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進入20層

  一行人被帶離湯池區,穿過幾道走廊,最後停在一扇緊閉的門前。

  門推開,是一間寬敞的化妝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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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柔和,落地鏡一字排開,化妝檯上整齊地擺著各類護膚品和彩妝。

  而靠牆那一排衣架,上面掛著,全是全新的舞蹈服。

  沈念禾目光掃過。面料是上好的真絲綃和彈力網紗,剪裁精良,細節處的手工釘珠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不是那種廉價演出服,更不是那種低級的特殊服飾。

  有女生明顯鬆了口氣。

  「這衣服比咱們自己帶的都好。」江秀小聲嘀咕。

  「畢竟是給頂層客人看的。」沈念禾應了一句,沒多說。

  化妝師們已經等在旁邊,見她們進來,便招呼著各自落座。

  上妝、盤發、換衣,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鏡子裡,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緊張的臉,在妝容的修飾下漸漸顯出專業的舞台感。

  沈念禾的妝很快完成。

  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髮髻的弧度,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化妝間裡的動靜。

  溫晴坐在斜對面,化妝師正在給她描眼線。

  她看起來很配合,但沈念禾注意到,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門口。

  將近一個小時後,所有人換裝完畢。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推門進來。

  她手裡托著一個托盤,裡面整齊地疊著十幾方月白色的面紗。

  「把這個戴上。」工作人員說,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尋常不過的事。

  面紗分發到每個人手裡。

  沈念禾接過來,指尖輕輕捻了捻。

  面料比之前舞台上用的那批厚實許多,垂墜感更強,但依舊輕盈飄逸,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線。

  戴上後,能遮住從鼻樑到下頜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江秀戴上,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小聲說:「還挺好看的。」

  其他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神秘感」、「朦朧美」這種設計,在舞蹈表演里很常見。

  沈念禾垂眸,將面紗的系帶在耳後繫緊。

  她心裡清楚,這面紗的作用,恐怕不只是為了舞台效果。

  門再次推開,趙經理出現在門口。

  「都準備好了?」他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然後點點頭,「跟我走。」

  一行人魚貫而出,穿過走廊,朝電梯方向走去。

  沈念禾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中段。

  她的視線一直沒離開走在前面的溫晴。

  果然。

  當隊伍經過一處拐角時,溫晴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極其自然地落後了幾步。

  拐角處有一扇半開的側門,她側身一閃,便消失在門後。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快到前後的人都未曾察覺。

  沈念禾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片刻後,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

  一道身影從後方跟上來,悄無聲息地融入隊伍,恰好填補了溫晴剛才的位置。

  同樣的月白舞裙,同樣的盤發,同樣的厚實面紗遮住大半面容,只有那雙眼睛,與溫晴截然不同。

  沈念禾垂下眼睫,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果然。

  許知薇過了趙經理那一關,但她顯然不想讓隊伍里的其他人知道自己混在其中。

  那面紗,比之前舞台上用的厚實得多,遮得嚴實得多,大概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沈念禾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臉上的紗,目光不由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趙經理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深意。

  能讓趙經理這樣配合,說替換就替換,說隱瞞就隱瞞。

  能讓郵輪管理層為她大開方便之門。

  許知薇的面子,或者說,許家的面子,有這麼大?

  還是說……

  沈念禾收回視線。

  女主光環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不講道理。

  電梯到了。

  趙經理刷了卡,按下一個按鈕。

  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跳動,12、13、14、15、16、17、18、19……

  「叮。」

  20層。

  電梯門緩緩滑開。

  門外,是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將電梯裡的十一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種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後背發緊。

  「一個一個出來。」其中一人開口。

  沈念禾走在隊伍中間。

  其中一名男子,手持著儀器,在每個人身上仔細掃過,確認無誤後,才被允許通行。

  出了電梯,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燈光比樓下暗,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走廊盡頭,又是兩名黑衣男子。

  同樣的沉默,同樣的檢查。

  然後又是過一道金屬探測門。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檢查,都比上一次更細緻、更安靜。

  江秀走在她旁邊,呼吸明顯變重了。

  那幾個之前還興奮著的女生,此刻都低著頭,不敢多看,不敢多問。

  會議室的門無聲滑開。

  沈念禾踏進去的第一步,便感受到了那股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的氛圍。

  房間很大,燈光卻調得很暗。

  正中央是一組深灰色的直排沙發,不靠牆,就那麼孤零零地擺在空間正中。

  沙發背後是一整面嵌入牆體的酒櫃,琥珀色的燈光從玻璃隔板後透出來,將那些年份久遠的威士忌、白蘭地照得如同陳列的珠寶。

  正對著沙發的,是一個低矮的舞台。

  此刻空著,深紅色的幕布垂落兩側。

  沈念禾跟在隊伍里,垂著眼,目光卻飛快地掃過那個方向。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居中一人,穿著黑色絲綢睡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靠坐在沙發深處,雙腿優雅地交疊,整個人慵懶得像一頭蟄伏的豹。

  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冷峻,眉眼深邃,薄唇間含著一支雪茄,吞雲吐霧間,那雙幽深的眸子半闔著,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一個年輕女人跪在他腿邊,低著頭,纖長的手指正小心地伺候著那支雪茄,動作嫻熟而卑微。

  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在他身側的單人沙發上,坐著另一個男人。

  五十歲上下,衣著考究,腕錶在昏暗中仍泛著低調的光。但他此刻的姿態,卻與那身行頭截然不符,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的笑容恭敬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是張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