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脫離劇本

  二十一樓。

  某間客房內,浴缸里的水熱氣騰騰,氤氳的白色水霧瀰漫整間浴室。

  許知薇靠在浴缸邊緣,握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赫然是與秦燼的聊天界面。

  許知薇看著自己發送成功的除夕祝福,而對面的人卻遲遲未回消息。

  不知他現在在做什麼。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火警突兀的響了。

  那聲音來得太突然了,沒有任何的預兆。

  許知薇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浴缸里直起身。

  水花四濺,泡沫飛得到處都是。

  不是,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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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個時候會響起火警警報?!

  不對。

  時間不對。

  那場大火發生在過完年之後,不是在除夕夜。

  可此刻,火警在響。

  許知薇來不及多想,立馬跨出浴缸,赤著腳踩在濕滑的地磚上,差一點滑倒,手臂撞上了洗手台的邊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顧不上。

  浴巾胡亂地裹住身體,上下蹭了幾下,濕氣還沒完全擦乾,她就將浴巾往旁邊一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確認了三樣東西都在手裡,她拉開門,衝進了走廊。

  走廊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偶爾還能聽到有人在提醒「不要坐電梯」。

  許知薇站在房間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消防通道的方向,那裡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在往下跑。

  她略一猶豫,逆著人流,朝22樓走去。

  逆流而上很難。

  所有人都往下沖,她一個人往上走。

  不時有人撞了她的肩膀,或是踩了她的腳,甚至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還有人會罵了一句「不要命了往上跑」。

  對於這些,她都沒有理,堅持自己的方向,一步步地往上爬。

  二十二樓的走廊比樓下安靜得多。

  不是沒有人,是人少了很多。

  她走到2208房間門口。

  門緊閉著。

  她先摁了門鈴。

  一聲,兩聲,三聲。

  沒有人應。

  她抬手敲門。

  依舊沒有人應。

  許知薇站在門前,看著走廊上匆匆逃離的人群,手掌一轉,掌心多出了一張房卡。

  雖然時間線提前了,但只要人還在,那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將房卡貼上門鎖。

  門鎖開了。

  她推門進去。

  「小叔?」

  沒有人回應。

  她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燈亮著,茶几上擺著一杯涼透了的茶,一切都很正常。

  「小叔?」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她越過會客區,朝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開著,燈也亮著。

  不在。

  她轉身朝臥室走去。

  臥室的燈沒開,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漏進去,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線。

  她伸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燈亮了,床上整整齊齊的,被子疊得整齊,沒有任何人躺過的痕跡。

  不在。

  她退出來,走到浴室門口。

  門半掩著,她伸手推開。

  浴室里的燈倒是亮著,白色的瓷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地面上滿是水漬,從洗手台一直蔓延到浴缸的邊緣,濕漉漉的。

  浴缸里滿滿一缸水,毛巾架上少了一條浴巾,地上散落著幾滴水珠,從浴缸的方向一直延伸到門口。

  她站在那裡,看著這一浴室的水漬,眉頭越皺越緊。

  不在。

  他居然不在。

  許知薇從浴室退出來,快步走出房間,順帶關上門,仿佛從未來過。

  做完這一切,轉身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跑去。

  這一次她是往下走。

  她混進人群里,在慌張逃命的人群里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沒有,沒有,沒有……

  她跟隨著人流,一路跑到酒店大堂。

  她就站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沒有。

  哪裡都沒有。

  宋鶴延到底去哪裡?!

  莫不是,被那些人給秘密帶走了?!

  而就在酒店客人逃命之時,酒店不遠處。

  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蹲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台大號的加特林煙花。

  今天是除夕夜,街道上的人不多。遠處的天邊偶爾炸開幾朵煙花,在灰黑色的天幕上綻開又消散。

  小孩將加特林煙花架在地上,炮口朝上,對準了天空。

  幾個大人從旁邊走過來。

  經過小孩身邊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側了側身,讓了一下,但他手裡拎著的那袋東西,在他側身時,往外擺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剛好撞在小孩的肩膀上。

  小孩的身體晃了一下,腳步不穩,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步。

  他扶著煙花的底座的手鬆開了,煙花筒在他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傾斜了方向,炮口從對著天空,變成了對著酒店的方向。

  而他手中的加特林,已經點燃了引線。

  小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就跑。

  那幾個大人似乎也被嚇到了,紛紛往旁邊躲開。

  沒有人去扶正那個煙花。

  與此同時,酒店後廚的方向。

  一條窄巷子,地上積著油污和污水混成的黑色泥漿,空氣中瀰漫著泔水的酸腐氣味。

  一個男人走進了這條巷子。

  他穿著深色的工裝外套,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當他走到窨井蓋旁邊的時,停下來,蹲下身,四下張望了一眼。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低下頭,手指摳進窨井蓋邊緣的縫隙里,用力往上提,窨井蓋打開。

  他將肩上的背包取下來,放在腳邊,拉開拉鏈。

  背包里塞得滿滿當當的,幾捆東西被黑色塑膠袋裹著,看不出是什麼,但那個形狀、那個大小、那個包裝的方式……

  兩道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一前一後。

  前面那個從巷子深處走出來,腳步不疾不徐,軍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後面那個從巷口的方向走過來,擋住了唯一的出口,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弛,但眼神不是。

  那個男人感受到了。

  他猛地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從巷子深處走出來的人。

  那人穿著深色的外套,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不緊不慢。

  他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