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論入派的年齡來說,湯婉的確是他們的師姐,可楚青雲聽著,仍是感到一種莫名的彆扭。
「我被派來幫你們送東西,順便帶領著群人道掩日峰。」崇巢看向了湯婉,他上次雖見過這女子,但卻並沒有上心,今日才算是正式見了面。
「那也就是說,你要與我們住在一起?」楚青雲聽到這話,面上顯得有些憂心。
「怎麼,你不願意?」崇巢瞥見了楚青雲面上的神色,眉頭微挑。
楚青雲怕他誤會,忙搖頭:「不是不歡迎你,只是怕你與這麼多的病患湊這麼近,會被傳染上肺炎。」
崇巢流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看向楚青雲的眸色微緩:「連你們兩個姑娘都不怕被感染,我為什麼會怕?」
楚青雲也沒有做任何的防護準備,依然赤手空拳的上陣雨他們相接觸,那他自然也願意不顧這些風險,相伴她的左右,以保證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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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楚青雲雖仍覺得有些不妥,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回絕,思考半晌,也只得點頭應下:「你身上帶了藜藿、虎頭、雄黃、鬼臼、天雄、皂莢、蕪荑這些藥材嗎?」
崇巢搖頭:「修門峰對醫術並沒有什麼修習,自然不會有口中這些藥物。」
「湯婉你呢?」楚青雲側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湯婉。
湯婉搖頭:「我房間裡有一些,你之前沒有跟我說,我也就沒有整理起來。」
「我方才忘了,剛剛才想起來。」楚青雲的面上顯得有一些懊惱,這些藥材碾成粉末並燃燒之後,有著消毒的作用。
在瘟疫盛行時,便有人用此來防瘟疫。
「等會兒安置妥當了,你將放置藥材的位置告訴我,我去幫你們取。」崇巢看著楚青雲自我懊惱的模樣,頗有些不忍,開口安慰。
「楚師妹!」隊伍領頭人的聲音遠遠向楚青雲傳來,楚青雲忙扭頭看去:「我們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可以繼續往前走了!」
「好!」楚青雲點頭,與湯婉一起隨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崇巢也招呼起他領導的隊伍,緊緊跟隨著楚青雲他們。
隊伍又走了大半日,就是連楚青雲這個健康的人都覺得有些吃力了,那些仍發著高燒的患者卻依然不斷的往前走著。
她對這些人的毅力很是折服,這些刀尖舔血的人若是沒有格外強大的意志力,怕就早因為這些病情而送命了。
蔥鬱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起來,幾座房子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最高大的幾座都被病號所占領,楚青雲等人占領了另外一座比較小的屋舍。
這些房屋沒有經過任何的搭理,許是很久沒有人來的緣故,地上滿是一層厚厚的灰塵,角落中掛著破舊的蜘蛛網。
楚青雲與湯婉先將屋子先大致打掃了一圈,然後再將隨身攜帶來的行李安置下來。
崇巢的速度很快,不過半晌的功夫便已經在掩日峰和翠竹峰這跑了一個來回,將楚青雲所要的幾種藥材都帶了過來。
楚青雲跑去觀察患者的情況,按照病情的嚴重程度相歸類。
「楚小姐……」楚青雲剛想要走開,卻突然被人拉住了腳踝,一道虛弱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她只覺得這聲音無比耳熟,忙向著地上看去,卻見王大壯正躺在地上,努力向她露出一個微笑。
「王大壯?」楚青雲有些難以相信的輕呼道,見他點點頭,這才確認眼前這個人竟是王大壯!
不過是十幾天沒見,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原先圓滾滾的臉早已經消瘦下來,嘴唇因為乾燥而起著皮,眼眶有些凹陷了進去。
「小姐,看見您能好好的,我真是感到高興……」
王大壯說著,嘴角揚起一抹苦笑。他之前還在擔心楚小姐無法照顧好自己,現在看看可真是白操心。
三個人當中,最不讓人省心的竟還是自己,如今竟然成為了一個負擔。
楚青雲看著他唇角的笑,心下只覺得有些酸澀,蹲下身也不顧忌些什麼,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你的病我一定會治好的。」
王大壯笑了,笑容中帶著一分苦澀:「楚小姐,我現在什麼情況自己都已經知道了,就算醫不好,那也不管你的事情,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王大壯說著劇烈咳嗽起來,那模樣仿佛要將自己的內臟都咳出來一般。
「我有信心治療好你的病。王大壯,想一想你的妻兒,在我還沒有放棄的時候,你自己斷然不能放棄你自己!」
楚青雲握著王大壯的手緊了緊,語氣中滿是堅定。
身為醫生,她知道現代的方法如何去治療這病症,可卻無法動手實施,只能專用其他的方法,去讓他承受更大的風險。這種感覺,極其不好受。
「謝謝楚小姐。」王大壯嘴角的笑容更是明顯了,「小姐,你放心,我王大壯也不是什麼隨意輕生之人。」
「小姐,我知道您現在忙,還是快去做您的事情吧。以後離我遠一些……」說著他又扭過頭劇烈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平息下來,「莫要讓我傳染了您……」
「怎麼樣,你見到他了?」楚青雲一走出小屋,就聽見崇巢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嗯,情況很是不好。」楚青雲扭頭看向崇巢,就見他正倚在遠處的樹下,一雙淡漠如水的眼睛直直的注視著他。
「盡力去做就好,他明白你的苦心和付出的努力。」崇巢捕捉到楚青雲眼底還未褪去的自責,聲音不由得放軟了許多。
「不!」楚青雲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堅決,手緊緊地攥成了拳,身子在輕輕顫抖著,「我既然花費精力去做,那就一定要做好,絕對不讓自己的苦心白費!」
她就不信,傾盡一身的醫術,還治不好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