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那一句話

  沈念禾的目光不由地投向許知薇。

  她正站在假秦燼身側,姿態優雅,笑容得體。

  如果她拿不下秦燼,這一局,她將損失慘重。

  她又看向路今安。

  她想知道,他是還愛著,還是像宋野一樣,對許知薇的失望正在一點點剝離那份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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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目光投向人群後方的那道身影。

  路今安正含笑地看著她。

  那眼神似乎,不是不期而遇,而是一直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沈念禾微微一怔,隨即沖他微微一笑,然後自然地收回視線。

  她低下頭,假裝只是不經意的一撇。

  接下來的時間,她的餘光捕捉到,路今安的視線很少看向許知薇。

  倒是他的視線,總是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所在的這個方向。

  沈念禾不確定那是巧合,還是真的在看她。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平靜無波,啥事都沒發生。

  這讓沈念禾有些遺憾,但也側面看出,看似莽撞的宋野,其實一點都不莽撞。

  沈念禾作為接待人員,她的任務也接近末尾。

  離開前,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

  先落在阿奎身上。

  他依舊盡職盡責的扮演著保鏢的角色。

  她沒有多看,只是一掃而過。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宋野和路今安身上。

  沈念禾只淺淺的撇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她離開的那一刻,路今安看到了。

  在她走出一段距離後,路今安側過頭,看向宋野。

  「阿野,走嗎?」

  宋野看著前方。

  許知薇和假秦燼並肩走在前面,校領導們簇擁在兩側,笑聲和談話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他看了一會兒,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再等等。」

  王宇和謝臨站在宋野身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謝臨眼底有迷惑。

  王宇則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宋野的側臉上,仔細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

  這一刻,他猛地意識到,此時此刻的宋野,很平靜。

  這種平靜,不是壓抑著怒火的平靜,更不是暴風雨前那種讓人窒息的平靜,而是真的、從裡到外的、波瀾不驚的平靜。

  方才那些憤怒、不甘、隱忍,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就像被風吹散的煙塵,無影無蹤。

  王宇看著那雙眼睛,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宋野在看無關緊要的人時,就是這種眼神,平靜,淡漠,不帶任何情緒。

  陌生的是,這種眼神,竟然出現在他看許知薇的時候。

  王宇心裡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只怕是……

  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許知薇。

  她正側頭對假秦燼說著什麼,唇角微彎,笑容明媚。

  王宇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心裡默默嘆了一聲。

  這一次,許知薇玩大了。

  就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後果。

  許知薇跟著假秦燼一起進入會議室後,宋野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看著那扇門在眼前緩緩關閉,將那道纖細的背影隔絕在視線之外。

  他收回目光,對著路今安說道:「走吧。」

  路今安點點頭,沒有多問。

  兩個人轉身離開,王宇和謝臨自然跟上。

  校領導們見他們離開,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宋野只要不走,他們就得提心弔膽,生怕這貨一個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現在他走了,所有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裡。

  出了校門,路今安開口:「喝一杯?」

  宋野略一沉吟,點頭。

  四個人開了兩輛車,駛離南大,朝御景台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在西沉,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御景台,南城最頂尖的私人會所之一,不對外營業,只接待會員。

  路今安是這裡的常客,宋野也是。

  最大、最豪華的包廂里,燈光調得很暗,茶几上擺著幾瓶烈酒。

  王宇和謝臨坐在兩側,中間坐著宋野與路今安。

  沒有人說話,只有酒杯碰撞茶几的聲響和烈酒入喉的吞咽聲。

  宋野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像在灌水。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體在酒杯里晃動,每一次仰頭都是一飲而盡。

  路今安沒有勸,王宇和謝臨也不敢勸,只是安靜地坐在兩側,看著他一杯一杯地將自己灌醉。

  隨著一杯杯烈酒下肚,宋野的眼神開始泛紅,面頰也染上了酒色。

  他已經有了醉意,但手沒有停,又打開一瓶新的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滿溢,順著杯壁淌到他的手指上。

  他渾然不覺,舉起酒杯又要往嘴裡送。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

  宋野抬起頭,看向手的主人——路今安。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路今安鬆開手,看向王宇和謝臨。

  「你們倆出去一下。」

  王宇和謝臨對視一眼,立刻起身,拿起手機,離開了包廂。

  門在身後輕輕闔上,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宋野靠在沙發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然的氣息。

  剛才那股拼命灌酒的勁頭像是被抽走了,他安靜地坐著。

  「你想說什麼?」他開口,聲音沙啞。

  路今安沒有回答,反而稱讚了一句:「不錯,還沒醉。」

  宋野嗤笑一聲,沒接話。

  路今安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問:「現在還愛她嗎?」

  宋野愣住了。

  那張被酒精熏得微紅的臉上,所有的表情像被定格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自嘲。

  「有意義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自己。

  路今安看著他,點頭:「有。」

  許是路今安的語氣太鄭重,宋野抬起頭看著他,方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你到底想說什麼?」

  路今安沒有直接回答,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動作很輕,但力道落在實處。

  「可還記得,在這間包廂里,我曾經和你說過一句話?」

  宋野眉頭蹙起,開始回想。

  那日的情形在腦海里斷斷續續地浮現……

  什麼?

  他說了什麼?

  酒精讓他的大腦變得遲鈍,他想了很久,什麼都沒想起來。

  路今安看著他蹙眉苦思的樣子,沒有催促。

  「好好想想那一句話。想通了,你心底里的不甘和嫉妒,不會再出現。」

  他收回手,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側頭看向宋野:「阿野,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話落,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

  宋野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直到走廊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依舊沒有想起來。

  「嗤!」他發出一聲鄙夷的輕嗤,「故弄玄虛的傢伙。」

  話音剛落下的一瞬,那句話,路今安曾說過的那一句話,就這麼猛地浮上心頭。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嘴唇翕動了幾下。

  「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