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深吸一口氣,一股腦說了出來:「許知薇出海那趟,遇上了東南亞那邊一個很有名的『商人』,道上都叫他秦爺。」
「那個秦爺跟許知薇走得很近,聽說是高調追求她。」
他聲音微頓,又補充道:「船上回來的人說,許知薇在船上的時候,經常去秦爺住的那一層。兩個人的關係,好像挺親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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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這些都是我聽別人說的,不一定真。」
「野哥你別往心裡去,許知薇她肯定是喜歡你的,不可能跟那個秦爺有什麼。」
「行了。」宋野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謝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了。」
宋野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靠在牆上,握著手機的手垂在膝側,一動不動。
夜風掠過,帶著初冬的寒意。
謝臨那句「許知薇她肯定是喜歡你的」還在耳邊,但他非但沒有得到半點安慰,反而覺得胸口那團悶氣更重了。
喜歡他?
如果真的喜歡他,為什麼會和別人走得那麼近?
宋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聲音恭敬:「BOSS。」
宋野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近乎冷酷:「去查一查許知薇最近的情況。尤其是她出海旅遊這段時間,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越詳細越好。」
「是。」
電話掛斷。
宋野握著手機,目光落向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消失在黑暗裡。
不出三日。
宋野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這一次,他沒有再站在宿舍樓後的角落裡,而是走到了訓練場邊緣的一處高地。
夜風呼嘯,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卻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電話接通。
「BOSS。」
對面的聲音比上次更加謹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宋野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說。」
那邊沉默了一秒,隨即開始匯報,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許小姐出海期間,與秦爺確實關係過密。郵輪上的工作人員和部分乘客可以證實,她曾多次出入秦爺所在的二十層,且每次停留時間不短。」
「秦爺在船上公開場合對許小姐多有照拂,兩人曾一同出現在賭場和餐廳,舉止親近。」
「劫持事件發生後,秦爺第一時間派人將許小姐保護起來,並在事後安排私人飛機將她單獨送回南城。與她同行的還有餘莉莉和潘欣,但那是許小姐提出帶上的。」
「另外……」
對面頓了頓。
「說。」
「根據郵輪上部分乘客的說法,秦爺在船上對許小姐的追求非常高調,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許小姐……並未拒絕。」
匯報結束。
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沉默。
宋野沒有說話。
對面的下屬屏住呼吸,等著那即將到來的暴怒。
秦爺是什麼人?
東南亞黑白兩道通吃的人物。
而他老闆是什麼人?
京城宋家的小少爺,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公子哥。
這種級別的「情敵」,換誰都得發瘋吧?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只是一道平靜得近乎寡淡的聲音:
「知道了。」
然後,電話掛斷了。
下屬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宋野將手機還給保管員,轉身離開。
他穿過訓練場,走過宿舍樓,最後在一處僻靜的圍牆邊停下。
夜風呼嘯,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凌亂地晃動。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夜色里的雕塑。
腦海里,下屬的那些話一遍遍迴蕩。
「關係過密。」
「多次出入二十層。」
「舉止親近。」
「並未拒絕。」
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根一根敲進心裡。
奇怪的是,他不疼。
不,也許疼過,但現在已經麻木了。
他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妒忌,會像以前那樣恨不得立刻衝到她面前質問。
但當消息真正落實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怒火,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那種平靜,讓他恍惚。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真是這樣的人。
宋野的薄唇微微扯動了一下,扯出一個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許知薇。」
他低低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被夜風吹散。
「呵呵。」
最後那一聲輕笑,在夜色里飄散開去,比這冬夜的風還要冷。
-
一架從江省飛來的航班,穩穩降落在東省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旅客們魚貫而出。
人群中,沈念禾挽著母親陳蘭的手臂,慢悠悠地往前走。沈德跟在後面,兩隻手各拖著一個行李箱,肩上還挎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一臉任勞任怨的憨厚模樣。
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同行的還有二叔一家四口——二叔沈福、二嬸楊麗,堂妹沈笑笑,堂弟沈丞。
兩家人匯在一處,浩浩蕩蕩地往出口走去。
「大姐說會有人來接咱們,也不知道人在哪兒?」楊麗一邊走一邊張望,語氣裡帶著點迫不及待。
沈笑笑今年十六歲,正是愛美的年紀,穿著新買的連衣裙,踩著小白鞋,聞言翻了個白眼:「媽,你就別操心了。走出去,接的人肯定就在門口站著,還能跑了不成?」
楊麗瞪她一眼:「就你話多。」
十三歲的沈丞湊過來,眨巴著眼睛問:「大姑叫人來接?她自己不來嗎?」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挨了楊麗一巴掌。
「大姑忙著準備婚禮,哪有時間來接你?再瞎說,下次打嘴。」
沈丞揉了揉後腦勺,小聲嘀咕了一句,沒敢再吭聲。
沈念禾看著這一家子,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說說笑笑間,兩家人走出了到達口。
接機區域人不少,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等著各自的親友。
楊麗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嘴裡念叨著:「沈德、沈福……沈德、沈福……」
「媽,那兒!」沈笑笑眼尖,伸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