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帝妃絕戀,從來不將他放在眼裡

  鳳棲宮裡。

  元帝親自來了。

  帝王裹著一身冷風進了門,帶進一身寒氣,融進一室的暖意里,迅速消弭殆盡。

  但,帝王臉上的凌厲寒意不僅沒有消減,反而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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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

  「兒臣參見父皇。」

  宋清寧起身行禮,孟皇后卻依舊坐在榻上,只喚一聲「皇上」,沒有要起身行禮的意思。

  自那日從睿王府回宮,帝後二人便沒再見。

  可二人的行蹤與狀態,彼此了如指掌。

  孟皇后過得很舒心。

  多年不用的長槍都拿出來了,更是在鳳棲宮搭了一個習武的台子,每日練練,十分愜意。

  元帝卻很糟心。

  被謝玄瑾算計賜婚,又驚覺孟弗多年溫順是隱忍蟄伏,朝中官員與世家多數被她被孟家暗中收攏。

  那股怒氣如巨石一樣壓在心口,卻無處發泄。

  元帝越憤怒,孟皇后便越舒心。

  將近兩月未見,他發現孟弗眉宇間的神采,比他猜想的還要愜意舒心。

  「皇上,有事?」孟皇后不咸不淡的問,也不請元帝坐。

  兩月未見,帝王親自來,自然有事。

  元帝陰沉著臉,大步上前,逕自坐上孟皇后身旁的另一主位上。

  「貴妃忌日的事……」

  元帝開口,還未說完,孟皇后就接過話,「惠妃沒和皇上說嗎?」

  正是因為惠妃說了,元帝心中的憋悶才更無法紓解。

  他以為孟皇后會抗旨。

  可她竟痛快答應。

  「皇上放心,沈貴妃故去十年,她的忌日,臣妾會去祭拜。」孟皇后不介意再和他說一遍。

  元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發黑了。

  孟皇后卻不理他的不悅。

  她之前隱忍蟄伏,伏低做小,是因玄瑾羽翼未豐,要迷惑元帝,讓他放鬆警惕,讓他以為她和孟家真的在他的打壓之下,已不成氣候。

  可她從來不是伏低做小的性子。

  她年少時恣意張揚,如今攤牌,少了枷鎖,便沒必要束縛自己。

  不愛看元帝臉色,她便不看。

  「皇上,還有事?」孟皇后下了逐客令。

  元帝心中憋著一股氣,終於怒聲道,「孟弗,朕是皇帝!」

  帝王氣勢,饒是一旁的宋清寧,心也跟著一顫。

  孟皇后卻神色如常,「皇帝,臣妾一直謹記,皇上是皇帝,所以,皇上,還有事?」

  空氣中,劍拔弩張。

  元帝的拳頭逐漸緊攥。

  孟弗,從來不將他放在眼裡,年少時如此,如今亦是。

  他恨不得掐滅她的肆意張揚,如今卻束手束腳,一如當年仰仗孟家助他奪帝位時。

  謝家皇位坐了百年,可皇位從來不是謝家專屬。

  當年謝家也是世家,從前朝手中奪下的江山。

  大靖門閥世家,勢力盤根錯節,他以為拆了孟家軍,就可高枕無憂,但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如今朝中局勢與勢力,誰也不敢有所動作,除非能有把握,有絕對之勢壓倒對方。

  元帝沒有把握,心中挫敗。

  只有從淮王側妃和貴妃忌日上,動動心思,好讓謝玄瑾不痛快,讓孟弗不痛快。

  藉此尋找契機,抓對方把柄。

  他為謝玄瑾物色的側妃,選中的便是沈婉兒,就等一個合適的契機,下旨賜婚。

  沈婉兒入淮王府,可以成為他的眼線。

  卻沒想到,沈婉兒竟這樣蠢。

  下藥算計謝玄瑾,還沒算計成功。

  如今失身於一個侍從,於沈家於他,都已經是一顆廢子。

  但她在沈貴妃寢宮門外一跪,那一番說辭,讓這顆廢子又有了一點作用。

  元帝看一眼謝玄瑾,半晌才開口:

  「玄瑾,朕知道你請旨為沈婉兒賜婚,是為沈婉兒好。」

  「可貴妃忌日臨近,貴妃又給沈婉兒託夢,讓她侍奉,她有孝心,願落髮為尼,就遂她的願吧,賜婚的事,便作罷。」

  言下之意,讓沈婉兒為尼。

  可只怕,為尼,只是拖延的計策。

  「父皇……」

  謝玄瑾皺眉。

  剛開口,便被打斷。

  「玄瑾。」打斷他的是孟皇后。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孟皇后面帶笑意,「沈貴妃有這樣一個有孝心的侄女,是好事,沈貴妃去世十年,連親生兒女都不曾託夢,卻偏偏託夢給這個侄女,想來姑侄情深,應該遂她的願。」

  她想侍奉,去地下侍奉,豈不更孝順?

  謝玄瑾僅反應了一瞬,便改了口,「是,理應如此。」

  這一下,倒讓元帝怔愣。

  元帝凝眉,眉峰久久無法舒展。

  孟弗臉上的笑容太刺人,謝玄瑾聽話得太不尋常,仿佛二人挖了一個坑,等著他跳。

  可明明是他要將他們拉入陷阱。

  「皇上,可還有事?」孟皇后再次問道。

  元帝憤怒起身,丟下一句:「貴妃是長輩,她的忌日,你們做小輩的,都得儘儘心力,明天起,淮王妃和睿王妃都進宮,為貴妃抄寫經幡。」

  說罷,甩袖離去。

  沈貴妃故去十年,忌日大張旗鼓。

  坊間又在稱頌元帝和貴妃的堅貞愛情。

  曾經坊間各大酒樓茶肆流行的皇帝和貴妃相識相愛的話本子,再一次被說書人講了起來。

  宋清寧進宮前,經過一個茶肆,準備停下來聽一聽這段帝妃絕戀。

  正巧遇見了安國夫人。

  兩人一道在雅間裡,聽著說書人,講著帝王如何深愛貴妃。

  「貴妃雖是一介弱女子,卻有膽識得很,聖上還是秦王時,貴妃救了秦王的命,聽說是從山匪手中救下的,那一年,秦王奉命剿匪……」

  「聖上有情有義,也沒辜負這救命恩人,貴妃故去十年,依舊在聖上心尖上……」

  宋清寧喝著茶。

  她相信元帝深愛沈貴妃,卻不信一個弱女子能從山匪手上救下人。

  再有膽識,沒有智謀與武力,只是多一個刀下亡魂罷了。

  宋清寧只管聽聽,安國夫人突然一聲冷笑。

  「呵,過了十多年,這話本子還和原來一樣,她一死,她的兒女也不知多編幾個更耐聽的版本。」

  安國夫人喝了一口茶。

  見宋清寧面露詫異,朝她擠了擠眉眼,「葉家門生不少,這一版出自葉家其中一個門生之手,沈貴妃花了千兩,委託他寫的。」

  原來如此!

  宋清寧笑笑。

  又聽了會兒,與安國夫人告了別,宋清寧入了宮。

  元帝命她們小輩在沈貴妃寢宮抄寫經幡。

  她原是要先去鳳棲宮,再去貴妃寢宮。

  經過御花園,卻遇見她一直想見的一個人。

  「淮王妃……」那人朝她點頭,似在刻意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