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面色如常地走過去。
秦燼跟在後面,面無表情。
錯身而過之後,身後傳來壓低的竊竊私語。
沈念禾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秦燼將人送到門口,停下腳步。
「好好休息。」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附近的人聽清,語氣裡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坦然,「有事找我。」
沈念禾抬起頭,沖他揮了揮手。
「知道啦,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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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燼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沒有回頭。
沈念禾推開房門,走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隔絕了外面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
但消息已經傳開了。
短短几分鐘,「醜男人阿奎追求沈念禾,親自送她回艙房」的八卦,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底層工作人員之間飛速流傳。
與此同時,十七層的高級SPA會所里。
柔和的燈光,若有若無的精油香氣,舒緩的輕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許知薇躺在舒適的按摩床上,閉著眼,享受著頂級護膚師的精心服務。
余莉莉和潘欣也沾了她的光,躺在旁邊的兩張床上,臉上敷著面膜,一臉愜意。
余莉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知薇。」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卻壓不住興奮,「大新聞。」
許知薇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那個醜男人阿奎,真的在追沈念禾。」余莉莉舉著手機,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的雀躍,「好多人親眼看見的。他送她回六層的艙房。」
許知薇微微蹙眉。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余莉莉把手機遞過去,「紀雅親眼看見的,走廊上好幾個人都看見了,錯不了。」
潘欣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味:「哎呀,沈念禾就配那種人嘛。不像知薇你——」
她話音微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可是被正主追的人。」
余莉莉立刻跟上,連連點頭:「對對對。沈念禾那叫什麼?撿剩下的。那個阿奎再好,也就是秦爺的下屬。知薇你要是答應了秦爺,以後那個阿奎見了你都得低頭,沈念禾更是不在話下。你想讓她幹嘛她就得幹嘛。」
潘欣笑得花枝亂顫:「到時候,她見了你,怕是連頭都不敢抬。」
余莉莉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這件事一定要告訴路今安。讓他看看他那位『女朋友』的真面目。為了錢,連那種醜男人都能下得去嘴,嘖嘖嘖……」
許知薇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但她上揚的眼眉,已經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直到潘欣提到『告訴路今安』時,她才輕輕開口:
「這樣不太好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一絲不忍,像是不願看到沈念禾太難堪。
余莉莉立刻擺手:「有什麼不好的?她自己做得出來,還怕人說?我們這叫實話實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潘欣也附和:「就是就是。再說了,我們又沒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實告訴別人而已。路今安知道真相,那是他的權利。」
余莉莉拿起手機,飛快地打字。
「我這就告訴我朋友,讓他把消息透露給謝臨、王宇他們。他們自然會告訴路今安。」
許知薇輕輕嘆了口氣。
「沈念禾……」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做事太糊塗了。」
余莉莉和潘欣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都是心照不宣的瞭然。
知薇嘴上說著「不好吧」,心裡怕是高興得很。
南城
謝臨與王宇二人在會所內玩,周圍一圈都是南城的公子哥們。
燈光曖昧,酒香氤氳,幾個穿著清涼的女孩在角落裡玩骰子,時不時傳來一陣嬌笑。
但這群人的中心,始終是坐在正中間沙發上的兩個人——謝臨和王宇。
謝臨懶洋洋地靠在沙發里,手裡轉著一杯威士忌,聽著旁邊人吹牛。
王宇則翹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
就在這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哥湊到王宇身側。
他叫周彥,是南城本地一家地產商的兒子,平日裡就喜歡跟在謝臨和王宇身後混個臉熟。
「王哥。」周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我有料」的神秘。
王宇抬眼看他。
「什麼事?」
周彥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得更近些:
「我剛聽到一個消息,關於沈念禾的。」
謝臨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瞬間凝住了。
他坐直身體,看向周彥。
王宇更是直接放下手機,「你說什麼?」
周彥見成功引起了這兩位爺的注意,心裡得意,面上卻更加鄭重:「我聽說,沈念禾和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搞在一起了。」
安靜了兩秒。
王宇盯著他,聲音沉下來:「你沒搞錯吧?要是瞎說,小心路哥揍死你。」
周彥連連擺手,語氣篤定:「王哥,我哪敢瞎說啊!這事兒絕對錯不了。我是聽余莉莉的小姐妹說的。」
「余莉莉不是去那艘郵輪度假了麼?沈念禾也正好在那艘船上表演。那小姐妹親口說的,沈念禾在遊輪上和一個三十出頭的醜男人鬼混。」
他似乎怕他們不信,補充道:「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找南大舞蹈系的學生問一問。那艘船上南大的人不少,肯定有人知道。」
謝臨與王宇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有震驚,有狐疑。
謝臨沒說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半個小時後,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信息,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王宇。
王宇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了。
「真的?」他問。
謝臨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兩秒。
謝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對周圍那群還在玩鬧的公子哥說了一句「你們繼續」,便和王宇一起朝門口走去。
出了會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謝臨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要不要告訴路哥?」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