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抬起頭,望著父親,一字一句認真無比的說道:「爸,在我心裡,你們才是最重要的。」
這句話一出口,沈德和陳蘭便全都懂了。
沈念禾繼續平靜地說:「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我不會讓自己受委屈。我和他,還不是男女朋友關係。等我把事情處理妥當,會和他徹底斷乾淨,不會讓你們為難,更不會給宋家再找上門發難的機會。」
陳蘭怎麼會看不出女兒對宋鶴延的特別。
她心疼女兒這般懂事,甚至忍不住怨自己和老伴沒本事,給不了女兒足夠撐腰的底氣,才讓她要這樣委屈自己,主動割捨。
她握緊女兒的手,聲音微微發顫:「禾禾,兩個人在一起,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你比你表姐看得更遠、更明白,媽很欣慰。」
可這份欣慰背後,全是化不開的愧疚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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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爸爸媽媽沒用,給不了你足夠的底氣。」陳蘭說著,眼圈瞬間紅了。
沈念禾連忙反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反駁道:「媽,你們已經很好了,給我的也夠多了。有些人,註定有緣無分。你們別為我委屈。」
她伸手輕輕抱住陳蘭,把臉埋在母親頸側,聲音低沉而柔軟:「你們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一家人安穩圓滿,是她上輩子求而不得的執念,也是這輩子唯一的心愿。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服務員端著菜品陸續走了進來。
母女倆緩緩鬆開彼此。
沈念禾立刻收起眼底的情緒,笑著轉移話題,指著桌上的菜品對父母介紹:「爸媽,你們嘗嘗這個,這家招牌菜特別好吃,我特意給你們點的。」
用過餐後,沈念禾把父母送上車,看著車子遠去,才緩緩收回目光。
剛轉身,手機便響了,來電人是李釗。
兩人約在一間安靜的咖啡廳。
落座之後,沈念禾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是不是宋鶴延出什麼事了?」
李釗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沉默了幾秒,語氣帶著幾分斟酌,問道:「小禾,冒昧問一句,你對宋廳,到底是什麼感覺?」
沈念禾指尖微頓,心裡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測。
多半是宋家那邊,對他施壓了。
她不確定李釗此行的真正目的,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他很特別,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這句話沒有正面承認心意,卻足夠說明分量。
李釗是聰明人,一聽就懂。
他輕輕嘆了口氣,看向沈念禾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歉意,可一想到宋鶴延在宋家承受的一切,又不得不硬起心腸,做這個惡人。
在他看來,這是為了宋廳好,也是為了沈念禾好。
沈家與宋家地位懸殊,真要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最後只會兩敗俱傷。
尤其是親眼見到宋鶴延為了她,被家裡執行家法,背上血肉模糊,卻依舊不肯鬆口,李釗心裡既心疼又著急。
他不忍心看著自己一直追隨的領導,被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耽誤,甚至毀掉大好前程。
李釗繼續問道:「你覺得宋廳對你如何?」
「很好。」
這一次,沈念禾回答的很快。
李釗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而直白:「小禾,如果你也想他好的話,就放過他,別再拖累他,別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宋廳的身份地位,註定了他不能和你結婚。他代表的從來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宋家,是整個家族的未來。宋家絕對不會同意他娶你。」
「現在是宋廳在前面替你頂著,才沒讓家裡人直接對你出手。可你想過沒有,一旦他們真的動手,最後受傷的會是誰?」
他嘆了一聲氣,為他們二人註定沒有結果的緣分嘆息。
可現實就是如此殘忍,殘忍到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們,他們是不可能。
這一份殘忍,並不是你選擇不見,它就會消失。
李釗繼續說道:「退一步說,就算是宋野、路今安,你們或許還有一線可能。唯獨宋廳,沒有任何可能。」
宋廳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
他從來都不是會強人所難的人,面對自己放在心上、真心在意的人,更是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只有她親口說拒絕,親口劃清界限,他才會忍痛抽身。
沈念禾靜靜聽著李釗的話,心裡早已明白他的用意。
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他們不合適。
每個人都在說,不是宋鶴延的錯,也不是她的錯。
錯只錯在身份懸殊,錯只錯在兩條不該交匯的平行線,意外地有了交點。
而這樣的相遇,終究只能是一個短暫的瞬間,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該回歸的,還是會回歸到各自的世界裡。
李釗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心裡也清楚這話有多傷人,甚至帶著居高臨下的侮辱意味。
換做旁人,他絕不會說得這麼直白,可他和沈念禾打過交道,知道她看著柔軟,骨子裡卻極是堅韌,有主見,夠理智,不會被情緒衝垮,聽得進現實。
他輕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小禾,我知道這話很殘忍,也不公平。可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不管是為了你家人,還是為了宋廳,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沈念禾緩緩抬眼,目光平靜:「是宋家人讓你來勸我的?」
李釗搖了搖頭:「不是。」
他拿起手機,解鎖後輕輕推到沈念禾面前:「我來,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發生。」
沈念禾垂眸看向屏幕。
照片裡,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後背,皮肉翻卷,一道道深紅髮紫的鞭痕交錯縱橫,血跡已經乾涸,卻依舊能想像出當時有多疼。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照片上,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緊。
呼吸微微一滯,她開口時,聲音乾澀發緊:「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李釗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錐心,「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會有什麼,你這麼聰明,一定想得到。他的前途,他的榮耀,他這麼多年拼出來的一切,都會像這背上的傷一樣,一點點被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