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將手機扣在桌上，面色如常地翻開課本。
周圍的竊竊私語，她充耳不聞。
那些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直接無視。
下課鈴響，她合上課本，拿起手機，不緊不慢地走出教室。
走廊拐角處，孫薇、林可、江秀、周小雨四個人已經等著了。
一看到她出來，幾個人立刻圍上去，周小雨最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念禾，你看到論壇上的帖子沒？」
沈念禾點頭：「看到了。」
幾個人見她神色如常，都長舒了一口氣。
江秀最直接，開口就是：「我就說念禾不是那種人，肯定是有人嫉妒她，故意造謠。」
孫薇和林可在旁邊跟著點頭，周小雨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擔憂也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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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禾沒有接話。
不是她主動攀附路今安，是路今安自己找上門的。
但這話她不會說，也沒必要說。
林可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念禾，你要不要和路學長說一聲，讓他來處理？」
沈念禾搖頭。
這件事沒必要，就像發帖的人故意沒有點出「救人的是許知薇」一樣。
對方在等，等路今安自己去查，去發現，去「醒悟」。
這只是一個開始，後面肯定還有後手。
現在這麼著急湊上去，指不定落入對方的坑。
再等等，等對方把底牌亮出來，再出手也來得及。
正想著，前方走廊盡頭出現幾道身影。
許知薇走在最前面，余莉莉和潘欣跟在兩側，正往樓上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長發披散，姿態從容，完全沒有受到流言蜚語的影響。
畢竟，這段時間裡南大校園裡一直流傳著，宋野放棄她，不再追求她的傳聞。
許知薇看到了沈念禾。
沈念禾也看到了許知薇。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沒有迴避，沒有閃躲，許知薇微微彎起唇角，沈念禾也彎了彎唇角。
隔著幾步的距離，兩個人都笑著，但那笑意都沒有到達眼底。
無形中有一波暗流涌動在二人之間流轉，旁人看不出，她們自己清楚得很。
倘若，她不是惡毒女配，不是註定要死在許知薇他們手中，沈念禾想，自己或許還挺欣賞許知薇的。
從許知薇與宋野、路今安等人相處的這些年來看，這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不是那種耽於情情愛愛、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膚淺的男人的愛。
她所追求的，是權力，是地位，是名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俯視眾生的資格。
男人想要爬到金字塔。
女人同樣也會想要爬到金字塔。
這無關性別，只看個人的能力與喜好。
許知薇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野心。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去要，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男人，包括感情，包括那些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她把這些東西當梯子。
踩上去，往上爬。
沈念禾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如果非要說錯，那大概是她爬的時候，無底線的踩到了別人。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了兩秒，然後彼此錯開。
許知薇帶著余莉莉和潘欣往樓上走，沈念禾帶著孫薇她們往樓下去。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誰都沒有回頭。
彼此都繼續往前走，仿佛二人關係很和諧。
雖然許知薇表面看著平靜，但沈念禾知道，她已經開始慌了。
路今安脫離了她的掌控，現在宋野也在逐漸脫離她的掌控。
這次對自己出手，是覺察到了自己在背後的動作，還是單純把一切原因都歸結於她這個人？
不管哪一種，只能說，她找對人了。
幾個人出了教學樓，陽光撲面而來。
不遠處的大樹下站著一個人。
葉星辭正拒絕第N個上前要微信的女生，那女生被他拒絕也不惱，紅著臉跑開了。
他抬頭間看到了沈念禾，眼睛微微一亮，對著又走過來的女生說了一句什麼，便朝她們這邊走來。
孫薇幾個人同時注意到了他。
這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身形頎長，面容英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矜貴氣質。
極品。
這是幾人看到對方後總結出的結論。
孫薇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可，林可回捅了一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眼神已經交換了好幾輪信息。
葉星辭走到沈念禾面前，停下，笑著打招呼：「嗨，沈學妹。」
沈念禾看著他，認出了這張臉。
葉星辭，葉家人。
上輩子有過交集，但不多。
這輩子滿打滿算見過兩次。
一次在海城，一次在賽車會所。
沈念禾故作疑惑的開口：「你好，請問你是？」
葉星辭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裡反思。
難道自己顏值下降了？
已經降到美人見過就忘的路人級別了？！
他清了清嗓子，吐出兩個字：「賽車。」
沈念禾懂了。
這是在表明身份。
那晚在十八彎，他也在。
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旁邊的孫薇幾個人眼神已經在沈念禾和葉星辭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那目光里的意味複雜得很。
沈念禾轉過身，對她們說：「你們先去吧，我稍後來找你們。」
幾個人對視一眼，沒多問。
孫薇點點頭：「那行，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四個人轉身走了，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
葉星辭側了側身：「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介意去外麵茶樓坐坐嗎？」
沈念禾點頭。
她確實很好奇。
葉星辭為什麼會來找她。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
她想來想去，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但既然人家找上門了，去看看也無妨。
兩個人並肩往校外走去。
到了茶樓，兩人要了一間臨街的包廂。
窗欞外是南城老城區的灰瓦屋頂，初春的樹梢剛冒出新芽，陽光從玻璃透進來，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服務員將茶水和幾碟點心端上來，輕聲說了一句「請慢用」，便退了出去，門輕輕闔上。
包廂里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