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居然是謝渡

  一聽到這話,錢媽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這事,早在來之前,他們就得了主家的示意,也早就料到他們或許會問。

  錢媽將早就準備好的腹稿說出。

  「小姐喜歡跳舞,隔三差五就去舞蹈室練功。也喜歡插花,樓上專門有一間花房,她心情好的時候就去擺弄那些花花草草。」

  秦燼點點頭,又問:「她喜歡吃什麼?」

  「小姐口味偏清淡,最喜歡清蒸鱸魚和白灼菜心。甜食也吃,但不吃太多,說是怕長胖。」

  錢媽說起許知薇,臉上帶著一種長輩說起自家孩子時才有的慈愛和驕傲。

  秦燼就這麼從小事問起,喜歡什麼顏色,平時幾點起床,愛看什麼書,喜歡聽什麼音樂。

  一件一件,不緊不慢的詢問著。

  錢媽越說越放鬆,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先生,問起話來卻不讓人緊張,像拉家常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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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話題漸漸到了許知薇小時候。

  「我們家小姐,打小就聰明,很有主見。」錢媽的語氣裡帶著感慨,「有一次,小姐可厲害了,從綁匪手裡,把兩個孩子救了回來。」

  錢媽看出對方是在為他家主人做事,打聽小姐的喜好。

  錢媽自然不會錯過,替自家小姐說好話的時候,而對小姐上分的好人好事自然不會錯過。

  秦燼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向她,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你說的是她八歲那年的事嗎?」

  錢媽點點頭:「是的、是的,就是那次。」

  這件事人盡皆知,錢媽也不覺得提及這件事有什麼不妥,很自然的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

  「她怎麼會想到去那裡?」秦燼的語氣依舊隨意。

  錢媽想了想,說道:「那得怪我。我老家就在那邊,小姐最喜歡粘著我。那段時間,我家那口子腿摔斷了,孩子都住校,沒人照顧,我只能回去。小姐離不開我,便跟著一塊兒去了老家。」

  她嘆了口氣,「這不就讓她遇上了那件事。虧得小姐聰明,要不然真出了什麼事,我這一輩子都難以心安。」

  秦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問。

  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錢媽,你老公的腿現在怎麼樣了?」

  錢媽一愣,沒想到這位冷冰冰的先生會關心一個下人的家事,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好感。

  「早就好了。就是現在變天的時候還會疼,但不打緊了。」

  「這麼嚴重?」秦燼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當時是怎麼摔的?摔得這麼重?」

  「哎,別提了。我家那口子,平日裡就喜歡喝酒,那天喝到半夜才回來,路上摔的。」

  她越說越氣。

  「我想借著這件事讓他把酒戒了,結果他倒好,打死不承認是喝酒誤事,非說什麼好好走在路上就摔了。真是為了喝酒,什麼話都能說出來。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他什麼德行!」

  秦燼安靜地聽著,不插嘴,只是偶爾點點頭,表示認同。

  等錢媽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又開了口。

  「許小姐小時候還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

  錢媽說起這個,臉上立刻浮起了光彩。

  「我們小姐啊,從小就聰明,成績在班裡一直是前三名。那會兒學校舉辦什麼演講比賽、朗誦比賽,小姐每次都能拿獎回來……」

  秦燼就這麼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地聊著,每次聊到許知薇那些高光時刻,他都不會追問太多,總是輕巧地轉到一個不相干的話題上。

  那些問題看似散亂,毫無關聯,但每一個都像是在拼圖的邊緣輕輕地放上一角。

  錢媽越說越放鬆,越說越多。

  她在這座宅子裡待了二十多年,看著許知薇從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些瑣碎的、日常的、不足為外人道的事,在秦燼溫和的追問下一件一件地展開。

  秦燼臉上的笑容,隨著那些講述,變得越發溫和。

  半晌,他像是聽夠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錢媽,多謝。」他站起身,「你去忙吧,我回客廳。」

  錢媽也跟著站起來,連聲說「先生太客氣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面具下露出的一小截皮膚上爬滿了猙獰的疤痕,可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秦燼沿著來路走回客廳。

  回到客廳里,假秦燼依舊坐在主位上,許昌平正說著什麼,看到他進來,目光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移開。

  一個保鏢而已!

  秦燼走到假秦燼身後,立定,垂手。

  -

  盤山公路蜿蜒如蛇,一層一層地盤繞在山腰上。

  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一輛低調的邁巴赫沿著山路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葉星辭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姿態鬆弛,時不時哼兩句不知名的調子。

  謝渡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靠著椅背,目光落在車窗外那片漸漸遠離城市喧囂的山色上。

  南城的郊區沒有奇峰峻岭,但勝在清秀,連綿起伏的丘陵被植被覆蓋,深深淺淺的綠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安靜。

  他看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向葉星辭:「你這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葉星辭嘿嘿一笑,嘴角翹起來,眼睛也彎了,一副「你猜你猜你猜不到」的表情。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謝渡看著他這幅神神秘秘的模樣,心裡覺得無奈。

  這個人,從小到大就沒變過,都多大了,還跟長不大似的,一點都不成熟。

  他沒有再追問,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任由車子帶著他往未知的方向駛去。

  同一時間,賽車俱樂部會所的休息室里。

  沈念禾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個印著簡單花紋的保溫杯,杯蓋擰開,熱氣裊裊地冒出來。

  她喝了一口自己帶來的茶水,溫度剛好,是出門前泡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一點整。

  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葉星辭說帶朋友來兜風,說好的一整天,現在看來不用一天。

  半天時間,自己就要含淚賺一百萬了。

  這錢賺得也太輕鬆了,就是不知道他那個朋友到底是誰。

  看得出來,葉星辭的朋友很忙,不好請。

  她都在這裡等了一上午,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沈念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坐太久,腰有點酸,腿也有點發麻。

  她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懶懶地看向窗外的盤山公路。

  一輛邁巴赫正沿著公路朝這邊駛來。

  車子開得不快,緩緩駛近,最後穩穩地停在會所門口。

  門童小跑著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一隻穿著白色板鞋的腳先踏了出來,接著是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車內站起。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風衣的料子很軟,在山風裡微微飄動。

  午後的陽光從側面打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他站直身體,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會所的招牌,那張清冷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分明,眉骨高而有力,鼻樑挺直,薄唇微抿,整個人像一株在寒風中挺立的竹,清雋,孤高,不染塵埃。

  沈念禾看著那張臉,眼底掠過一抹驚訝。

  謝渡。

  葉星辭說的朋友,是謝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