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管家：「麻煩給我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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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從身上取下一支筆遞過來。
沈念禾接過筆，在支票上填下一串數字，然後將支票推回去。
「我給你墊付了一萬塊的醫藥費，所以我拿回我墊付的錢就行。這一餐的謝禮，我收下了。」
說完，她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念禾說留步，他沒聽，還是送到了電梯口。
電梯門打開，沈念禾走進去，轉過身看著他。
電梯門緩緩合攏。
就在最後一道縫隙即將消失的瞬間，她開口了。
「不想吃的食物，你有拒絕的權利。」
電梯門徹底闔上。
紀溪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雙好看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動。
「姐姐……」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許家。
許知薇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手機屏幕上，是路今安發的那條聲明。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猛地抬手，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水杯碎了，書本散了一地，幾支筆滾到角落裡。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傭人小心翼翼的開口：「大小姐……許先生讓您下樓。」
許知薇深吸幾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直到聲音恢復平靜，才開口：「知道了。」
她站起身，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確認臉上看不出什麼痕跡，轉身走出房門。
樓下客廳里，許昌平坐在主位上，許母坐在他旁邊，許兆年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
三個人看到她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臉上。
許母開口：「坐。」
許知薇落座。
許昌平沒有繞彎子，直接問：「你和宋野、路今安，是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一絲不滿的質問。
如果不是老友們在聚會上旁敲側擊，他還不知道，女兒把路今安弄丟了，現在連宋野那邊也岌岌可危。
許知薇面色微沉，但語氣依舊從容：「爸，你不用擔心。阿野只是和我慪氣，至於今安，他只是想讓我吃醋。他們對我如何，你們是知道的。」
許母這幾日在太太圈的聚會上，也聽到了不少風聲。
那些富太太明里暗裡都在打聽這件事。
她握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地開口：「薇薇，媽媽作為過來人，要提醒你一句。阿野和今安，你不能再繼續吊著他們了。」
「趁著他們現在對你還有心，趕緊選一個人，把事情定下來。」
「咱們家和他們有救命之恩，兩家人都不會反對。」
「別再猶豫了，儘快做決定。」
她這心裡惴惴不安，總覺得再拖下去，要雞飛蛋打。
許兆年也跟著開口：「妹妹，宋野、路今安他們好歹是天之驕子。可以縱容你一時，不可能縱容你一輩子。有些時候，你該見好就收。」
許知薇聽著，只覺得刺耳。
為什麼他們都覺得是她的錯？
如果一個人真的愛你，就應該包容你的一切。
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愛得不純粹，愛得不夠深。
現在他們一個兩個都有變心的跡象，為什麼所有人的眼裡，都是她的錯？
難道不是變心之人的錯嗎？
她很生氣，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不出「他們沒有變心」這樣的話。
路今安發了那條聲明，宋野連她的電話都不接。
她不敢讓家裡人知道，路今安和宋野有脫離掌控的跡象。
他們好像沒那麼愛她了，沒那麼寵她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相信她、愛她、寵她。
許母注意到女兒臉色難看，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薇薇，我們都是為你好，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許知薇回過神來，看向母親，又看向父親和哥哥。
三個人都在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母親的擔憂，父親的嚴肅，哥哥的欲言又止。
「放心，我心裡有數。」她又補了一句，「爸，即便沒有他們，女兒也能給你找到更厲害的女婿。」
三個人面面相覷。
許兆年猶豫了一下：「妹妹，你這是……」
許知薇轉向許昌平：「爸，商業峰會不是馬上就要召開了嗎？這次來的人里，有一位來自東南亞的超級大富豪——秦燼。」
秦燼這個名字一出，許家父子倆同時想起了過年前，女兒是被誰送回來的。
當時整個南城都在議論，也讓他風光了一陣子。
許兆年眼睛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妹妹，你和秦先生還有聯繫？」
許知薇微笑著點頭：「對，我和他一直有聯繫。」
許昌平愣住了，隨即臉上的嚴肅慢慢化開，換上了一層笑意。
「薇薇，怎麼沒和爸爸說？」
「爸，沒有確定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說？萬一是我會錯意，豈不是讓你們空歡喜一場？」
許知薇語氣篤定的繼續說道：「現在過去兩個月了，我能確定，秦燼對我是真的有意思。」
「當真？」許昌平又問了一遍，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然。不確定，我也不敢說。這兩個月，他和我的聯繫一直沒斷過。爸，像他那種大忙人，如果對一個人沒意思，不可能一直聯繫。我能感覺到，他在追求女兒。」
她話鋒一轉：「阿野他們，應該是知道了這件事，才和我鬧脾氣。」
她看著許昌平，「爸，你喜歡你的女婿是宋野他們，還是秦燼？」
許昌平被問住了。
他看著女兒，半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無論是宋野他們，還是秦燼，只要是你喜歡的，爸爸都喜歡。」
他轉頭對許母說，「這幾天帶孩子多逛逛商場，多置辦一些行頭。」
又轉回來看著許知薇，「秦先生能量很大，你要好好把握住機會。至於宋野他們那邊，你暫時晾著。太容易得到的，總不會珍惜。正好借這個機會，也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非他們不可。我的女兒這麼優秀，多得是人喜歡。」
許知薇心下有了決斷，開口道：「爸，秦燼後天就會抵達南城。我想請他來我們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