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聞時沒有下來吃早飯。
林念一個人坐在餐廳,想不通哪裡惹到他了。
乾脆就不想了,又不是自己的問題。
做的粥和菜被阿姨收走了,反正也沒人吃,阿姨說丟了怪可惜,讓他帶回去餵貪吃的大黃狗。
阿姨一邊向林念賠笑,一遍有些彆扭的念叨:「哈哈哈哈哈大黃就好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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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也沒有管,還幫阿姨打包了。
她打算找個時間跟傅聞時坦白孩子的事。
他要是能接受,就萬事大吉。
不接受就不接受,她巴不得孩子的撫養權歸自己。
想辦法救出母親,到時候帶著孩子一起跑。
至於林振庭,跟她有什麼關係,林家的公司她在不在乎。
十五億是林振庭欠他的,又不是自己。
等孩子生下來,她肯定會跑。
林念不是一個喜歡被囚禁的性格,她低頭摸了摸已經有點顯懷的肚子,
「不氣不氣,忍一時風平浪靜。」
八點整,樓上傳來開門聲。
傅聞時下樓了。
他又換回了那身黑色西裝。
白襯衫,深灰色領帶,外套搭在手臂上。
頭髮用髮膠整理過,一絲不苟。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昨晚那點壓抑的瘋狂都看不到了。
只剩冷。
冰封般的冷。
他看都沒看餐廳一眼,徑直走向玄關。
林念站起來。
「傅聞時。」
他停住,沒回頭。
「你……」她不知道該問什麼,「晚上回來吃飯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就在林念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
「六點。」聲音毫無起伏,「做你該做的。」
門開了,又關上。
汽車引擎聲遠去。
林念:「……」
她現在真的很想唱《狐狸精》致敬一下某句歌詞。
小瘋子。
一整天,別墅里安靜得可怕。
林念照常看書,畫畫,去花房轉了一圈。
午飯簡單吃了點面,下午在客廳地毯上睡著了。
醒來時夕陽西斜。
她看了眼鍾,四點。
該準備晚飯了。
傅聞時說六點回來。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食材很全,但她不知道他想吃什麼——早上的事之後,她更摸不准他的心思了。
最後決定做幾個穩妥的菜:糖醋小排,清炒時蔬,番茄豆腐湯。
都是他以前愛吃的。
糖醋小排在鍋里咕嘟時,門響了。
五點四十。
比說的時間早。
林念擦擦手走出去。
傅聞時站在玄關,正在脫西裝外套。
他動作很慢,一顆一顆解著襯衫袖扣。
「飯還沒好。」林念說,「要等一會兒。」
傅聞時沒應聲。
他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鬆開領帶,扯了扯襯衫領口。
然後他抬眼,看向她。
那眼神讓林念脊背發涼。
和前一陣子那個清潤溫和的他截然不同,也和昨晚那個壓抑瘋狂的他不太一樣。
是一種……更陰沉,更偏執,更帶著怪怪的氣息的眼神。
「過來。」他說。
聲音不高,卻有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念遲疑了一下,慢慢走過去。
在距離他還有兩步遠時,傅聞時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傅聞時,你……」
話沒說完,她被他拽著往樓梯方向走。
「等等!菜還在鍋里……」
「讓它糊。」傅聞時頭也不回,語氣冰冷,「糊了更好。」
「你幹什麼?放開我!」
他不理會,拖著她上樓,直奔主臥——他住的房間。
門被一腳踢開。
林念被他甩進去,踉蹌幾步才站穩。
回頭時,他已經關上門,反鎖。
咔噠一聲。
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傅聞時,」林念往後退,背抵在牆上,
「你到底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
「昨天?」傅聞時笑了。
那笑里沒有一點溫度。
他走過來,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窗外夕陽的餘暉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喜歡?」
林念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傅聞時沒回答。
他抬手,手指撫上她的臉。
指腹冰涼,順著她的顴骨滑到下顎,再抬起她的下巴。
「你很喜歡他?」他低聲問,眼睛死死盯著她,
「那個溫溫柔柔,會好好跟你說話,還會委屈巴巴要餛飩吃的他?」
林念完全懵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裝傻?」傅聞時的手移到她脖頸,虎口虛虛卡著她的喉結,
「林念,七年了,你演技一點沒進步。」
「我真的不知道!」林念抓住他的手,想推開,卻撼動不了分毫,
「你今天早上突然變了個人,說要吃餛飩,又說『他』能吃什麼……傅聞時,你到底怎麼了?」
傅聞時盯著她的眼睛。
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幾秒後,他鬆開了手。
然後毫無預兆地,他低頭吻了下來。
不是吻。
是啃咬。
帶著怒氣和某種扭曲的占有欲,牙齒磕在她唇上,碾磨,撕咬。
林念痛得悶哼,雙手抵在他胸前想推開,卻被他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後。
「唔……放……開……」
傅聞時不理會。
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近乎懲罰的吻。
唇齒間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誰的。
林念掙扎,腿胡亂踢蹬,膝蓋撞到他大腿。
傅聞時悶哼一聲,動作頓住。
他稍稍退開,唇上沾著一點血跡,在夕陽里顯得妖異。
「疼?」他問,聲音沙啞。
林念嘴唇火辣辣地疼,眼眶已經濕了。
「你要做什麼……」她聲音發顫,「唔……聞時。」
傅聞時看著她紅了的眼眶,濕潤的睫毛,還有被他咬破的嘴唇。
他眼神暗了暗。
「你。」他說,手指撫上她唇上的傷口,輕輕摩挲,「錯的是我。」
林念的雙手因他的用力和身體的壓迫,窒息般的疼痛席捲全身。
她緊緊閉上雙眼,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破碎感。
「你的世界從此只需要有一個傅聞時,就什麼都有了。」
傅聞時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噴在她臉上,
「我現在就抱著你,為什麼不睜眼看看我?」
他頓住,自嘲地笑了。
林念睜開雙眼,倔強地看著他。
男人的眉頭舒展開,似乎心情變好了。
「嗯,真乖。」
林念聽不懂。
但她能感覺到,此刻的傅聞時很不對勁。比昨晚更不對勁。
「傅聞時,」她嘗試放軟聲音,「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我們好好說……」
「不好。」他拒絕得乾脆,手從她後腦滑到後頸,輕輕捏著,「就這樣說。」
「那你要說什麼?」
傅聞時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念以為他不會說了,他才開口。
「昨天,」他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對你很好?」
林念遲疑了一下:「……不都是你嗎?」
「不是。」傅聞時斬釘截鐵,「他不是我。」
「可……」
「他是不是對你很溫柔?」
傅聞時打斷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後頸,
「是不是會好好跟你說話?是不是……讓你覺得,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林念說不出話。
因為她確實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早上的傅聞時……有點像大學時的他。
那個還沒被恨意侵蝕,眼裡有光的少年。
她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你看。」傅聞時笑了,那笑裡帶著濃濃的諷刺,「連你都覺得他更好。」
「我沒有……」
「你有。」
傅聞時鬆開她後頸,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他,
語氣帶上了幾分祈求,
「念念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昨天的那個我,和現在的我,你更喜歡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