
黎里笑了笑, 她說:「我沒事, 我只是在想李褚這個人不知現在到底身在何處,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 找到他,或許我們的困惑就都能得到解釋了。」
君瑤一時沉默,藍楓倒是說:「李褚怎麼可能活著,如果他活著,蔚藍海不至於這麼些年都找不到他。除非他在被帝國窩藏——不過我看你的態度,李褚在帝國也處於失蹤狀態吧。」
李褚在帝國的檔案中,其實是死亡。
他在記錄里,原本是與王默將軍一同死於……
黎里忽然頓住。
她想起了王奕說過的話——如果你想要真相,有時候,那些看起來匪夷所思地假設總是必要的。
楚檀作為研究院的院長,驅逐了極可能與實驗相關的韋家,他自然是了解實驗內容的。
李褚作為與王默一同執行探索任務的成員,他對實驗一無所知。
楚檀是合作的主導人之一,他與蔚藍海必然有所聯繫,即便交易破裂,能夠掌控星海議會的人,不會在曾插入棋子的土地上,當真再無耳目。
李褚是逃亡者,他四處躲藏,他對蔚藍海是真正的一無所知。𝟨𝟫🆂🅷🆄🆇.🅲🅾🅼
黎里地心臟都似乎被揪住。
許多混亂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里翻攪。
她見到楚檀時,他架在鼻樑上從不離開的眼鏡,吳琰說他是在後來才戴眼鏡的,並且拒絕手術。
能夠為了封存寧縣恐襲真相,不惜殺了王默與韋岫姑姑的楚檀,被他藉手曾向趙真投毒的侍女竟然沒有被滅口、依舊存活者。
被楚檀漠視了的弟弟,與他聖禮據說尤為相似的異母兄弟。
還有一些不經意間的、奇怪的說話方式。
他身上的矛盾,他身上的難以理喻。
君瑤見黎里說著說著臉色忽變,一時也顧不得尊卑,抬手去試了試黎里額頭的溫度,建議道:「殿下,或許今日不是商談的好時候。」
黎里恍然回神。
她看著君瑤。
雖說楚檀並未真心教導過君瑤,可君瑤被楚檀收養這麼多年,他還是有與楚檀相似的地方。就比如,當他們忍不住皺眉時,總是僅有一寸,就像不願讓別人瞧出自己的心思,所以連這麼一點的動作也要控制住深淺。
黎里:……我不能這麼樣不講證據的胡思亂想。
她強迫自己將先前可怕的猜測塵封,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到底,既然已經確定了寧縣恐襲的真相,拿到了蔚藍海的態度,她回去就已經有砝碼與楚檀重談了。
到這裡足夠了。
她這麼告訴自己。
藍楓看了看黎里,又看了看君瑤,同君瑤說:「你的主君看起來確實身體不太好,不然你先帶她回去吧。斗場那些奴隸的事,我原本就已經替你們瞞了一次,王若是問起來,我也沒得選。」
黎里聞言挑眉,她已經恢復了過來,問藍楓說:「你當然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你自己都說君瑤是的同伴了。」黎里甚至有些無賴道:「所以我原本想要拜託你的就不是這些。,藍楓,我沒點薩默王的把柄是沒法弄回俘虜的,你是水晶之都的老臣了,出點主意吧,我怎麼樣能讓薩默王同意?」
「先說好,我只是個沒有實權的皇女,割地這種事我應不來。」
黎里倒是實話實說,藍楓聽得就只有沉默。
他真是越想越覺得君瑤和自己真是同病相憐的夥伴,他的主君是個間歇性神經病,君瑤的主君看起來像個無賴,他們倆真是在這點上出奇的一致倒霉。
黎里見藍楓久久不開口,還以為他在找拒絕的理由,當下道:「你如果不幫我,我就把你今天和君瑤說的什麼同伴的話,宣揚給厄斯金聽,哦,不止厄斯金,紅尾我也會讓他們知道的。薩默王再在寵愛你,也得顧忌兩派的怒火對吧?」
她真是無賴到底:「你知道,我是卑鄙的人類。坑害魚類最順手了,你不要逼我做壞事。」
藍楓:「……」
藍楓無話可說!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猛喝了兩口後,看著半點走的意思沒有的黎里,到底心裡也不認可斗場的存在,妥協說:「紅尾中也並非所有人都遵從王,斯普林大人便尤為喜好人類的工藝製品。」
藍楓以為自己話說到這裡就夠夠了,沒想到黎里全不滿足,她托著下巴問:「還有呢?」
藍楓:「……」
藍楓如同被逼迫的良家婦女,勉強又說了句:「老祭司尤為在乎艾格大人。」
黎里記下後面不改色:「這個不算,說點我不知道的。」
藍楓:「……你不要太過分,我是蔚藍海的將軍。我的使命是保護蔚藍海不受卑鄙人類的侵害!」
黎里嘆息:「卑鄙的人類在斗場磨盡了血淚,人魚與人類的停戰協約沒有停止戰爭,總得有點什麼新的東西來助推和平真正的降臨——比如,換俘的計劃。您說對嗎?」
藍楓原本正壓著脾氣,忽聽見黎里這麼說,不由頓住。
他低聲道:「你能釋放帝國內的人魚?」
黎里說:「是聯邦居民。」她抬頭與藍楓說:「不過我目前還沒有絕對話語權,等我有了,作為報答善心人魚的回報,作為和平一定會降臨的前哨。」
她笑道:「我會努力。」
黎里用的是「等」,而不是「如果」。其中透露的信息,藍楓只需稍稍一想便能明白,這也算是黎里對於他給予自己蔚藍海信息的回報了。
藍楓重新審視了黎里。
年輕的皇女不知比他的薩默王少活多少年歲,她看起來是如此的不夠沉穩,去也正因如此,她身上有著與薩默王的瘋狂截然不同的熱情,熱血還在她的身上流淌,她的心還熾熱滾燙。
「皇女閣下。」藍楓這麼稱呼了黎里,「如果是換俘,我想您或許還可以去拜見祭司塔中的前任祭司,浦林大人。」
「他雖是黑尾,卻也是銀尾在蔚藍海中最後的血脈,他是『王令』無可奈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