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小畫家，並沒有切換成惡魔之王的人格。
只是一個普通的青年。
從鄉下而來，藏著對藝術的夢想。
在聽到喬野的話後，他忽然愣住了。
「你喜歡……我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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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小畫家腦海中炸開。
他感覺自己把一切都串起來了。
在扭曲時間之前，小畫家就疑惑過。
為什麼喬野總是糾纏著自己不放？
明明自己只是個無名之輩，卻不惜餘地調查自己？
甚至在扭曲時空之後，還能找上門來。
現在想想，一切都有了解釋——
因為他是自己的畫作愛好者！
喬野失去了記憶，絕對不會騙他。
是真的！
小畫家陷入到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中。
他一個落榜兩次的美術生，居然能遇到賞識自己的人。
這在任何時候，都是值得狂喜的事情。
然而——
偏偏賞識自己的人，是獵魔人。
雖然他現在失去了記憶，但偵查能力極為出眾。
一旦和自己接觸久了，還是會發現自己身為惡魔的一面。
他們註定為敵。
「當然！」
喬野面不改色說道，「你不是到處在賣畫嗎？我之前看到你的畫風，覺得非常有靈性。
「你以後肯定會世界聞名，所以想來提前買幾幅當做收藏。」
他這不算騙人。
小畫家以後的確會世界聞名。
此時的喬野，依舊沒有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麼。
但小畫家剛才的表現，卻讓他百分百確認，一切的古怪，絕對都和小畫家有關。
而且——
小畫家認識自己，他們之前見過。
另一邊。
聽到喬野的評價，小畫家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臉。
他想起那些在美術學院門口被人嘲笑的下午，想起那些賣不出去的風景畫，想起每次路過畫廊時，那些老闆看他的眼神。
而現在——
他遇見了一個真正欣賞自己的人。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獵魔人，但此時小畫家心中，卻湧出了一股衝動。
他想讓喬野，看到自己更多的作品。
「那你跟我來吧……」
小畫家低著頭說道。
他領著喬野，前往自己所居住的公寓。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你瘋了？」
黑影出現在小畫家的身邊，「你才剛剛和他交完手，現在居然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他已經沒有記憶了。」小畫家說。
他如今已經知道了黑影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個人格。
兩人的交談，也是在內心中發生。
別人根本不可能聽到。
「但你們註定是敵人。」黑影告誡。
「你別管我。」
小畫家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
終於，他帶喬野來到了自己的畫室，也就是他的房間。
房間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牆上釘滿了畫，地上堆滿了畫，連窗戶邊都靠著幾幅。
「隨便坐。」小畫家說。
喬野沒坐，而是走到牆邊，開始看那些畫。
裝也要裝個樣子。
事實上，小畫家本人的藝術天賦，只能算中人之姿。
技巧也很稚嫩，沒有特別出眾的地方。
但喬野肯定不會直接說出來。
「這些都是你畫的？」
「嗯。」小畫家站在他身後，「賣不出去的那種。」
喬野一幅一幅看過去。
看到第五幅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幅畫放在牆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畫的是一個黑色的影子——
沒有五官，只有輪廓，站在一堆屍體中間。
屍體很多，堆成一座小山。
那些屍體的臉很模糊，但姿勢很痛苦。
影子站在山頂，背後是一個金色太陽。
「這個……」
「那個不賣。」
小畫家走過來，想把那幅畫收起來。
喬野攔住他。
「為什麼？」
小畫家沒說話。
喬野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你畫的……是戰爭？」
「你看出來了？！」
小畫家此時的感覺，就像是遇上了知音一般。
因為自己畫的很隱晦。
可喬野還是能看出來！
「那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有沒有共鳴？」
說起藝術創作，小畫家變得有些滔滔不絕。
他說：「這是我對戰爭的想法，戰爭會創造悲傷與不幸，但也是改變世界的方式。
「現在的世界是黑暗的，有著太多的惡人，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淨化這個世界！
「哪怕要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不惜！」
說著說著，小畫家的聲音忽然小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喬野對這番觀點，沒有表達出任何認同。
「你……不這麼想嗎？」
「我不這麼想。」
喬野搖頭，他怎麼可能和小畫家有共同語言。
不過，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在小畫家說到戰爭的時候——
自己腦中忽然出現了一些記憶。
那是【獵魔學識】曾經發動過留下的痕跡。
【惡魔之王，正在等待命定的戰爭】。
惡魔之王……
喬野抬起頭，看向小畫家。
是你嗎？
小畫家面對喬野的否定，沒有生氣，更多的是惋惜。
為什麼在藝術上欣賞自己的人，不能在更多的地方也欣賞自己呢？
也許……
只是因為喬野暫時想不通？
小畫家願意給喬野機會，因為這是第一個欣賞自己的人。
「未來會向你證明的。」
小畫家喃喃說，「喬野，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
忽然，在喬野眼中，小畫家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我們立個約定吧。」
小畫家說，「三十年，給我三十年的時間，我會讓你看到一個絕對美好的世界。」
「什麼意思？」喬野皺眉。
「三十年，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小畫家說，「如果你那時還活著，就來和我見一面吧。」
作為惡魔之王，小畫家有絕對的信心。
他走的路不會有錯，他能在三十年的時間內，創立屬於他的國。
作為欣賞自己的回報，小畫家不介意給喬野留一個位置。
哪怕他們之前還刀刃相向。
哪怕對方是個獵魔人。
喬野還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出現了系統提示——
【您已無法繼續承載此夢境。】
瞬間，喬野面前變得純白一片。
眼前的小畫家，也變成了侍夢女。
「我回來了？」喬野忍不住問。
這實在是猝不及防，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這種情況的確比較罕見，但也並不奇怪。」
侍夢女說，「您現在有2點靈性，按理說，可以在夢境中活動五天。」
「但您收到了一份遠超當前位階的禮物，瞬間耗盡了您在夢中的靈性。」
她伸出手，遞給喬野一份信封。
【惡魔之王的邀約】。
「這有什麼特殊的？」喬野不解。
一份邀約而已。
「當然特殊。」
侍夢女說，「因為這份邀約，對應著目前最高級別的夢境，而且沒有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