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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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
灑在滿園的白玫瑰上,每一片花瓣都泛著光。
遠處傳來賓客的交談聲,笑聲,還有隱約的音樂。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完美。
林念站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玻璃,她看見傅聞時正站在主廳門口,和周正說著什麼。
他的側臉依然冷峻。
可那冷峻底下,她看見了。
看見了疲憊。
看見了緊繃。
看見了……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
是陸逸塵的消息。
別結婚。
我在路上,等我。
有件事,你必須知道,事關你母親。
林念盯著那幾行字。
心跳忽然快了。
快得有些慌。
她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窗外。
婚禮的音樂,已經響了。
草坪上。
賓客們已經入座。
白色的椅子一排排鋪開,每一把椅背都繫著白玫瑰。
儘管林念是未婚先孕,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傅聞時看著身邊的林念,盯著她的肚子眼神變得愈發溫柔。
我會保護好你。
紅毯從主廳門口一直鋪到儀式台。
台上,花藝師正在做最後的調整。
陽光很好。
把一切都照得發亮。
傅聞時站在主廳門口。
他看了眼手錶。
十一點零五分。
還有十三分鐘。
他的念念,就會從那條紅毯上走過來。
走向他。
他垂下眼,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心裡那片海,終於平靜下來。
林念的心卻一直從中午宣讀誓詞到晚上的舞會都不安。
掌心相貼,傅聞時紳士地牽著林念與人群起舞,舞步隨著樂聲落下,天地在旋轉間變得模糊。
這個晚上,傅聞時看起來很開心。
婚禮一直到晚上散場,他們走在回禮堂的路上,傅聞時一手拿著給林念準備的外套,一手牽著她,初春微寒,但他的手和呼吸卻溫熱。
就連照下來的月光,也都蓬勃。
林念轉頭去看傅聞時,他筆直的脊背、毫不壓抑的揚起的嘴角,他是這樣意氣風發,於是走出的每一步,邁向的,都是他想要的未來。
林念幾乎要產生錯覺了,她忽然想,如果沒有那些病痛,逼迫,誤會……他本該是這樣
眼前的傅聞時被她直愣愣地盯著,耳廓漸漸變紅了。
他皺起眉,努力擺出一個冷淡的表情,卻有些青澀,依然泄露了一些少年人的緊張。
她,現在是他的妻子了。
婚宴也完美的結束了,賓客都還沒走。
傅聞時在台上說著最後的結束語,林念在下面休息室裹著外套笑眯眯地看向他。
「轟——!!!」
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撕裂了滿園的玫瑰香。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一輛黑色越野車衝破莊園側門的警戒線,輪胎在草坪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直直衝向紅毯!
白玫瑰被碾得粉碎。
花瓣飛濺。
驚呼聲四起。
越野車一個甩尾,穩穩停在主廳門口。
車門彈開。
陸逸塵跳下來。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還沾著點泥土的西裝,領帶歪到一邊,頭髮被風吹得凌亂。
渾身的酒氣,青黑色的鬍渣,眼睛紅紅的,整個人顯得頹廢到骨子裡。
毫無往日的風度,可他的眼睛卻嗜血地嚇人。
他衝著休息室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念念——!!!」
聲音砸穿音樂,砸穿驚呼,砸穿一切。
「跟我走——!!!」
「不管什麼都跟我走——!!!」
休息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林念衝出來。
見到陸逸塵的樣子時她愣了一下,平時注重形象的陸逸塵此刻顯得狼狽不堪,在她的印象里,陸逸塵總是一副風度翩翩的豪門帥哥形象,林念想不到他經歷了什麼。
她身上的婚紗還沒換,裙擺拖在身後,白色的紗層層疊疊。
她看了一眼陸逸塵。
看了一眼那輛越野車。
看了一眼滿地被碾碎的玫瑰。
然後——
她不舍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傅聞時,腿卻仿佛被灌了鉛。
傅聞時沒說話,只有眼神一直黏在林念身上,仿佛在等著她的選擇。
隨後,她提起裙擺。
緩緩朝那輛車走去。
人群亂鬨鬨的。
不明所以的賓客:「哎哎哎,這是哪一出啊?」
「這新娘子怎麼跟別人走了?」
「誰這麼大膽!?敢搶傅總的人?」
陸老爺子戴上眼鏡眯起眼看清來人後,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旁邊的僕人大驚失色,急忙掏出一顆速效救心丸給老爺子餵了下去。
傅聞時站在台上,再也無法平靜,幾乎是閃現,就來到了林念的身前,
「念念。」
他衝下台。
黑色西裝在風中翻飛。
「你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沉穩,可尾調的顫音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是我的妻子。」
傅聞時緊盯著她,問話的聲音沙啞,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你要去哪裡。」
林念沉默片刻,傅聞時黑幽的眼眸因她的沉默而有一抹暗光閃爍,卻聽她輕聲嘆息道:「抱歉……」
他上前,握住林念的手,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祈求和可憐,
「你騙我……」
林念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自己這些天騙他自己失憶的事。
想讓他放鬆警惕,問出母親的下落。
他一步步逼近,有些失控地掐上林念的脖子,林念被勒得喘不上來氣,她不得已從婚紗裙間掏出藏好的一把刀,對準他。
「你別過來。」
傅聞時嗤笑,自己早該反應過來的,這些天林念的不尋常。
怪他一直沉浸在溫柔鄉中不願意醒。
陸老爺子緩了緩,見到這場面又差點氣暈過去,家裡兩個逆子一個比一個不聽話,他大喊:「陸逸塵你個小兔崽子!你在做什麼!給我過來!」
「陸司御!!在哪?過去把你弟弟給我帶回來!」
……
陸老爺子轉身一看,方才還一直在自己身邊的陸司御沒了蹤影。
幾分鐘前,陸司御覺得自己像是眼花了,他在傅聞時的婚宴上隱約看見了單星星的身影。
他笑著拒絕迎面幾個傾慕他的世家小姐,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林晚跟著林振庭來赴宴,聽說姐姐林念要嫁給傅聞時的時候,她不信,一直等婚禮誓詞結束後,看著林念去了後台,她也跟了過去想問問怎麼回事,進入後場就沒出來過。
SN集團的傅總要跟林家大小姐林念結婚的消息足夠震驚整個京圈。
當年誰不知道林念拋棄傅聞時出國跟老男人跑了的消息。
陸老爺子沒看到陸司御人,只能繼續喊陸逸塵這個孽障過來。
陸逸塵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站在林念身後,腿跟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念念……」,他溫柔地喚著她的名。
林念卻將那把水果刀朝前抵了抵,傅聞時不顧鋒利的刀身刺破肌膚帶來的刺痛,他單手抓住刀,帶著狠勁緊握著,一步步堅定地朝林念走去。
「你、要離開我嗎?」他清冷的嗓音中帶著平靜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