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去的是東市新開的一家大型文旅園。
同樣不需要排隊，同樣走特殊通道，同樣趙衍搶著買單。
她沒辦法替另外兩家拒絕。
二嬸楊麗玩得高興，小姑沈雁也沒說什麼，連沈德和陳蘭都不好意思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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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禾只能沉默。
到了第四天，沈念禾不去了。
趙衍照例九點出現在酒店門口，手裡拎著早點。
他掃了一眼從酒店大堂出來的人，沈德、陳蘭、沈福一家、沈雁一家，獨獨沒有沈念禾。
「伯父，念禾呢？」他問。
沈德笑了笑：「她今天有點累，想在酒店休息。咱們走咱們的。」
趙衍看了沈德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行，那咱們走。」
他陪著三家人走了一個景點，一路依舊周到，搶著買單，幫著張羅。
但到了第二個景點門口，他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上帶著歉意：
「伯父，公司那邊臨時有點急事，我得回去一趟。我已經安排了人陪著你們，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德連忙擺手：「你去忙你的，我們自己逛就行，不耽誤你正事。」
趙衍又客氣了幾句，轉身離開。
等他的車駛出停車場，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小姑沈雁忽然開口了：「我看，不是房元明讓他來的。他這是衝著念禾來的。」
楊麗正在喝水，聞言放下瓶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雁兒，你這就想多了。人家開著公司呢，陪咱們玩了好幾天，夠給面子了。湊巧罷了。」
她說著，轉向陳蘭，笑眯眯地問：「大嫂，你說對吧？」
陳蘭看了她一眼。
她心裡清楚，楊麗是怎麼想的。
她沒有戳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管是沖誰來的，我們家就念念一個女兒，肯定是要留在身邊的。」
楊麗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連連點頭：「那是那是，念念這麼好的姑娘，肯定得好好挑。」
-
東市某高檔會所，頂層包房。
燈光昏暗，音樂低沉，空氣里瀰漫著酒香和香水混雜交織的氣味。
包房很大，真皮沙發圍成一圈，中間的大理石茶几上擺滿了酒瓶——威士忌、白蘭地、香檳，還有幾瓶年份不錯的紅酒，歪歪倒倒地插在冰桶里。
趙衍坐在正中間。
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靠在那裡，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整個人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匪氣。
左右兩側的沙發上，坐著東市大半的紈絝子弟。
孫嘉在左，程淮在右，其餘幾個或熟或不熟的面孔，都自覺地往後排坐。
趙衍面前那一塊，沒人敢跟他平起平坐。
像這樣的局，房元明就算來了，也只能縮在角落裡當個捧哏。
他的身份、他的家世、他在這個圈子裡的位置，從來就不夠格坐到中間來。
上次去參加房元明的接風局，趙衍可不是看在房元明的面子上。
他就是閒得無聊。
聽說房元明要結婚了，娶了個小門小戶的女人，他好奇，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把房元明拴住。
僅此而已。
沒想到，倒是意外發現了一個更有意思的人。
此刻，包廂里的遊戲正酣。
幾個公子哥摟著身邊的女伴擲骰子、划拳，輸了的喝酒，贏了的起鬨。
女人嬌笑的聲音和酒杯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沙發角落裡有人已經摟著女伴膩歪上了，也沒人在意。
趙衍面前也坐著一個女人。
她是今晚這群女人里最漂亮的，瓜子臉，桃花眼，身材凹凸有致，穿著一件紅色吊帶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背。
她一進來，好幾個公子哥的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但沒人敢動。
誰都知道，最好的，得留給趙衍。
女人端著紅酒杯，裊裊婷婷地走到趙衍身側，自然地坐下，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手臂似有若無地貼上他的袖口。
「衍哥。」她聲音嬌軟，仰起臉，將酒杯遞到他唇邊，「我餵你喝一杯？」
趙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長得確實不錯。
是以前他喜歡的類型。
妖嬈，主動，知情識趣。
換作半個月前，他大概會接過酒杯，順水推舟地跟她玩一會兒。
但現在——
他腦海里忽然閃過另一張臉。
清冷的，疏離的，對他愛答不理的。
眼前這張精心描畫的臉，忽然就寡淡得像一杯白水。
「滾。」趙衍收回視線，吐出一個字。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不敢再靠過去，也不敢多問，低著頭站起身，灰溜溜地走開了。
旁邊幾個公子哥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有個叫周明的，早就對那女人垂涎三尺，只是礙於趙衍沒敢出手。
現在見趙衍不要了，他立刻招手把人叫過來，一把攬進懷裡，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來，哥哥疼你。」
女人被他摟著，順勢靠進他懷裡，笑得比剛才自然多了。
趙衍沒看他們。
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的那個對話框，頭像是一張側臉照，光線很柔，看不清五官，但輪廓很好看。
他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昨天晚上發的：【明天天氣好，帶你去個有意思的地方。】
沒有回覆。
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吃飯了嗎？】
也沒有回覆。
趙衍盯著那兩行孤零零的消息，舌頭頂了頂上顎，鼻腔里溢出一聲輕嗤。
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發里，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灌了一口。
程淮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衍哥，那姑娘還沒回你消息？」
趙衍沒理他。
程淮識趣地閉上嘴，縮回去了。
音樂繼續響著，骰子繼續搖著，女人的笑聲繼續飄著。
趙衍靠在沙發里，手指摩挲著杯沿，嘴角勾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回消息？
有意思。
包廂里的氣氛正酣。
骰子在玻璃盞里嘩啦啦地轉，女人的嬌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脆響混成一片。
趙衍靠在沙發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酒杯，不知在想什麼。
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