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出謀劃策

  隨即,程淮第一個豎起大拇指,臉上的笑容誇張得能擠出褶子:「高,還是衍哥高!」

  孫嘉也跟著捧:「什麼叫格局?這就叫格局!咱們還在想怎麼選,衍哥已經想著全要了。」

  周明也湊熱鬧,大拇指豎得老高:「牛逼!衍哥就是衍哥,這腦子,這氣魄,馮文成拿什麼比?」

  趙衍聽著這些話,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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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道笑意映得深淺不明。

  酒杯里的琥珀色液體輕輕晃動,倒映著滿屋的聲色犬馬,倒映著那些或恭維或諂媚的臉。

  他靠在那裡,一臉漫不經心,卻已將獵物視作囊中之物。

  有道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更別說,趙衍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們那些在包廂里推杯換盞、籌謀劃策的得意,甚至連具體到幾點幾分、在哪個地方、找哪個人動手的細節,還沒捂熱乎,就已經傳到了另一雙耳朵里。

  酒店書房內,檯燈亮著。

  宋鶴延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文件,鋼筆擱在一旁,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紙面。

  李秘書敲門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臉上的神情是這幾天少有的鬆快。

  「宋廳,趙衍那邊有動靜了。」他將一份材料放到桌上,語速不快,但句句紮實,「他找了幾個混混,要在沈小姐落單的時候動手。估摸著是想來一出英雄救美,好讓人家姑娘對他改觀。」

  宋鶴延的手指點在紙面上,停住了。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眼,看著李秘書。

  李秘書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另外,趙衍身邊的人找了一個馬仔,弄了一種藥。有致幻作用。那個馬仔已經被我們盯上了——巧的是,這人來路不簡單。」

  他頓了頓,眼底的光亮了些,「我們查了一下,那個馬仔,跟之前那件事裡死掉的一個關鍵人物,沾著關係。」

  李秘書說完,抬眸看向宋鶴延,等著他開口。

  燈影落在宋鶴延臉上,將那道側影勾勒得清冷分明。

  他面上不見任何喜色,甚至連眉峰都沒有動一下,只是那點著紙面的手指收了回來,擱在桌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李秘書心裡微微一凜。

  他跟在宋廳身邊多年,知道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麼。

  不是不重視,是太重視了,重視到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不願意露出來。

  宋鶴延沒有看那份材料,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深夜的潭水:「人盯住了?」

  宋鶴延「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

  與此同時,沈念禾接到表姐電話的時候,正陪著陳蘭在酒店大堂里坐著。

  「念禾,你現在方便嗎?」李玉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急切,「我那戒指,似乎出弄錯了。你現在方便幫我送過來一趟嗎?就在郊外一個莊園,不遠。」

  李玉琳說的戒指,是之前來酒店後,她落下的。本來李玉琳要返回來拿,但想著明天還會去酒店,便讓沈念禾保管著。

  沈念禾看了一眼母親,陳蘭擺了擺手,示意她有事就去。

  沈念禾應下來,問了地址,掛斷電話便出了酒店。

  計程車在高架上開了二十多分鐘,又拐進一條兩旁種滿榕樹的公路。

  路越來越窄,車越來越少,導航顯示還有不到一公里。

  「砰——」

  車身猛地一震,沈念禾整個人往前傾,額頭差點磕上前座。

  司機罵了一聲,推門下去。

  沈念禾穩了穩身子,也跟著下了車。

  車尾被一輛從側面小路竄出來的麵包車蹭了一道長長的刮痕,保險槓凹進去一塊。

  麵包車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一下車就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剎住,我全責,我全責。」

  計程車司機看了看車尾,又看了看那個點頭哈腰的男人,臉色難看,但也沒發作,只說了句「下次開慢點」。

  他轉頭看向沈念禾,語氣裡帶著歉意:「姑娘,前面一公里不到就到了,我這車得處理一下,送不了你了。車費不要了,麻煩你給我個好評。」

  沈念禾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路口,點了點頭:「沒事,我自己走過去。」

  麵包車司機主動提出幫忙處理事故,讓計程車司機把車挪到路邊。

  沈念禾沒多管,沿著路往前走。

  路兩邊的榕樹越來越密,枝葉交錯,把午後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前後都看不到人影,偶爾有車經過,也是呼嘯一聲就過去了。

  沈念禾走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

  表姐說的那個莊園,導航上顯示只有幾百米了,可放眼望去,除了樹還是樹,連個門牌都沒有。

  她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屏幕剛亮起來,前方路邊的樹影里忽然晃出幾道人影。

  三個,不,五個。

  從樹後、從路邊的草叢裡,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似的,慢悠悠地晃出來,把路堵了個嚴實。

  沈念禾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身後也有動靜,她回頭,看見後面又冒出兩個人,笑嘻嘻地站著,把退路也斷了。

  「喲,妹妹,一個人啊?」最前面那個剃著寸頭的男人咧著嘴,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身上,黏膩得像蛇信子,「這大下午的,一個人走這兒多危險。哥哥們陪你走一段?」

  沈念禾沒說話,握緊了手機,餘光掃過四周。

  前後左右都是人,六七個,把路堵死了。

  路邊的樹影很深,最近的建築在幾百米外,喊人估計也聽不見。

  寸頭往前邁了一步,歪著頭看她:「長得還挺好看,要不要跟了哥哥?」

  旁邊一個瘦子笑出聲:「哥,你跟人家姑娘廢什麼話?直接請回去坐坐唄。」

  幾個人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路上迴蕩。

  沈念禾站在那裡,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按了幾下,又把屏幕按滅了。

  她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那個寸頭,聲音很平:「誰讓你們來的?」

  寸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當然是月老讓我們來的。」

  說著,他伸出手,朝沈念禾的手腕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