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不能摻和。
摻和進去,弄不好就是引火燒身。
王宇端起酒杯,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宋野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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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動,所有人都不敢坐了,一個個跟著站起來。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許知薇站在門口。
她身後跟著余莉莉和潘欣,兩個人手裡還拎著什麼東西,像是剛從商場匆匆趕過來。
許知薇的目光越過眾人,一眼就鎖定了宋野。
她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聲音輕軟得像三月的風:「阿野,你回來了。」
宋野看著她。
他的眼睛因為喝了酒微微泛紅,那雙泛紅的眼盯著許知薇,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極具侵略性的打量。
許知薇被他看得心裡突突的,眼底掠過一絲異色,但面上依舊是從容溫柔的模樣。
「阿野,怎麼了?」她微微偏頭,語氣關切,「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轉頭看向謝臨和王宇,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滿:「你們這些人是不是給阿野灌酒了?」
謝臨和王宇心裡同時翻了個白眼。
給宋野灌酒?
他們是什麼身份,敢給宋野灌酒?!
但面上誰都不敢表露。
謝臨連連擺手:「知薇姐,你可冤枉我們了,我們哪敢啊。」
宋野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短促,像是從鼻腔里哼出來的。
力道不小。
不是握,是拽。
許知薇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手腕上的力道讓她微微蹙眉,但她忍住了。
宋野拉著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余莉莉下意識想跟上去,被潘欣一把拽住。
潘欣沖她搖了搖頭,余莉莉默默收回了腳步。
包廂的門在身後關上。
宋野將許知薇拉到隔壁無人的包廂,推門進去,轉身把門關上。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走廊透進來的微光,昏暗得像另一個世界。
許知薇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她的動作很溫柔,指腹從他的顴骨滑到下頜,聲音也溫柔得像在哄孩子:「阿野,你怎麼了?是不是在基地里受氣了?」
宋野握住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手。
若是兩個月前,她這樣碰他,他會高興得心臟發顫。
但現在——
他只覺得那隻手的溫度,燙得他想甩開。
他握得很緊。
許知薇吃痛,眉頭蹙起來:「阿野,疼。」
宋野鬆開手。
他的雙眸死死盯著她,眼底有酒意,有血絲,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破碎的執拗。
「薇薇,」他的聲音低啞,「你心裡有我嗎?」
許知薇心裡咯噔一下。
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什麼?
一定是遊輪上的事。
該死的,那件事還是傳到他耳朵里了。
但她的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甚至沒有猶豫太久。
她知道,宋野在等她的答案。
他此刻的樣子,像一頭受傷的獸,兇狠,脆弱,只需要一個回答就能安撫。
許知薇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她的神情認真,一字一句說道:「那是自然。」
宋野看著她。
她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沒有經過思考。
他心裡那口氣散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散。
「那你愛我嗎?」
許知薇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一瞬。
很短的一瞬。
但宋野捕捉到了。
「阿野,你到底怎麼了?」許知薇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她想轉移話題。
這是她一貫的做法,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輕輕繞過去,他從來不會再追問。
但這次,他沒有讓她繞過去。
「你愛我嗎?」
他重複了一遍。
聲音沒有提高,語氣沒有加重,但那雙眼睛裡的執拗,比任何質問都讓人無法逃避。
許知薇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了。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秒,然後抬起頭,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愛。」
宋野看著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那一片認真。
他以為自己會欣喜若狂。
以為聽到這個答案後,堵在胸口的那團東西會煙消雲散。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胸口還是堵著,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悶得他喘不過氣。
「我聽說,你過年去了東市,特意找到小叔,為我求情。」
許知薇再次愣住了。
她去東市的事,怎麼就傳到宋野耳朵里了?
誰說的?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既然他誤會了,那她何必解釋。
這個功勞,不接白不接。
她臉上浮起一絲嗔怪,輕輕嘟囔:「誰這麼大嘴巴,把這事捅到你面前了?」
宋野沒有笑。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從她的眉骨滑到顴骨,再到下頜。
他的眼神專注,專注到讓許知薇心裡發毛。
就在她以為他會做點什麼的時候——
宋野收回了手。
「小叔規定了回家時間,」他語氣恢復了平靜,像剛才那一切沒有發生過,「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許知薇乖巧地點頭:「好。」
兩個人一起走出包廂。
隔壁的人聽到動靜也跟了出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門口走。
會所門口,夜風很涼。
宋野站定,轉頭看向謝臨:「你送知薇回去。」
謝臨連忙點頭:「野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宋野沒有再看許知薇一眼。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引擎啟動。
跑車發出一聲低吼,尾燈拉出一道紅色的光,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謝臨站在門口,看著那道消失的光,心裡直打鼓。
他總覺得,今晚的宋野,和走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車子駛入園子,輪胎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代駕熄了火,從車上下來,而宋野坐在副駕駛座上,沒有立刻下車。
車窗外的夜色濃稠,園子裡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透過樹影灑在車身上,斑斑駁駁。
他閉了閉眼,推開車門,朝屋子裡走去。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壁燈,光線昏昏的。
宋野換鞋的動靜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倒顯得清晰。
廚房的門開了。
宋鶴延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