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相大白

  方凡雖然站立著卻又像漂浮在水面上,耳朵浸在水中聽不清四周的聲響,他看見了那道光中的人影已經近在遲尺。就在這時突然從遠處亮起了兩排燈光,驅趕了四周的黑暗。方凡看清了那個人影的真面目。

  「梅姨。」

  梅姨笑盈盈的看著方凡,說道。

  「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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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姨在方凡眼前抹了一下,突然方凡看見龍峰和白靜正坐在花園中聊天,旁邊擺著野餐的東西,兩人談天說地一臉幸福的樣子。畫面一轉只見王迪正在王天成身邊撒嬌,王天成一臉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王迪抱著父親的脖子開心的笑著。

  突然梅姨打了個響指,眼前的畫面都消失不見了,方凡從水中摔倒在地。他回頭一看剛剛束縛自己的居然是一個懸空的水塊,而自己就被困在了水塊的表面。方凡掉下來之後,水塊還發出了水波紋蕩漾的響聲。

  「剛剛那是什麼?」

  「那是龍峰和迪兒死後的生活,之前我以為死是人生的終結,沒想到其實死後才是人生的開端。我在這裡無數遍的回顧自己的一生,算不上精彩,但真的是曲折。死後我變的無欲無求,我遇見了龍峰,遇見了迪兒。他們現在都像是快樂的孩子,沒有活著時的那些貪慾。其實死並沒有那麼可怕,是可以讓靈魂自由奔跑的伊甸園。」

  梅姨張開雙手準備上前擁抱方凡,此時在方凡身後的水塊中印出了梅姨的模樣。只見她張開的雙手竟變成了枯瘦的利爪,梅姨將方凡緊緊摟在懷中,說道。

  「隨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自由的地方。」

  方凡看見月涵正在遠處向自己招手,她慢慢向方凡走了過來,伸出一隻手放在方凡面前,方凡越過梅姨的肩膀正準備去拉月涵的手時,突然梅姨的利爪刺進了方凡的身體,方凡痛苦的大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卓曼聞聲跑了過來,說道。

  「怎麼了?」

  方凡坐在床上喘著粗氣,後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卓曼定睛一看,發現從方凡後背上冒出陣陣黑霧,她連忙撩起方凡的衣服,只見他的後背上有兩個手掌印和十根又細又長的手指印。方凡後背上的楞嚴咒此時忽明忽暗的閃著金光,那些掌印和手指印在楞嚴咒的壓制下,正慢慢的消失不見。

  卓曼拿起一塊毛巾幫方凡擦去頭上的汗水,問道。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章澤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危險了,還在睡呢。」

  此時旁邊的房間傳來章澤如雷的鼾聲,方凡扶著旁邊的床頭櫃下床,卓曼連忙過去攙扶他,問道。

  「你幹什麼去?」

  「我去找副船長。」

  「你別動,我叫他過來。」

  沒一會副船長就過來,說道。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這次我們能脫險全靠你們了。」

  「你說實話,你和亨特是不是一夥的?」

  副船長突然緊張起來,方凡給卓曼遞了個眼色,卓曼招呼了幾名保鏢進來將副船長圍住了。副船長馬上說道。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那你就把真相告訴我們好了。」

  副船長長嘆一聲,說道。

  「那天亨特邀請我去他家做客,說是有重要的事和我商量,結果我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到他家。當我去二樓書房找他時,在門外聽見他和一個人在說話,我小心的推開門,從門縫中看見亨特對面坐著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我沒看見那人的模樣,只看見了背影。

  我當時看見那人交給亨特一張面具和一小袋東西。」

  「那小袋裡裝的是什麼?」

  「似乎是一些粉末,我聽那人說這些粉末可以喚醒贊索比號的記憶,從而協助亨特守護船之類的。」

  看來是提問者事先了解了贊索比號的傳說和亨特的故事,於是有針對性的找到了亨特,隨後將面具和可以喚醒冤魂和控制死屍的粉末交給他並對他說了一些蠱惑的話,從而亨特喚醒了贊索比號上的冤魂,並把自己也獻給了蛇妖,只為一生守護所謂的家族榮耀。方凡接著問道。

  「你知道亨特辦公室里的那張標記了紅色叉子的航海圖是怎麼回事嗎?」

  「那個航海圖亨特一直帶在身邊,至於那個紅叉的地方連亨特本人都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地方。」

  「難道你們一直都沒有到過那裡嗎?」

  「到過,但是那裡只有海,沒有陸地。可能是年頭太久了,那裡已經被海水覆蓋了也說不定。」

  方凡沉吟一會說道。

  「最後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得到那個面具的嗎?」

  「不知道。後來那人走的時候,我就躲到了一樓,看著亨特送那人出門,然後我從後門繞到前門佯裝自己剛到亨特家的樣子。隨後亨特帶我去他的書房,給我看了那張面具,卻沒說它的來歷。」

  「隨後你們就上船了?」

  「嗯,一周之後我們就上船開始了這次的航行。」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水落石出了,方凡突然想起來亨特臨死前告訴了自己四個數字『0605』。這個或許就是船長室那扇暗門的密碼,方凡讓所有人都離開這裡,說自己想再睡一會。於是卓曼帶著所有人離開了房間,方凡聽著所有人都走遠之後,他扶著床慢慢下地。又從門縫裡向外看了看,確定他們走遠後悄悄走向船長室。

  亨特死後船長室就恢復了正常,但在大門上還是可以依稀辨別出鱗片附著過的痕跡。副船長的門禁卡還留在方凡身上,方凡小心打開船長室的門,進去後馬上輕輕的關上了門。他將地球儀轉動了一下,牆上的書架馬上拉開了一條小縫。由於方凡身上還有傷,所以他要拉開摺扇書架還是很費力的,有些傷口由於用力過猛又再次裂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終於拉開了那扇書架,方凡在電子版上輸入0605,只聽門鎖發出清脆的響聲,推門而進。

  方凡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整間屋子中各種各樣的稀奇珍寶,看來亨特的確環遊過世界,而且很喜歡收藏。方凡小心翼翼的躲閃著,生怕自己會碰倒那些陳列珍寶的架子。在房間最裡面的地方拉著一扇紅色的絨布簾,方凡上前慢慢拉開絨布簾。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幾盞明亮的射燈下放著一口水晶棺,當中躺著一位沉睡的美婦人。方凡不由自主的摸向水晶棺,突然一陣徹骨的寒意從掌心一直鑽進了骨縫中。方凡馬上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水晶棺,而是一口永不融化的冰棺,所以一直以來棺中的屍體才會不腐。方凡又注意到在冰棺旁邊放著一封信,他拿起來看到信封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隨即拆開來看著。

  方凡:

  當我見到你時,我就知道那人說的沒錯,你的確有一個令人悲痛的故事。但你並不像那人所說的那樣狡詐,相反給我一種正直中略帶邪惡的印象。我不知寫這封信的意義何在,畢竟我們還不是可以用通信這種方式來傾訴的朋友。那人告我你的目的也是鳳珠,這是我們的交集,也是我們的矛盾點。我要帶瑪利亞回來,所以我一定要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我被指派殺掉你,但當你看見這封信時就說明他們給我指派的任務被我搞砸了。

  至於那張面具早已在歷史的長河中與贊索比號融為了一體。瑪利亞是我的摯愛,我相信我們將會是受到神明眷顧的一對,我與她的愛將永不腐朽,即便沉睡多年後曝露在陽光與氧氣之中,我們依舊會永生不腐。

  落款處寫著史密斯 亨特。一個平凡到塵土中的名字,卻遭遇了驚濤駭浪的一生。方凡將信件重新放回到冰棺旁邊。他注意到冰棺下有一個按鈕,這個按鈕似乎就是打開冰棺的鑰匙。方凡想了想放棄了那個念頭,他對著冰棺鞠了一躬之後,轉身離開了。從這間密室出來後,方凡將書架推回到原處,隨後拿起一根鐵棍將那個可以開啟暗道的地球儀徹底砸壞,這樣一來就不會再有任何人去打擾密室中那對永生的戀人了。

  船長室中傳來的噪音吸引了已經睡醒的章澤。章澤在旁邊的副船長辦公室聊天,當他們聽到聲音時連忙過來查看情況。只見方凡坐在書架前,旁邊放著一根鐵棍和被砸壞的地球儀。章澤連忙走過來問道。

  「老方,你這是」

  「沒什麼。卓曼呢?」

  章澤吩咐副船長去叫卓曼過來,然後他看了看書架,接著問道。

  「你進去了?」

  方凡木訥的點點頭,沉默了一會說道。

  「其實那人交給亨特的面具是假的,亨特心知肚明,他之所以要聽從那人的計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鳳珠,但這無疑是鋌而走險,最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原來相比起什麼家族榮耀他更在意的是復活自己深愛的人。」

  「假的?那真的?」

  章澤邊說邊指向書架後面的密室,方凡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真的就在裡面的冰棺下,只要打開冰棺就能找到面具,但相對的瑪利亞的屍體也會腐壞。亨特給了我一道選擇題,但他或許想不到我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或許他這份愛才能配得上鳳珠的價值吧。」

  章澤走過去將方凡攙扶起來,說道。

  「說什麼胡話呢。我看你是被亨特打傻了,你現在應該去休息才對。」

  這時副船長帶著卓曼來到船長室,卓曼看著方凡身上被血染紅的紗布問道。

  「你這又是幹什麼了?」

  「沒什麼。卓曼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這艘美杜莎號要永遠航行下去。」

  卓曼略顯疑惑的點點頭,她不知方凡為什麼會這麼說。但方凡此時似乎看見了亨特與瑪利亞正在密室中相擁在一起,傾訴多年相思的眷念。

  章澤將方凡攙回休息室。

  「老方,你別亂跑了,由於之前船一直停在海面上,所以還有兩天才能到達東泉島,這期間就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吧。」

  章澤的情況沒比方凡好到哪去,身上有青蛇護體所以沒什麼大礙,但臉上已經是有點腫的看不下去了。方凡突然抓住章澤的胳膊問道。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永遠和月涵在一起了?」

  「你不會是被亨特洗腦了吧?」

  方凡搖搖頭說道。

  「剛剛昏迷時我見到了梅姨,她讓我看見了龍峰和王迪死後的生活,不得不說他們現在的生活充滿了愜意與幸福。後來我還見到了月涵,她向我伸出手,要我和她一起去過那種輕鬆自在的生活」

  方凡還沒說完,章澤揚手一巴掌打在方凡臉上。方凡瞪大眼睛看著章澤,章澤怒吼道。

  「你給我醒一醒。月涵去世我們所有人都很難過,但如果你一直不敢面對現實的話,那你就會被它拖進無盡的深淵。還有什麼龍峰、王迪、梅姨,這些人都是罪有應得,你居然會嚮往他們的生活。難道你忘了他們害死的那些無辜的人了嗎?你怎麼不看看那些冤死的靈魂有沒有得到安息。」

  章澤慢慢冷靜了下來,準備轉身出門。推開門的一剎那章澤又收回了剛剛邁出的左腳,他回頭說道。

  「如果你打算一直這樣,那我馬上讓副船長調頭回去。」

  章澤重重的摔門而去。月光從船窗鑽進休息室,一個圓形的光斑印在地板上。窗外是海浪聲,美杜莎號隨著海浪上下浮動,像嬰兒的搖床一樣。方凡坐在床邊,月光似月涵溫暖的手掌撫摸著方凡的胸膛,整晚他像尊雕塑般沐浴在月光中。

  2020年2月20日  早上8:06

  章澤也是整晚沒睡,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跟方凡說的話太重了。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章澤下地去開門,只見滿眼血絲的方凡站在門口。二人四目相對,氣憤有些尷尬。這時方凡說道。

  「昨昨晚,謝謝你罵醒了我。」

  「沒沒什麼,總不能看你墮落下去。」

  方凡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啊?」

  「大概明天到。」

  這時卓曼從旁邊的休息室伸著懶腰走了出來,說道。

  「一大早就這麼恩愛啊。」

  方凡和章澤同時漲紅了臉,轉而兩人捧腹大笑,笑聲似乎穿過了甲板飄揚在美杜莎號上空。

  中午的時候船又停下了,方凡來到駕駛艙問道。

  「副船長,怎麼又停船了?」

  「卓總的命令,說是要等一位重要的人。」

  「什麼人?」

  「不知道,卓總沒說。」

  方凡皺著眉頭出去了,她打算找卓曼問清楚。這時章澤走了過來,說道。

  「老方,我還找你呢。走,去三層的露台。」

  「幹什麼去?」

  「卓曼要我們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啊?這麼神神秘秘的。」

  「我也不知道,卓曼也不肯說,去了就知道了。」

  方凡和章澤剛到三層就看見寬大的露台上聽著一架小型直升機,卓曼站在一旁向直升機里的人揮手。直升機的螺旋槳漸漸停了下來,從裡面走出一位精神抖擻的老人,卓曼上前一把的抱住了老人的脖子,顯得很親昵。章澤在一旁吐槽道。

  「我去,這不會是卓曼的乾爹吧?」

  「你小心點,這話要是讓卓曼聽到非把你咔嚓了。」

  不一會又從駕駛位上下來一位身材惹火的女郎,章澤定睛一看說道。

  「我靠,婉璃,她怎麼來了。」

  幾人向方凡和章澤走了過來,卓曼手挽著老人說道。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叔叔劉毅,也是我爸爸的好朋友,這次他是專程來見你們的。」

  方凡和章澤同時說道。

  「劉叔叔好。」

  劉毅仔細端詳二人,隨後點點頭說道。

  「後生可畏啊。」

  「您過獎了。」

  這時卓曼又挽著旁邊的婉璃說道。

  「這位是我最好的閨蜜,此次是毛遂自薦給劉叔叔當司機的。」

  章澤看了看外面的直升機吐槽道。

  「你確定她是自己開來的嗎?」

  婉璃狠狠的瞪了章澤一眼,章澤趕緊閉嘴,隨後屁顛屁顛的跑到婉璃身邊問道。

  「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學會開飛機了?」

  「沒學過啊。隨便鼓搗鼓搗就會了。」

  卓曼一把將章澤推開,說道。

  「這段時間之內,你不許靠近婉璃,一會你們這些大男人去談事情,我和婉璃要出去玩嘍。」

  劉毅看了卓曼一眼,卓曼馬上安靜下來,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這時方凡說道。

  「劉叔叔,外面風大,我們進去說吧。」

  「嗯,好。」

  劉毅拄著拐杖走在前面,其他人在他身後跟著。劉毅看了看說道。

  「小曼,你和婉璃出去下,我和他們有些事要說。」

  「知道了,叔叔。」

  卓曼帶著婉璃出去了。劉毅摘下老花鏡,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在鼻樑處捏了捏,說道。

  「哎,人老了就不中用了,這麼一點路程就感覺全身乏力,要是能再年輕一次的話就好了。」

  章澤突然說道。

  「您現在這麼硬朗,也不老啊。」

  「哈哈哈,年輕人會說話。」

  劉毅笑了笑後,正色道。

  「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有了鳳珠的下落,說吧,多少錢肯賣給我?」

  方凡和章澤目瞪口呆,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劉毅是衝著鳳珠來的。章澤心裡埋怨著卓曼,肯定是她告訴的劉毅。方凡清了清嗓子說道。

  「實不相瞞,鳳珠是我用來救亡妻的,所以不論多少錢都不賣。更何況我們現在還沒有得到鳳珠,所以恕晚輩不能從命。」

  劉毅目露凶光,但轉瞬即逝,又和藹可親的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其實我也是想再年輕一次,之前聽小曼的爸爸念叨過鳳珠的事,死人可以藉助鳳珠的力量起死回生,年邁之人則可以返老還童,所以一直想開開眼界,要是真能藉助鳳珠的力量返老還童的話,那可是我的前生的造化,今生的善緣啊。哈哈哈,讓你們年輕人見笑了。」

  方凡趕忙客氣的說道。

  「不敢,不敢。」

  「既然你們此次是去尋找鳳珠,而且又是小曼的好朋友,那我作為長輩的一定要盡一些綿薄之力。」

  章澤試探的問道。

  「您的意思是?」

  劉毅笑而不語,幾分鐘後另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了美杜莎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