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但他的臉色比屏幕還暗。
然而,這通電話僅僅只是開始。
很快,李格帶來的另外四個青年的手機也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地接起電話,得到的全部是一陣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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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薇等人看著這一幕,再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時,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李格五人面露土色。
方才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此刻像泄了氣的氣球。
他們看著紀溪遲,又看著站在他身側的沈念禾,眼底滿是哀求。
李格咬了咬牙,膝蓋一彎,直直地跪在了沈念禾面前。
其他四人見狀,眼睛瞪得渾圓。
他們沒想到李格會這麼做。
但只是猶豫了一瞬,便咬了咬牙,一個接一個地跟著跪了下去。
四個人並排跪在李格身後,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張經理以及餐廳其他員工們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方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一群人,此刻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他們的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李格知道,一切源頭在沈念禾這裡。
只要她能原諒他,那一切就好說了。
他的眼圈發紅,不知道是被羞的還是被氣的。
「對不起,我們錯了,請你原諒我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卑微。
其他幾人也齊齊跟著道歉,態度比之前那的賠罪真誠多了。
沈念禾看了一眼紀溪遲。
紀溪遲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沈念禾懂了。
這是看她處置。
沈念禾收回視線。
這件事說到底,她不是正主。
她和李格的交集,僅限於今晚這一面。
她待在路今安身邊那麼久,在南城那個圈子裡都沒見過這些人,而這些人也沒見過她。
彼此沒什麼交際圈。
這次過後,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不會有什麼交集。
至於事後報復……
有這次的前車之鑑在,以他們的膽量,是不敢的。
與他們交際最多的,還是應行,這件事真正的當事人。
沈念禾看著跪在面前的幾個人:「你們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應行。」
被點到名的應行驚訝地抬起頭看向沈念禾。
沈念禾對上他的目光,開口道:「你看著辦,怎麼舒心怎麼來。」
應行看看沈念禾,又看看紀溪遲,最後視線落在那幾人身上。
他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恨他們的時候,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但真到了這一刻,看著他們跪在這裡,那股子氣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說到底,他只是個普通人,底色里裝的都是善。
李格是個聰明人。
他馬上轉向應行,「應哥,之前的種種,都是兄弟的不是。你之前的損失,我願意賠償。另外之前的那個項目,我馬上轉給你。」
「再補償你另外幾個項目,你看可以嗎?」
「今天的醫藥費、營養費、檢查費等等,我們全出。你還想我們做什麼,你說,我們保證一定做到。」
說到最後,李格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應行心裡清楚,他沒那個本事讓他們低頭。
讓他們低頭的人,與自己不太相干。
對方的權勢,打壓李格一群人自然可以,但必然也要付出代價。
他不可能不懂事地選另一條路,讓沈念禾和她的「弟弟」真的出手。
李格他們能做到這一步,應行已經很滿意了。
「之前的項目還給我。其他項目不是我的,我不要。該給我的醫藥費給我就行。其餘不屬於我的,我不要。」
李格聽到他要得這麼少,反而有些忐忑了,試探地問:「那應哥,你這是原諒我們了?」
應行搖了搖頭:「說不上原不原諒。以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就行。」
李格不住地點頭:「一定,一定。」
隨後,他麻溜地給應行轉帳。
五十萬。
應行看著那筆巨額的轉帳,眉頭皺了起來,正要轉回去,李格已經搶先開口了。
「這是應該給的,我已經備註了醫藥費、營養費。」
隨後,李格轉向沈念禾和紀溪遲,一臉忐忑。
「哥,姐,我、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紀溪遲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看向沈念禾。
李格跟著他的視線,轉向沈念禾。
沈念禾看著幾人那忐忑的神情,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五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灰溜溜地跑了。
幾人一走,餐廳內安靜了下來。
紀溪遲的視線從李格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收回來,落在孫薇幾人身上。
「我可以加入你們的聚餐嗎?」
孫薇幾人愣了一瞬,隨即不住地點頭,連聲說歡迎。
孫薇反應最快,麻溜地從沈念禾左邊的座位上起身,讓出了位置。
「你坐這兒,坐這兒。」
紀溪遲微微頷首,道了一聲謝,語氣真誠,態度溫和的與方才教訓李格一行人時判若兩人。
張經理看著這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心裡長舒一口氣。
她轉頭對著還在發呆的服務員命令道:「愣著做什麼,繼續幹活,開門讓其他客人進來。」
服務員們如夢初醒,各自散去,該幹嘛的幹嘛。
餐廳內很快恢復正常,陸陸續續有新的客人們進入。
不一會兒,張經理親自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好幾道菜,都是店裡的招牌。
她的臉上堆著笑,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幾道菜是店裡的一點心意,給幾位壓壓驚。」
周小雨幾人面面相覷,說了一聲「不用了」,但張經理還是將菜放在桌上,連聲道了幾句歉,然後退開,沒有多停留一秒。
這一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了下去。
菜是好菜,但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在菜上。
孫薇幾人雖然對紀溪遲充滿好奇,但沒有一個人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