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號在一旁照顧著斷臂的章澤,36號由於那針注射劑的副作用此時體力嚴重透支正在一旁仰面朝天的休息。鬣狗此時蜷縮在一角全身顫抖著,方凡慢步向他走來,蹲在他身邊問道。
「鳳珠在哪?」
鬣狗不敢直視方凡殷紅的雙眼,把頭扭向一旁,顫抖的雙手護在面前。
「我我.我不知道。」
方凡拉下鬣狗的雙手,然後一把掐住鬣狗的脖子,惡狠狠的說道。
「看著我,我要知道鳳珠的下落。」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
此時的方凡宛如傳說中的惡鬼般,鬣狗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蹦出來了,一陣血腥味在口中擴散開來,鬣狗慌張的說道。
「我說,我說。」
方凡鬆開手,看著鬣狗,威脅道。
「你最好不要騙我。」
「不敢,不敢。」
方凡終於收起了魘的力量,他點燃一根煙遞到鬣狗手邊,鬣狗小心翼翼的接過煙,顫巍巍的說道。
「在中海市曾有一個關於鳳凰浴火重生的傳說。鳳凰復活後展翅升空,隨後在中海市的大地上遺留了三顆神珠。」
方凡詫異的問道。
「三顆?」
「嗯,傳說鳳珠有三顆,分別是青絕、鳳髓、赤羽。傳說青絕是鳳凰的眼睛所化,鳳髓來自其骨,赤羽則是它身上堅硬如甲冑的羽毛。只有將三顆聚集在一起才能發揮起死回生的作用,但只有被鳳凰選中的人才能承受其效果,如若不能則會被焚化成灰。」
方凡摸著下巴的鬍子沉吟半晌說道。
「那為什麼當初龍峰所得知的鳳珠下落只有一顆?」
鬣狗眼神突然恍惚起來,說道。
「那那是我騙他的。」
「那當時他所得知的鳳珠就在中海市地下,也是你騙他的?」
鬣狗怯懦的點點頭,突然方凡用一種恐嚇的眼神盯著鬣狗問道。
「那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呢?」
鬣狗驚愕的說道。
「我就是騙天騙地也不敢騙你啊。」
方凡死死盯著鬣狗的眼睛,發現他並不像在撒謊,於是說道。
「那你現在告訴我三顆珠子的下落。」
「告訴你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吧,什麼條件?」
「在你找到鳳珠之前,我要你保證我的人生安全。」
「可以。」
鬣狗考慮再三,然後慢悠悠的說道。
「你可要言而有信啊。」
方凡沉默的點點頭,鬣狗也不敢再逼方凡,要是把方凡逼急了估計現在就沒命回中海市了,於是說道。
「陰散陽聚現青絕,冬去春溫暖鳳髓,緋色湖畔化赤羽,久絕亡魂還人間。」
鬣狗說了四句誰也聽不明白的詩,方凡怒道。
「你他媽耍我吧?」
「沒有,真的沒有,這四句就是找到鳳珠的線索。」
方凡冷靜片刻問道。
「提問者為什麼會抓你?」
「那天有人來找我買鳳珠的線索,我當時以為是龍峰的餘黨前來報復,就三言兩語的打發走了,兩天後我帶著手下的兄弟出去快活,突然一位美似天仙的女人走進包廂,她遞給我一杯酒。我喝完之後有些昏,隨後那女人把我帶到一家酒店,再醒來時我發現被人綁架了,幾個黑大個給我套上項圈,還遞給我一個電話,電話那頭說自己是提問者,讓我將鳳珠的下落告訴你。」
「也就是說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提問者長什麼樣嗎?」
「沒有,要是見過的話,我可能也活不到現在了。」
方凡從手機中拿出一張綺蔓的照片,說道。
「那天給你送酒的女人是不是她?」
鬣狗仔細端詳了一會說道。
「眼睛很像,但臉不像。」
「你還記得她的眼睛?」
「嗯,那個女人那晚的眼神就像有鉤子一樣,把我的魂都鉤去了。」
方凡無奈的說道。
「那是因為你好色。一會回到中海市我要你帶我去那天你們去過的那家店。」
「沒問題,只要你不殺我,我全聽你的。」
方凡陰冷的笑道。
「只要你聽話就行。」
鬣狗怯懦的點點頭,便不敢再說什麼。鬣狗去一旁休息,方凡來到章澤身邊,他看著章澤的斷臂心中一陣自責。這時章澤醒了,看著坐在身邊的方凡,說道。
「老方,怎麼樣?打聽到鳳珠的下落了嗎?」
章澤邊說邊打算抬起斷臂去口袋拿煙,這時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手臂被蜥蜴扯斷了,心中一陣沒落,臉上的表情馬上暗淡下來。方凡察覺到了章澤的變化,說道。
「線索找到了,但接下來的事我打算自己處理。」
章澤吃驚的抬頭看著方凡,說道。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從今往後你不用再陪我出生入死了。」
章澤憤怒的推了方凡一把,說道。
「我現在沒有胳膊沒用了是吧?」
方凡咬咬牙說道。
「是,你有胳膊的時候也是一無是處,更何況你現在成了殘廢。」
聽了方凡的話,章澤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突然眼前一黑坐倒在地,淡淡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插手你的事。」
方凡冷冷的回道。
「很好。」
過了一會章澤突然嬉皮笑臉的走過來說道。
「行了,演夠了吧?胳膊沒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還有另一條胳膊嘛,我又沒怪你。」
方凡看著嬉皮笑臉的章澤氣不打一處來,抬手一拳打在章澤臉上,怒吼道。
「我煩你,你滾。沒錯,我不在意你沒了胳膊,但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月涵的事犯險,這次是丟了胳膊,如果下次你丟了命呢?你讓我拿什麼還給婉璃?我的命不值錢,不能在婉璃那裡代替你,所以我還不起,還不起。求你別再跟著我了,之前拉你一起找鳳珠復活月涵是我太自私,以後的事我自己處理。」
說罷,方凡痛苦的跪倒在地。章澤面無表情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方凡身邊,將銀匕首遞給方凡,說道。
「你爸之前交給我的,他說這把匕首可以在你失控的時候救你一命,你好像很久都沒有失控了,我把它還給你。我對你很失望,從此我們各走一邊。」
章澤發動青蛇之力,將力量推升至頂點,青蛇從章澤背後騰躍升空。章澤回頭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方凡,隨即跳上青蛇的身體離開了密涅瓦號。
賽斯伯爵一世走到方凡身邊,說道。
「這樣做值得嗎?他可是難能可貴的朋友。」
「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他都會無條件的支持我,但我不能再那麼自私。」
「這是自私還是懦弱呢?」
方凡看著賽斯伯爵一世,說道。
「自私也好,懦弱也好,總之不能再讓章澤有一點危險。我已經失去了最愛的人,不能再失去我的兄弟。」
賽斯伯爵一世拍了拍手,然後右手指著上空說道。
「精彩的肺腑之言,倘若有一天你因為這件事死了的話,那我一定在上面給你找個好位置。」
方凡慘笑一下,說道。
「我恐怕去不了那裡。」
密涅瓦號順著蜿蜒的河道一路駛向了大海,在太陽露出海平面的時候,賽斯伯爵一世和他的奴隸們化作點點光輝飄向天空,他們都得到了永恆的自由。方凡看著漸漸泛白的東方,從背包中取出信號槍,揚手向天空打去,一顆耀眼的紅色火種沖向天空,像在為賽斯伯爵一世祭奠一般。方凡此時仿佛又看見了賽斯伯爵一世指向天空的樣子,過了一會突然從遠處傳來了美杜莎號響亮的船笛聲。
方凡、36號、37號、鬣狗上了美杜莎號後,密涅瓦號突然燃起大火,沒一會便沉入了大海。卓曼和婉璃一直在美杜莎號上沒有離開,她們將旅客送到目的地後就一直在東泉島附近等著方凡的信號,此時二人看著方凡激動的說道。
「都搞定了?」
方凡疲憊的點點頭。婉璃左看看又看看,問道。
「方凡,章澤呢?」
方凡突然身體一顫,說道。
「他走了。」
「走了?什麼意思?」
方凡長嘆一聲說道。
「我把他趕走了。」
婉璃突然正色道。
「你把話說清楚。」
方凡將前後因果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婉璃,卓曼在一旁驚詫的捂著嘴,眼淚在眼眶中轉個不停。婉璃上前一個巴掌打在方凡臉上,方凡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卻感覺不到痛。婉璃抓住方凡的衣領憤怒的吼道。
「你不僅讓他丟了胳膊,還傷透了他的心。看上去你是為他好,其實你是怕承擔責任,你是個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是我們瞎了眼。」
婉璃憤怒的摔門離去,卓曼在一旁不知該怎麼辦,也只好離開了房間。方凡仰頭躺在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卓曼跑回房間對方凡說道。
「方凡,婉璃走了。」
方凡沒有說話,將身體轉向另一邊。卓曼生氣的說道。
「你不是我認識的方凡。」
說罷也離開了房間。方凡此時像是在漩渦中翻轉的小舟,不知會在哪一刻就徹底沉入海底,或許就在此刻。
36號和37號回到船上就直接去找劉毅了,劉毅很滿意他們此次的行動,不僅得到了他所要的線索,更讓他高興的是方凡和章澤居然會分道揚鑣。這個附加獎可是比獎品更有價值,劉毅吩咐36號說道。
「時刻注意著方凡,他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明白。」
37號由於用了那種特殊的子彈,所以她很需要休養身體,那種子彈所帶來的後坐力就相當於使用者自身被一群拳擊手圍毆一般,36號回房間安頓好37號後就來找方凡。
「方凡,這一戰讓我對你刮目相看,我會協助你找到鳳珠。」
過了很久方凡都沒說話,直到36號準備離開時方凡幽幽的說道。
「與你們無關,那是我自己的事。」
突然方凡站了起來,36號可以看見黑暗的房間中,方凡雙眸中那縷殷紅的光亮。36號在東泉島已經見識過方凡的真正實力,所以對他還是有些忌憚的。他剛要開口,方凡卻接著說道。
「告訴劉毅,不管任何人,只要打算搶鳳珠的人,就是我的敵人,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36號將方凡的話告訴了劉毅,劉毅眼中露出了陰寒的凶光,他打發36號先回去休息,隨即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計劃很順利,他們二人已經反目。」
「很好,我會繼續刁難他們,你要確保把鳳珠搞到手,否則結果你知道的。」
「我明白,明白。能不能讓我和我的孫女說幾句啊?」
對方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劉毅長嘆一聲,看著電話上的通信人說道。
「提問者,我與你不共戴天。」
兩天後美杜莎號停靠在梅特港,鬣狗回到了三不管地帶溫床,方凡囑咐他,讓他隨叫隨到,鬣狗低三下四的應承著。方凡回到家時發現章澤和婉璃的東西已經全部搬空,家中只剩下月潤和小狐。這也正常,發生了那樣的事,章澤和婉璃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方凡換了件衣服後就去了警局,剛一到警局他就被素康叫走了。素康問道。
「你和章澤怎麼了?」
方凡詫異的看著素康,說道。
「你都知道了?」
「豈止是我,現在全局上下都知道章澤辭職了。」
「辭職?」
「嗯,兩天前,章澤突然來到局裡辭職,他還丟了條胳膊。」
方凡撥通章澤的電話,發現自己被拉黑了,隨後將手機放回口袋,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遠處一架攝像機的鏡頭反射的光亮從方凡辦公室的窗前一閃而過,像一隻從幻象撞進現實的飛鳥。這是方凡自己的決定,所以他也不必為此多做傷感,只是突然一下見不到章澤和婉璃,心中難免總會有一點失落。
2020年3月1日 上午9:15
方凡扶著臥室的牆搖搖晃晃的走到客廳,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宿醉的頭痛讓他全身煩躁。方凡將月潤送到了郭建躍那裡幫忙,月潤憑藉超強的記憶能力得到郭建躍的賞識。小狐被方凡放生了,雖然小狐一萬個不願意,但它還是不得不離開。這時一個只穿著內褲的女人從臥室也晃晃悠悠的出來了,她拿過方凡手中的水杯一飲而盡。方凡看了看女人,問道。
「你是誰啊?」
女人看著方凡,問道。
「提起褲子就不認帳。」
方凡拍了拍頭說道。
「哦你是娜莎,給你錢,你走吧。」
「下次記得再找我啊。」
娜莎走後,方凡回到臥室看了看,然後拿起外套又去了那間名叫春味的酒吧。酒吧一般都是晚上才開門,但他們對方凡卻是例外。酒吧老闆名叫豐谷優,是從日本躲債來到這裡的調酒師。因為長相甜美可愛所以勾搭了一個富豪,富豪大手一揮給她在這裡開了一間酒吧,位置離方凡家只隔著一條馬路。
方凡用力拍打著酒吧大門,沒一會豐谷優從裡面給方凡開了門。她睡眼惺忪的看著門口的方凡,說道。
「進來吧。」
方凡聽著豐谷優生硬蹩腳的中文,一陣想笑,說道。
「現在唯一能讓我高興的事就是你的口音,你有空多練練吧。」
「酒在吧檯里,自己拿,我再睡一會。」
方凡從吧檯里拿了一瓶朗姆,自斟自飲起來。月涵離世,趕走章澤,婉璃的痛罵,一連串的事讓方凡徹底跌進了谷底,此時的他不得不沉淪。梅姨的毒針的副作用又重新找上門,每天都會頭痛欲裂,方凡發現酗酒不僅可以壓抑頭痛,還能讓他遠離清澈如水的現實,真是再好不過了。至於鳳珠,他選擇將這件事鎖在自己腦中的黑匣子裡。一有時間他就拿著酒去郭建躍那裡,隔著冷凍倉和月涵聊上一會,邊聊邊喝,用回憶下酒,然後靠在冷凍倉旁再沉沉睡去。郭建躍不知該怎麼勸他,每次看見這樣的方凡,他總會搖搖頭的離開。方凡渴望通過自虐能快點見到月涵,朗姆酒穿過腸胃鑽進了他的心房。
此時劉毅在家中坐立難安,他喊來36號。
「情況怎麼樣?」
36號搖搖頭,說道。
「方凡沒有絲毫動靜,每天就是出入酒吧,喝的酩酊大醉後再帶個女人回家。」
「這是要急死我啊。」
這時劉毅的電話響了,他看眼來電顯示,然後對著36號擺擺手,36號離開了房間。
「劉毅,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我也不想啊。可是現在的情況就這樣,我能怎麼辦?」
「不如你就痛快的做個選擇。是幫我得到鳳珠還是幫我奪取卓氏集團,不管選哪個你都可以和你孫女團聚,你也不算虧嘛。」
劉毅沉吟片刻說道。
「既然你為了得到鳳珠,那為什麼不自己通過鬣狗拿到鳳珠?」
「我一介女流之輩,這種拋頭露面的事當然是交給男人去做,而且遊戲只有這樣才更好玩不是嗎?」
「好,你再給我點時間。」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爺爺,我想回家。」
「好孫女,爺爺馬上接你回家啊。」
這時電話那頭又換回了女人的聲音,說道。
「我可以給你充足的時間,但你不要得寸進尺,當我的耐性耗盡之時,我會寄給你一份大禮。到時,你猜會是什麼樣的禮物呢?」
劉毅頓時憤怒的喊道。
「提問者,你有什麼沖我來,你要是敢傷害我孫女一根手指,我就要你的命。」
「你現在可沒資格和我談條件,照我說的做。」
隨即對方掛斷了電話,劉毅像一具玩偶般傻傻的坐在椅子上。他看著桌上擺著的和卓萬飛的合照,淡淡說道。
「事到如今,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36號和37號推門而入,劉毅說道。
「你們行動吧,不用再等方凡了。」
36號和37號異口同聲的說道。
「明白。」
陽光明媚的房間中坐著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她正擺弄著地上的玩具,聽到有人走進來時,她眨動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
「姐姐,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呀?」
女人俯身撫摸著女孩的頭,寵溺的說道。
「就快了,爺爺馬上就要來接你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回去玩玩具,女人目露凶光的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可人的背影,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