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寧的回答,讓蕭翎詫異。
「請蕭太子下馬。」 宋清寧再次開口。
蕭翎以為她請他下馬,是為了方便和他說,她要怎樣的幫忙。
她難得讓他幫忙,蕭翎興致勃勃,翻身下馬,腳剛落地,宋清寧便朝他走來,他正要迎上去,宋清寧卻和他擦身而過。
蕭翎回頭,宋清寧已利落的上了馬。
「借蕭太子的馬一用。」宋清寧朗聲丟下這一句,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策馬離開。
很快消失在了蕭翎的視線里。
她策馬而去的方向,是剛才那些馬跑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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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要查那些馬。
蕭翎挑眉,豫親王要將今日之事,嫁禍給皇位上的那位,必定留了線索,宋清寧就算是查,也只會查到元帝頭上。
如此,她就正好成了豫親王手裡的棋子。
……
六皇子被帶回了宮裡,死訊迅速傳開。
乾元殿。
「皇上,六皇子是被馬踩踏,聽聞當時……」高公公將當時的情形稟報給元帝。
元帝依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並不關心謝憐的死活,他在意的,是宋清寧。
「其他人呢?可有傷亡?」元帝微眯著眸。
高公公愣了一愣,急忙道,「並無傷亡。」
元帝臉色驟然陰沉。
可僅是一瞬,又恢復如常,揮了揮手,讓高公公退下,又遣散了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
沒多久,殿上多了一人。
是元帝的影子護衛。
「屬下失了手,請皇上降罪。」影子護衛跪在地上請罪。
「屬下射出那一箭,被淮王妃避開了,屬下怕淮王妃察覺,不敢再射第二箭,也不敢多留。」
之前元帝小瞧了宋清寧。
這次任務之前,元帝特意交代過。
只射一箭,這一箭勢必要取宋清寧性命。
一箭之後,必須撤離。
他甚至不敢心存僥倖,哪怕是被發現,影衛自盡,留下的屍體或也可能成為暴露的線索。
可惜……
「她倒是命大。」元帝黑眸里,有戾色凝聚。
又想到剛才高公公的稟報,「那些馬,是怎麼回事?」
影衛微怔,「屬下不知,屬下射出那一箭,就撤離了。」
元帝沒有過多的去想那突然出現的馬是怎麼回事,刺殺失敗,宋清寧毫髮無損。
他依舊認為宋清寧是孟氏和謝玄瑾手中最薄弱的一環。
可沒想到,竟如此難對付。
元帝越是想,越是煩悶。
影衛退下,沒多久,門外宮人通傳,孟皇后求見。
孟皇后許久沒有來乾元殿,帝後二人也許久沒見。
元帝再次見到孟皇后,心裡不受控制的泛出一絲熱切,可很快便被理智沖冷。
孟皇后本不願來乾元殿。
可六皇子身死,讓她生了惻隱之心。
白髮人送黑髮人,她也經歷過。
「皇上,六皇子薨了,惠妃是他的母妃,便讓她從冷宮出來,操持六皇子的喪儀吧。」孟皇后低垂著眸,模樣嫻靜恭順。
可元帝知道,她是懶得他一眼。
心中又被激起了怒意。
他想否了孟弗的提議,卻見孟弗緩緩抬眸,「皇上如果想在明天早朝時做決定也未嘗不可。」
言下之意,他此刻不同意,明日早朝便有大臣上奏。
到時候,他若依舊不同意,怕要被朝臣詬病帝王無情了。
元帝臉色陰沉。
他盯著孟弗 ,半晌,終於咬牙道,「皇后做主便是。」
「臣妾替惠妃和六皇子,謝皇上成全。」孟弗福了福身,行了禮,一刻也不多留,轉身走出了乾元殿。
六皇子的寢宮裡,設了靈堂。
黑色的棺槨擺在最中央,除了惠妃,只有幾個宮女在靈堂里。
惠妃站在棺槨旁,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宮女,凌厲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他,是怎麼出去的?」
惠妃冷冷開口。
這幾個宮女都是她的心腹,她交代他們看好六兒,可這些人,連這點事也沒做好。
「不是奴婢,奴婢分明看見六皇子在房間,六皇子說,鴨子還沒喂,讓奴婢去餵。」
「也不是奴婢,六皇子讓奴婢去藏書閣,取一本書……」
「是她,當時,只有她在院子裡。」
宮女們回憶當時的情形,都指向其中一個宮女。
宮女名喚彩月。
惠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起了殺意。
「奴婢沒想到會這樣,六皇子他說,他今天必須要出去,他求奴婢幫他,奴婢不忍拒絕,所以……」彩月誠惶誠恐。
「所以你便幫他掩飾,讓他離宮,你可知,你害了他!」
惠妃顫抖著手,指著那一方棺槨,滿目猙獰,最終都化作了悲痛。
惠妃沒有懲治宮女。
接連幾天,惠妃守在靈堂,寸步不離。
期間孟皇后來過一次,宮裡其他嬪妃也曾來過,唯獨元帝自始至終都沒來看過一眼。
而孟玉書和宋清寧……
「娘娘,孟七夫人領著孟家小公子,又來了。」惠妃的貼身宮女,又一次走進靈堂稟報。
這幾日,京城世家的誥命夫人,有事進宮,也都順便來弔唁。
孟七夫人借著探望孟皇后的由頭,每天進宮。
她帶著孟玉書,每日都來這邊,可惠妃下了令,不讓孟家人進這院子一步,尤其是孟玉書!
可即便如此,孟七夫人依舊每天領著孟玉書來。
可宋清寧……
「她呢?」惠妃語氣裡帶著怨。
宮女微微一愣,一時沒明白這一個「她」指的是誰。
又聽惠妃說,「淮王妃!」
三個字,幾乎咬牙切齒,饒是宮女心裡都不由竄起了一陣顫慄。
「回娘娘的話,淮王妃,沒來。」
沒來!
惠妃眼底閃過一抹諷刺。
那日回宮後,她也弄清楚了那天發生的所有的事,包括宋清寧被刺殺,更包括六兒奮不顧身的要去保護宋清寧和孟玉書。
六兒那麼在意她。
可她呢?!
她救了孟玉書,卻任憑六兒被馬蹄踐踏!
惠妃心裡的怨,越積越濃。
之後幾日,孟七夫人依舊每日帶著孟玉書來,惠妃也依舊不讓他們進來。
頭七那晚,惠妃心中的怒和怨積累到頂點時,宋清寧終於來了。
靈堂里。
宋清寧弔唁完,轉身看向惠妃。
惠妃手中的匕首,便狠狠朝她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