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澤聽了方凡的話一臉茫然,但他發現方凡並不是在開玩笑,於是問道。
「老方,你說那人不是卓曼,是什麼意思啊?」
方凡找出一段監控錄像,然後又將卓曼昏倒的錄像找了出來,將兩端錄像同時播放。
「你自己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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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澤看了看,說道。
「卓曼將船長的屍體拖走了?」
「你再仔細看看。」
章澤又盯著屏幕看了好久,突然他發現了一些端倪,兩個錄像的時間居然是一樣的,只是拍攝的位置不同。除非卓曼會影分身,否則她根本不可能在昏倒的時候將船長的屍體拖到其他地方。
「老方,這」
章澤指著屏幕一臉錯愕,但又不知該從哪問起。方凡又找出一段監控錄像,敲下播放鍵時說道。
「你仔細看屏幕中的卓曼。」
章澤盯著卓曼,此時正是方凡和章澤從駕駛艙離開的時候,也就是卓曼從駕駛艙回到船長室昏倒前的錄像。章澤也看見了卓曼向船長走去,並俯身查看船長的屍體,突然一道黑影從卓曼身體中躥了出去,隨後卓曼每走兩步就昏倒了。
「老方,難道卓曼被附體了?」
章澤想了想突然說道。
「難道是我們所處的空間不同嗎?」
「怎麼說?」
「剛剛我們在三層的時候遇見了之前贊索比號上的賽斯伯爵的冤魂,我們似乎是中了他的幻覺,但那種真切的觸感又不像是幻覺,他在那裡對我和青子展開了攻擊,情急之下青子才會大吼,事後我發現我和青子還在三層,於是我猜測會不會是我們被賽斯帶到了另一個空間,當賽斯消失後那個空間也就消失了。還有就是之前贊索比號上的亡魂並沒有離開,而是被蛇妖禁錮在了這艘船上,而這些冤魂無處發泄,所以只好向新上船的人展開無差別報復。根據這些我猜想,會不會是卓曼被贊索比號上的冤魂抓到了另一個空間,然後囚禁在那裡,冤魂化作卓曼的樣子來到我們的空間殺害並轉移了船長呢?」
方凡摸著下巴上的鬍渣思考著,沉吟了一會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未免有些太大費周章了,他們本是冤魂,又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呢?他們足可以直接向我們展開報復。」
「那會不會是綺蔓搞得鬼?」
「綺蔓只是精通控屍術,自從岳明洋和丁慧的事之後,船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的事,所以她的可能性不大。但從錄像中的黑影可以看出,對方是沒有實體的魂體,這根本是綺蔓根本無法控制的。」
章澤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坐在椅子上,說道。
「現在不僅沒有找到面具,居然連卓曼都丟了。」
這時副船長已經將所有緊急疏散口的照片都發給了方凡,方凡找出二層的緊急疏散口,將那些位置記在了心裡,說道。
「我們去二層找她。」
章澤從椅子上騰的跳了起來,說道。
「你不是說那個不是卓曼嗎?」
「但只有那個卓曼才知道真的卓曼在哪裡。」
章澤拉起青子往外走,但青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站著,他呆呆的看向船頭,說道。
「沒了。」
章澤問道。
「什麼沒了?」
「那條蛇不見了。」
這時副船長興奮的跑進了監控室說道。
「船停下來了。」
章澤接著興奮的說道。
「不止船停了,而且連纏繞船身的蛇也不見了。」
突然章澤意識到什麼地方不對,指著副船長說道。
「你不是應該被方凡關起來了嗎?」
方凡攔在副船長面前,對章澤說道。
「我隨後再向你解釋。副船長,快將船駛向其他航線吧。」
副船長剛剛興奮的樣子頓時消失了,他搖搖頭說道。
「要是能開,我早就把船開走了。」
方凡疑惑的問道。
「怎麼了?」
「船尾的螺旋槳不工作了。」
「會不會是被什麼海里的垃圾或是水草纏住了啊?」
「不清楚,我已經派人去維修了,過一會可能就解決了。」
這時方凡說道。
「你在這裡等結果,只要船能動就馬上駛到其他航線上。」
「明白。」
方凡和章澤帶著青子離開了駕駛艙,向二層走去。章澤吐槽道。
「蛇妖是不見了,這走不了也是個事啊。」
「你就別抱怨了,我預感唯有找到面具才是出路。」
一到二層的時候就感覺一陣陰寒,章澤有了之前的教訓,來到二層時馬上咬破了舌尖,以免自己又被哪裡跳出來的冤魂迷了眼。青子緊緊的跟在章澤身後,方凡在前面帶路。二層是賭場,但此時卻靜的像墳場一般,由於怪事連連,所有的乘客都不敢再來這裡。章澤大聲喊著卓曼的名字,但空曠的賭場內無人搭話。這時方凡聞到了一股濃重血腥味,他順著看了過去,只見一張賭桌旁露出了一隻女人的手,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章澤看到那隻手的主人時,幹嘛跑了過去。
「卓曼,你醒醒啊。」
昏倒的正是卓曼,她的額頭流著血,身邊是當時陪著她一起巡視二層情況的保鏢。但此時已經是冰冷的死屍。章澤不停的晃動著卓曼,但卓曼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這時青子伸手按在卓曼的額頭上,他手心中有一股熱流湧進了卓曼的身體,突然卓曼深吸一口氣,劇烈的咳嗽起來。章澤心中的石頭才算落地,感激的看著青子。
「章章澤,你們怎麼會在這?我這是在哪?」
「卓曼,你怎麼了?」
卓曼摸著頭上的傷,說道
「啊好痛。」
「卓曼,難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麼?」
「我們分頭巡視船的三層,你和你的保鏢巡視二層,我和青子巡視三層,老方巡視一層。」
卓曼搖搖頭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是在你們的房間睡著了嗎?我怎麼會在這?還有我頭上的傷是怎麼搞的?」
章澤聽後錯愕不已,方凡倒是鎮定自如。青子此時不想之前那樣懼怕卓曼,而且剛剛的舉動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卓曼看著青子問道。
「章澤,這是誰啊?」
「這是青子啊。你之前不一直看人家不順眼嗎?」
「怎麼可能,我和他才第一次見面。」
卓曼的樣子讓章澤腦袋亂成一鍋粥,他將卓曼扶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隨後將青子帶到一旁問道。
「青子,這個姐姐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沒有鬼了。」
章澤瞪大雙眼的看著青子,問道。
「難道你之前說她是鬼,是真的?」
青子點點頭,方凡過來說道。
「看來卓曼果然是被那個黑影附身了,而且當時黑影從卓曼的身上離開後卓曼就昏倒了。副船長几乎是在卓曼昏倒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就做出了手持尖刀的奇怪舉動,可見那個黑影當時從卓曼身上離開後又跑進了副船長的身體中。」
「它有病啊?換來換去的很好玩嗎?」
「是因為你,所以它才換來換去的。你當時進房間的時候是不是看見了一個人影跑了過去?」
「是啊。」
「那就是那個黑影,我猜它當時的目標是殺掉副船長,可卻被突然闖來的你打亂了計劃,後來索性借副船長的手殺掉你,可誰知卓曼竟然在這個時候醒了,卓曼撲倒在你身上時為我拖延了時間,隨後我才能從後面將他打昏。而就在打昏的那一刻,黑影已經從副船長的身上離開了。但那時卓曼也只是短暫正常,就像做夢一樣,至於再次被附體的時候應該是你們第一次見到青子的時候。」
「你說的有點道理。老方,你是怎麼推理出來的?」
「不用推理,看卓曼對青子的態度就能知道,卓曼怎麼會對青子那麼刻薄,凡事反常必有妖。」
章澤高興的說道。
「好在現在事情變得明朗了,剛才青子將卓曼救醒的那一刻,是真有兩下子啊。」
方凡看了看青子,眉頭微微一皺,說道。
「這孩子可不簡單。」
這時突然傳出一陣搖骰子的聲音,二人同時看了過去,只見卓曼正拿著一個骰盅在半空中來回晃動著。青子面色鐵青的被她固定在一張椅子上動彈不得。方凡和章澤連忙跑了過去,說道。
「你究竟是什麼,趕緊從卓曼身上離開。」
「哦?看來你們只關心這個女人,卻不在乎這個男孩嘍,原來你們一直都只拿他當工具使喚。」
章澤惡狠狠的說道。
「這兩個人出現任何差錯我都饒不了你。」
「好大的口氣。不能使用超自然力量的你們該如何饒不了我呢?」
方凡和章澤大驚,方凡說道。
「你是綺蔓?」
「哦,你說那個女人啊?沒錯,是她告訴我你們的秘密的。」
「你不是綺蔓,你怎麼懂得控屍術?」
「控屍術?哈哈哈」
卓曼突然大笑起來,隨後輕蔑的說道。
「那不就是提線木偶的遊戲嗎?簡單的很,總比熬過數百年的禁錮生活要簡單的多。」
「你是贊索比號上的冤魂?」
「你可真聰明,我附在你朋友身上,難道我還有實體不成。」
「那也就是說從一上船開始的所有案子都是你搞出來的。」
「當然,可那兩具屍體實在是沒什麼意思,所以我就將他們爆掉嘍,沒想到你還會給屍體錄口供,我當時差點笑場,哈哈哈。」
被方凡錄口供的丁慧身體中的靈魂原來就是這個黑影,想到這時方凡一陣恥辱,原來自己又被耍了。此時章澤上前叫罵道。
「趕緊把他們放了。看在你被禁錮百年,我們就放你一馬,等找到面具,你就自由了。」
「面具?面具已經被那個老小子毀了。」
方凡聽後著急的問道。
「被誰毀了?」
「你們自己去猜吧。要想我發過你們的朋友就陪我玩兩把,要是你們能贏了我,我就放了他們。否則,連你們都要變成我的傀儡。」
話音剛落,從暗處出現了兩個張牙舞爪的黑影,站在了方凡和章澤背後,準備隨時接管他們的身體。方凡冷靜的說道。
「好,怎麼玩?」
「很簡單,每人一顆骰子,比大小。」
「好。但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和綺蔓什麼關係?」
「我只是靠販賣消息,賺些香火而已。」
方凡心中有數了,看來提問者和綺蔓都不在這艘船上,而且他們事先給方凡和章澤安排在這艘船上是已經經過周密的部署後才實行的計劃,也就是說方凡和章澤又一次掉進了提問者的陷阱。不過方凡心中也沒有多大起伏,為了知道鳳珠的下落,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卓曼將骰蠱高高舉過頭頂,只見骰蠱在她手中消失不見了,過了一會後又重新出現在了掌心中,雖然手已經停了,但骰蠱依然在不停的轉動著。這時方凡不緊不慢的將骰子放進了骰蠱,然後慢慢搖晃起來,左搖一下,右搖一下,停止。章澤在一旁都看傻了,說道。
「老方,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不應該這麼草率吧?」
「搖骰子嘛,是比大小,又不是看誰搖的漂亮。」
方凡提高嗓門對卓曼大聲喊道。
「好了,開吧。」
卓曼揭開骰盅,只見骰盅里的骰子碎成了幾瓣,將點數拼成了21點。她驕傲的抬頭看向方凡,等待他開骰盅的那一刻。方凡淡淡一笑,打開了骰盅。只見方凡的點數和卓曼的點數一樣也是21點,但是再仔細看的話,只見一點的那一面上多了一個黑點,也就是說方凡的點數是22點。卓曼大發雷霆的說道。
「你卑鄙。」
「我還卑鄙。跟你比起來,我可是小巫見大巫了。你輸了,放人吧。」
「想得美。」
這時方凡和章澤身後的兩個黑影向二人沖了過來,章澤早已準備好了匕首,匕首出鞘的一瞬間兩個黑影就倒地不起。卓曼憤憤而逃,椅子上的青子馬上緩過來了,臉上也恢復了血色,章澤連忙跑過來說道。
「青子,你怎麼樣?」
青子邊大口喘著粗氣,邊搖頭。方凡和章澤剛準備衝出去的時候就被青子拉住了,二人停下腳步,看青子打算幹什麼。青子咳嗽了一陣後說道。
「不要追,危險。」
隨後他將自己的手指劃破,用鮮血在方凡和章澤的腦門上畫了一下。
「你們也能看見了。」
章澤激動的說道。
「青子,你究竟是什麼人?關於你的身世,你是不是說謊了?」
青子搖了搖頭,說道。
「青子不說謊,娘說說謊不好。」
「青子,你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青子點了點頭。方凡和章澤順著卓曼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賭場的後面是一間大廚房,這裡可以給在賭場玩樂的人提供食物和飲品。這時旁邊的一台冰櫃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面直挺挺的站起來一個男人,另一個冰櫃門也突然打開了,同樣從裡面直挺挺的站起一個女人。此二人正是岳明洋和丁慧。兩具屍體已經癒合,卓曼從一扇門後走了出來,得意洋洋的說道。
「還記得他們嗎?」
「故弄玄虛。」
這時方凡突然發現一處異樣,他發現自己可以從岳明洋和丁慧的身上找到發光的亮點,他對章澤說道。
「章澤,你能看見嗎?」
「看見了,沒人身上都有一個發光的亮點,這就是他們的弱點,就好像當初魅妖召喚出的那個拼湊怪一樣。」
「多虧了青子的血,速戰速決,救下卓曼。」
二人向兩具復活的死屍走了過去,兩具死屍突然以極快的速度閃避開了,卓曼驕傲的說道。
「你們以為這是普通的屍怪嗎?他們此時可是有靈魂的。」
聽到卓曼這麼說,二人忽然意識到這兩具復活的屍體已經被那些黑影附身了。不能使用超自然力量的方凡和章澤在速度方面已經不是他們的對手了,這時方凡注意到了那間此時正在嗡嗡作響的冷庫。他準備跑到章澤身邊商量對策,誰知被丁慧用身體撞向一邊,只見丁慧手中拿著一把尖刀,沒有扎向方凡,而是劃裂了自己的嘴唇,她的嘴此時真的是可以咧到耳根了,丁慧張開大嘴對著方凡一陣猛咬,方凡從旁邊拿起一個平底鍋打了過去,隨著清脆的聲響,丁慧被打的有點蒙,她晃了晃腦袋,再次向方凡沖了過去。當丁慧就快要衝到眼前時方凡再次向其揮舞平底鍋,可丁慧竟然消失不見了,這時方凡感覺身後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章澤這邊的戰鬥也有些捉襟見肘,敵人不止在速度上占優勢,在分量上也壓過章澤一層。章澤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躲過岳明洋的攻擊,岳明洋手持大刀劈向章澤的時候,他抬起匕首擋下,連連後退幾步,來到方凡身邊。
「老方,怎麼辦啊?」
「將他們引入那個冷庫中,把他們凍成冰塊。」
「可他們不就是從冰櫃裡出來的嗎?」
「冷庫和冰櫃能一樣嘛。」
「好,我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在門口守著。」
這時卓曼已經藉機跑到了方凡和章澤來時的門口,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玩偶與方凡和章澤周旋一通。章澤反握匕首,從一旁的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對著岳明洋扔了過去,岳明洋輕鬆躲過,隨後向著章澤沖了過來。章澤掉頭就跑帶著岳明洋故意在丁慧眼前晃來晃去,丁慧嘶嚎一聲也跟著跑了起來,方凡在一旁看著這場追逐戰就像貓抓老鼠一樣滑稽,他大喊道。
「章澤,把他們帶到這邊來。」
要進入冷庫還需要繞過一個半米高的欄杆,突然就在章澤快要到達欄杆處的時候,岳明洋和丁慧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章澤左右兩側,二人伸手向章澤的脖子掐了過去。章澤穩定氣息,握緊匕首,猛地一縮身,蹲了下去。隨後原地旋轉,鋒利的匕首在岳明洋和丁慧腹部劃出了又長又深的傷口,雖然不會有鮮血流出,但傷口處卻像被灼燒了一般冒著黑煙,二人發出痛苦的哀嚎。章澤藉機騰空而起,向前翻騰,隨後站在了冷庫門口。緩解過來的岳明洋和丁慧四處尋找章澤的身影,他們發現章澤就在冷庫門口,氣急敗壞的二人猛地向前一躍,章澤趁機閃身,岳明洋和丁慧不偏不倚的跳進了冰庫。方凡立即將門從外面牢牢地鎖住,隨即將溫度下調到零下50度。這時冰庫之中傳出砸門的咚咚聲,但沒一會就安靜了。
當卓曼看見自己的玩偶已經被鎖緊冷庫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跑,方凡和章澤連忙追了上去。卓曼眼看就要衝出那條通往後廚的走廊時,走廊口突然閃出一個人影。卓曼沒有減速,甚至跑的更快了,突然那個人影將手臂抬起用力一掄,卓曼在空中翻了一圈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這時那個人影伸開大手按在了卓曼的額頭上,卓曼突然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聲。
這時方凡和章澤也已經趕到了,二人看後驚訝不已,那個人影居然是青子,而此時卓曼已經昏倒在地。平靜的海面上升起一彎月牙,美杜莎號在寂靜的黑色大海上如一片秋後欲墜的枯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