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湊上來,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的賓客,就看著宋鶴延一步步朝著角落那桌走去。
房國棟湊到大哥身邊,壓低聲音問:「大哥,這位是……」
房國梁沒理他,探究的目光朝著宋鶴延走去的方向。
沈念禾坐在角落裡,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腦子裡嗡嗡地響。
宋鶴延,這是衝著她來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快了一拍。
她來不及多想,人就下意識的站起身。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角落裡格外清晰。
這桌上的人齊齊懵逼了。
沈德剛端起茶杯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陳蘭看著女兒,又看著那個走過來的年輕男人,一臉的茫然。
沈福張著嘴,楊麗瞪大了眼,沈雁下意識的捏住老公的手臂。
沈笑笑瞪大了雙眼,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此時此刻,沈家一行人,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沈家什麼時候多出這麼一個親戚?
為什麼他們都不知道?!!
房國梁站在幾步之外,臉上的表情從探究,變成了十足的錯愕。
他看了看宋鶴延,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站起來的年輕姑娘,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
趙衍站看了一眼沈念禾,又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宋鶴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程淮張著嘴,孫嘉愣在原地,周明的臉上滿是驚愕。
宋鶴延在沈念禾面前站定,垂眸看著她。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不高,語氣自然。
房國梁站在桌邊,目光在沈念禾和宋鶴延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見這張桌子已經坐滿人,很熱情的邀請宋鶴延往主桌去坐。
宋鶴延還沒開口,周強已經站起來了。
他動作很快,椅子往後一推,順手拉了沈雁一把,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您坐這兒,這兒方便。」
他讓出來的位置在沈雁旁邊,沈雁的隔壁就是沈念禾。
宋鶴延看了一眼那個空出來的椅子,又看了一眼沈念禾。
沈念禾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還能說什麼,自然是……
「小叔,坐吧。」
宋鶴延點了點頭,在她身側坐下。
椅子不大,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方才近了些。
房國梁還在旁邊站著,身後的房國棟和幾個房家的親戚也都沒散。
房國梁又開口,說讓人再加幾個菜,再換副餐具。
宋鶴延擺了擺手:「不用麻煩,這裡就很好。」
房國梁還想勸說兩句,但對上宋鶴延那雙平靜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斜眼瞥了弟弟房國棟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滿藏都藏不住。
房國棟被大哥看得心虛又憋屈。
房國梁原本打算坐到旁邊那桌時,就聽到宋鶴延語氣隨意的開口:「你們去忙吧,不用管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房國梁再待在這裡,就是不懂事了。
他勉強笑了笑,說了句「那您慢用」,帶著那一幫人退開了。
其他觀望的老同志們見狀,也都識趣地坐了回去。
唯獨趙衍一行人,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他從宋鶴延進來的那一刻就沒動過。
此刻,看著宋鶴延坐在沈念禾身側,臉色不太好看。
宋鶴延抬起眼,看向他。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沒有警告,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只是看了一眼。
但趙衍的背脊忽然繃緊了。
他見過很多有氣場的人,他父親、房國梁、甚至上頭下來視察的領導,但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不是被壓制,是被看穿。
像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盤算,在這一眼底下全都無所遁形。
趙衍明白了。
宋鶴延是專門為沈念禾來的。
他不知道沈念禾跟宋家是什麼關係,但他知道,今天這事,成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沈念禾,她正低頭跟陳蘭說話,沒看他。
趙衍收回目光,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背影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狼狽。
程淮和孫嘉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去。
周明落在最後,小跑著追了上去。
程淮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喊了好幾聲「衍哥」,趙衍都沒理。
他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嘴角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踩了尾巴的狠厲。
房元明全程看下來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此時,他腦子裡嗡嗡地響,腦海里就只有一個念頭。
他怎麼沒聽玉琳說過,她外婆那邊有這等人物?
房國棟湊到兒子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
「沈家有這種人脈,你沒聽玉琳說過?」
他的目光從那桌人身上掃過,又落在宋鶴延身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房元明苦著一張臉,聲音發澀:「爸,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剛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從交往到結婚。
李玉琳從來沒提過她家有什麼了不得的親戚。
他以為她家就是開海產乾貨店的,普普通通,小門小戶。
房國棟的臉色更難看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自己媳婦家有什麼人都不清楚,要你何用?」
房元明被罵得頭腦發昏,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不知道,可這話說出來,在父親面前不過是推卸責任的藉口。
房國棟沒再理他,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張桌子上,忽然又想起什麼,聲音壓得更低:「位置誰安排的?」
房元明老實的回道:「我媽。」
房國棟的目光立刻在宴會廳里搜尋。
此時的房母站在主桌不遠處,在五分鐘前,她還笑眯眯的與周圍的賓客有說有笑。
而此時,臉上的笑容沒,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乾了一般。
她的視線死死盯在沈念禾身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微微發顫。
她叫他小叔。
那丫頭叫那個人小叔。
他們沈家,不是不入流的小門小戶嗎?
怎麼會有這樣的親戚?
她想起自己在化妝室里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沈家人難堪,想起自己為了討好趙衍把沈念禾陰陽怪氣了一頓。
完了,徹底得罪狠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感受到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頭,對上丈夫那張鐵青的臉。
房母心裡一緊,下意識避開那道視線。
她垂下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李家那丫頭,果然是來克她的。
從遇到她後,就沒一件事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