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關注

  她端著餐盤往前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他,指了指那道清蒸鱸魚:「小叔,那個魚看起來不錯。」

  沈念禾說清蒸鱸魚不錯的時,宋鶴延的手正伸向那盤紅燒排骨。

  他頓了一下,手指轉了個方向,拿了一盤清蒸鱸魚,放到餐盤之中。

  「還有什麼菜不錯?」他問。

  沈念禾的目光往糖醋裡脊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落在那盤蒜蓉西蘭花上。

  她想了想,說了句「感覺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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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宋鶴延已經拿起那盤糖醋裡脊,放到餐盤中,又端了一碗水蒸蛋。

  兩個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對面。

  李秘書端著餐盤坐在隔了兩個座位的地方,低頭吃飯。

  那幾個陪同的領導原本還想跟宋鶴延坐一起,看到李秘書的座位,都很識趣地在不遠處落座。

  食堂里人聲嘈雜,但這張桌子周圍像是被畫了一個無形的圈,安安靜靜的。

  宋鶴延把自己餐盤裡的清蒸鱸魚和糖醋裡脊拿出來,放到桌子中間。

  那碟水蒸蛋也被他推到靠沈念禾那邊。

  沈念禾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像只是順手。

  她沒多說什麼,也把自己餐盤裡的蒜蓉西蘭花和一碟涼拌黃瓜拿出來,放到桌子中間。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

  沈念禾挑著面前的西蘭花和黃瓜,偶爾夾一塊鱸魚,吃得斯斯文文的。

  那盤糖醋裡脊紅亮亮地擺在中間,她看了一眼,沒動。

  忽然,一塊糖醋裡脊落進她碗裡。

  沈念禾抬起頭,宋鶴延手裡拿著一雙公筷,正往自己碗裡夾青菜,動作自然。

  「偶爾吃一塊,」他語氣平淡,「不會是負擔。」

  沈念禾怔了一下。

  她剛才只是看了糖醋裡脊一眼,僅僅只是一眼。

  他竟然注意到了。

  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不重,但餘音顫顫的,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謝謝宋……小叔。」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些。

  宋鶴延嗯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飯。

  食堂里的嘈雜聲還在繼續,不遠處那幾桌領導偶爾往這邊瞟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

  沈念禾安靜地吃著飯,糖醋裡脊的酸甜在舌尖化開,恰似此刻心頭翻湧的滋味。

  -

  趙家·書房

  趙衍的身體僵在原地。

  那份資料從他指縫間滑落,散了一地。

  紙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像一根根針,扎得他眼睛生疼。

  路今安。

  齊家兄妹。

  宋鶴延。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蹲在那裡,手指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指節泛白。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他也沒察覺。

  「還愣著幹什麼?」趙治國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雷霆之怒,「抬起頭來!」

  趙衍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那張向來張揚跋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驚惶和後怕。

  他的嘴唇微微發顫,眼底那點怨毒和怒火早就被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太清楚了。

  路今安,京城路家人。

  齊家,京城軍方背景,齊家兄妹在圈子裡出了名的護短。

  宋家就更不用說了。

  宋鶴延,那是連他父親都要仰望的人物。

  而他,居然想給路今安的女朋友下藥?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趙衍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爸。」他的聲音發澀,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趙治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震得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我之前跟你說了什麼?讓你安分點!讓你別惹事!你耳朵聾了?」

  趙衍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回。

  趙治國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你知不知道,宋鶴延來東市是幹什麼的?」他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上面派他下來查事,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動他護著的人?」

  趙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那個腦子,除了裝女人和酒,還能裝點什麼?」趙治國的手指幾乎戳到趙衍額頭上,「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趙家在東市有點根基,就能無法無天了?」

  趙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爸,我錯了。」

  「錯了?」趙治國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動了手,現在站在這裡罵你的就不是我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是宋家的人!是路家的人!到時候別說你,整個趙家都要受你連累。」

  這句話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趙衍胸口。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爸……」他的聲音發顫,眼眶都紅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以後再也不敢了。」

  趙治國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上滿是怒其不爭的痛心。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桌後,重重地坐進椅子裡。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趙衍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不敢動,不敢坐,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一直沉默的趙恆放下手裡的茶杯,看了父親一眼,又看向弟弟。

  「爸。」他開口,聲音沉穩,「阿衍這次確實糊塗。但好在還沒釀成大錯。」

  趙治國沒說話,只是冷哼一聲。

  趙恆知道父親的態度有所鬆動,繼續說道:「宋廳那邊既然沒有當場發作,說明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阿衍這次吃了教訓,以後自然知道輕重。」

  他說著,看向趙衍,語氣嚴肅了幾分:「阿衍,你自己說,以後還敢不敢了?」

  趙衍立刻抬起頭,馬上順著大哥的話往下下坡:

  「不敢了!大哥,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去給沈小姐道歉,以後見到她繞道走,絕對不再招惹她。」

  趙恆點了點頭,又轉向趙治國:「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