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茶一道道端上來，蝦餃、鳳爪、燒賣、腸粉擺了滿滿一桌。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一群人邊吃邊聊，氣氛熱絡。
坐在趙衍旁邊的一個公子哥，叫程淮，是圈子裡出了名會來事兒的。
他一邊給趙衍添茶，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往沈念禾那邊瞟，心裡那點小算盤轉得飛快。
衍哥剛才看那姑娘的眼神，他可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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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就沒見衍哥對哪個姑娘多看過兩眼。
程淮放下茶壺，笑著轉向房元明：「元明，你不夠意思啊。有這麼個大美女表妹，都不帶出來給我們認識認識？」
房元明正給李玉琳夾菜，聞言一愣，連忙擺手：「程哥，冤枉啊，我也是第一次見表妹。」
程淮挑了挑眉，笑得更深了：「第一次見？那說明人家姑娘低調。不像有些人，有點姿色就恨不得天天往外跑。」
他目光轉向沈念禾，語氣變得熱絡起來：「妹妹，你叫什麼來著？沈……沈念禾是吧？這名字好聽，人如其名。」
沈念禾放下筷子，禮貌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程淮也不在意，繼續問：「妹妹，有男朋友沒？」
沈念禾剛要開口，李玉琳已經搶先一步：「有。」
她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絲維護。
程淮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哎呀，名花有主了，可惜可惜。」
坐在程淮對面的另一個公子哥，叫孫嘉，立刻接話：「程淮，你可惜什麼？。」
程淮白了他一眼：「我是替咱們衍哥可惜。」
他這話說得直白，桌上幾人都愣了一下。
房元明夾菜的手頓了頓，下意識看向趙衍。
趙衍依舊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程淮說的不是他。
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分明泄露了一絲愉悅。
程淮見趙衍沒反對，膽子更大了，轉向沈念禾，語氣裡帶著幾分熱切：「妹妹，你男朋友什麼人啊？要是人不好，可別將就。你這麼好的條件，值得更好的人。」
孫嘉立刻打配合：「程淮，你不會是想介紹你自己吧？」
程淮白了他一眼：「我配嗎？」
他朝趙衍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介紹，肯定介紹最好的。咱們這兒誰最好，還用我說？」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房元明再遲鈍，也看出來了。
趙公子看上沈念禾了。
他下意識看向李玉琳，李玉琳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緊緊的。
程淮卻渾然不覺，繼續熱絡地看向沈念禾：「妹妹，你是在南城讀書是吧？南城離咱們東市也不算太遠，以後多來玩，讓你表姐夫帶著，咱們給你當嚮導。」
沈念禾笑了笑，語氣客氣而疏離：「謝謝程哥，有機會的話。」
程淮還想再說什麼，趙衍終於開口了。
「行了。」他的聲音不高，卻讓程淮立刻閉上了嘴。
趙衍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沈念禾臉上。
那目光不銳利，不壓迫，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有男朋友。」他緩緩開口，唇角勾起一個痞里痞氣的弧度，「又不是結婚。」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懶洋洋的：
「不急。」
程淮一聽趙衍那話，心裡更有底了。
衍哥這是真看上這姑娘了。
他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笑，對著沈念禾就開腔：
「妹妹，你不知道衍哥是什麼人吧？趙家，聽過沒？東市排得上號的。衍哥自己在外面也有產業，年紀輕輕，身家早就過億了。」
他說著，語氣愈發熱切：
「關鍵是衍哥對自己人好，尤其是對自己女人。圈子裡誰不知道，誰跟了衍哥，那真是掉進福窩裡了。你那個男朋友，能有衍哥一半好？」
「妹妹，聽哥一句勸，分了跟衍哥吧。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要什麼有什麼。」
趙衍真正厲害的是他的家世。
沈念禾看著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等他說完，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謝謝程哥好意。不過，我男朋友長得帥，對我也很好很好。暫時不考慮換人。」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
既然沒表現出反感，也沒有表現出感興趣，就很從容的委婉拒絕。
程淮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沈念禾卻已經移開視線，看向趙衍。
四目相對。
趙衍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來，沒有絲毫避讓。
那雙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像一頭盯上獵物的豹子，慵懶，卻危險。
而沈念禾的眼神，清澄得像一汪秋水。
她看著趙衍，平靜地開口：「衍哥這麼優秀，肯定有大把的人喜歡。不缺我一個。」
趙衍眉梢微微挑起。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看著她那雙清澄的眼眸，看著她在自己目光下沒有半點閃避的樣子，眼底的興趣又濃了幾分。
李玉琳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住房元明的衣袖，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房元明吃痛，偏頭看向她。
李玉琳的眼神里滿是焦急和催促——你倒是說句話啊！
房元明心裡苦。
他能說什麼？
在趙衍面前，他算個球？
他只能沖李玉琳遞了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別急。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擠出笑容打哈哈：「程哥，孫哥，你們別嚇我表妹。她年紀小，膽小，經不起你們這麼開玩笑。」
孫嘉一聽就不樂意了，當即反駁：
「元明，你小子這叫什麼話？我們這是為表妹好。衍哥什麼條件，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表妹要是跟了衍哥，那是她的福氣。你這個當表姐夫的，不幫著撮合，怎麼還拆台呢？」
房元明被他懟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趙衍開口了。
「行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止住了孫嘉和程淮的勁頭。
兩人同時看向他。
趙衍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懶。
他看了孫嘉和程淮一眼，語氣淡淡的：「你們什麼時候喜歡上拉煤了？」
孫嘉和程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衍哥這是在幫那姑娘解圍呢。
兩人立刻換了副嘴臉，連連點頭：
「衍哥說得對，說得對，是我們多嘴了。」
「對對對，開玩笑開玩笑，表妹別往心裡去。」
趙衍收回視線，看向沈念禾。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他們兩個就是這種不著調的性格。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沈念禾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
「衍哥客氣了，我知道是玩笑。」
孫嘉和程淮立刻順杆爬：
「對對對，就是玩笑，表妹別介意。」
「我們也是看表妹長得好看，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沒別的意思。」
李玉琳在旁邊聽著，一顆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她偷偷看了趙衍一眼，又看向沈念禾，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