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聖童臨世

  2019年12月24日  晚上20:06

  龍峰的事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大部分在這次戰鬥中損毀的建築也都在緊鑼密鼓的重建中,購物廣場由於損毀最為嚴重,所以重建起來的速度相對要慢很多。中海市的領導們仔細研究了當時戰鬥的視頻錄像,所有人都被震驚的一塌糊塗,最終因為過於難以置信,所以不得不將其作為高度機密,並對外嚴格保密,如果有人敢泄露當晚的視頻就按泄露國家機密罪處罰,網絡上的那些流出的視頻在一夜間都消失不見。

  今天是平安夜,方凡帶著月涵,章澤帶著婉璃一起出去享受四人約會,月潤和小狐看家。街道上雖然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建築殘骸,但在節日彩燈的晃動下倒也顯得不再那麼格格不入,甚至還會增添幾分色彩。月涵挽著婉璃的胳膊走在方凡和章澤前面,章澤頭枕雙手悠閒的說道。

  「啊,這才是生活嘛,平平淡淡才是真。」

  方凡看他這樣打趣道。

  「你忘了昨晚跪搓板的事了?」

  「那是生活的調味劑,少不得的。」

  方凡突然八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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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因為什麼跪搓板啊?」

  「還不是因為我偷偷藏了點私房錢嘛。」

  「嚯,你這膽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什麼呀,馬上就該婉璃的生日了,我不得準備個禮物啥的啊。但她平時又不會額外給我錢,每次都是專款專用,所以我只好偷偷藏了唄。」

  「好男人,給你點讚。」

  章澤對著方凡假笑了一下。

  「老方,月涵的預產期是什麼時候啊?」

  「明年7月下旬,怎麼了?」

  「那你不覺得月涵的肚子有點大的離譜嗎?」

  「我早就發現了,但月涵說自己懷的是雙胞胎。」

  「帶她去醫院看看啊。」

  「說了,一說去醫院就對我發脾氣,死活不肯去。」

  章澤突然轉身與方凡面對面,拍拍方凡肩膀壞笑道。

  「哎,准爸爸的生活也沒幸福到哪去。」

  「但我不用跪搓衣板啊。」

  章澤剛剛還略顯驕傲的表情忽然就凝固了,而且越發難看起來,方凡哈哈大笑起來,婉璃和月涵聽到方凡大笑回頭問道。

  「你們笑什麼呢?」

  「沒什麼,章澤受了點小刺激。」

  婉璃剛準備問原因,忽然章澤跑到婉璃身邊問道。

  「婉璃,你餓不餓呀?想吃點什麼?」

  月涵和方凡為了躲避章澤諂媚的肉麻,就向前快走了幾步,努力和章澤保持距離。忽然月涵在一面櫥窗前停住了,櫥窗里正展出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鍊,項鍊上還有一個嬰兒的翠玉吊墜。這條項鍊在這裡已經放了很久了,每當月涵路過時都會來看看,但礙於價格她一直都不捨得買。此時,月涵看的有些入神,竟沒有聽見方凡在喊她。

  「老婆,老婆」

  方凡在月涵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啊?」

  「你很喜歡這個嗎?我們進去看看。」

  「不是,不是,你不覺得這個吊墜上的嬰兒在說話嗎?」

  月涵的話讓方凡很吃驚,他連忙也盯著吊墜仔細的看著,但看來看去也是很普通的嬰兒,緊閉的雙眼,嘴角微微上揚,在射燈的照耀下流露出陣陣珠光寶氣。忽然方凡拉起月涵的手走進珠寶店,月涵一陣驚慌的跟著方凡。

  「小姐,我想看看櫥窗中的那串項鍊。」

  「您說的是哪一款呢?」

  「就是項墜是個嬰兒的那個。」

  沒一會銷售小姐拿來了項鍊,項鍊安靜的躺在托盤的絨布上,月涵此時看的更加入神了。

  「先生,小姐,這是今年萬羅尼的限量新款,聖童臨世。很多人都會贈予准媽媽,討個好彩頭。」

  「多少錢?」

  「今天平安夜店裡有活動,活動價是3萬2。」

  銷售小姐的話月涵一點都沒聽進去,她只覺得眼前這個嬰兒吊墜在小聲的喊著媽媽,她用手輕輕摸了一下,嬰兒吊墜竟又發出清脆的笑聲。忽然月涵對著項鍊小聲說道。

  「媽媽帶你回家。」

  說完後拿起項鍊就走出了商店,方凡和銷售小姐都看傻了,連忙在後面大喊著,但月涵連頭都不回。這時章澤和婉璃恰好趕到珠寶店門口,方凡連忙喊道。

  「章澤,快去追月涵。」

  章澤連忙跑了出去,方凡結了帳之後也追了出去。只見章澤已經在路邊攔住了月涵,月涵痴痴的將項鍊捧在手中。

  「老方,月涵這是怎麼了?」

  「我哪知道啊。剛才什麼話都不說,拿起項鍊就往出走。」

  「我去,這招可以啊。這樣一來,你不買都不行。」

  婉璃照著章澤的後腦勺上就是一巴掌,打的那叫一個脆楞。

  「別胡說,月涵才不是那樣的人,你們看她的樣子多奇怪。」

  章澤小聲嘟囔道。

  「不是就不是唄,打的時候也輕點啊。」

  方凡摟住月涵的肩膀說道。

  「我們先回家。」

  四人回到家時,月涵依舊捧著項鍊喃喃自語著。方凡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一直以來都很黏月涵的小狐今天竟不敢靠近月涵,它轉而鑽進了婉璃懷裡,小腦袋從胳膊縫裡探出一小點,看著沙發上的月涵,毛茸茸的身體在婉璃懷中瑟瑟發抖。

  月潤上前拉住了姐姐的手,卻被月涵用力甩開,大吼道。

  「別碰我的孩子。」

  月涵的樣子嚇到月潤,月潤滿臉驚恐的退到牆角,方凡連忙走過來說道。

  「老婆,沒事啊。沒人敢動我們的孩子,有我看著呢。」

  月涵漸漸平靜下來,左手捧著項鍊,右手在前面護著,就像動物護食一般。章澤將方凡拉到一旁問道。

  「這是中了什麼邪了?」

  「不知道,肯定是那條項鍊有古怪。」

  「你聽見她剛才說那是她的孩子嗎?」

  「聽見了,會不會是幻覺啊?」

  「應該不會吧。」

  突然婉璃驚呼道。

  「月涵,你怎麼了,月涵。」

  方凡和章澤回頭看去,只見月涵在床上昏倒了。方凡馬上將月涵送去了醫院,而那條項鍊依舊被月涵死死的攥在手中。幾人到了醫院後,醫生說只是由於勞累過度,所以昏了過去,只要稍事休息就沒事了。醫生剛離開病房,方凡就追了出去。

  「醫生,我老婆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啊?」

  「孩子挺好的。」

  「有幾個啊?」

  「什麼?」

  「哦,我意思是說,我老婆壞了幾胞胎啊?」

  「只有一個啊。」

  「但她的肚子有點太大了吧。」

  「你老婆懷孕多久了?」

  「三個多月。」

  「什麼?」

  「剛剛在B超里看,這孩子最少有七八個月大小了。」

  「什麼?」

  方凡吃驚的說道。突然醫生在方凡肩膀上拍了拍,方凡看著他居然流露出一種慈愛的表情,醫生接著說道。

  「小伙子,堅強點。和你有相同遭遇的人我見過不少,還是別有太大的心理負擔,誰都會有行差踏錯的時候,關鍵寬容和大度.」

  方凡轉身出了醫生辦公室,他一刻也忍受不了醫生的嘮叨了。方凡快步走進病房,月涵還在昏迷中。方凡很相信月涵是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自己的事,但現在這個胎兒實在是太奇怪,莫名的長大這麼多。七八個月,難道是提前拿大棚扣的?月涵漸漸醒了,她用胳膊慢慢將身體撐起來,婉璃扶著她靠在了枕頭上,月涵疲憊的說道。

  「我怎麼會在這裡啊?」

  「還說呢。你」

  章澤剛準備將實情說出來就被婉璃鋒利的眼神瞪回去了,婉璃溫柔的說道。

  「沒事,月涵。你就是太累了,所以昏倒了,等吊完這瓶葡萄糖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月涵忽然發現了手裡的項鍊,驚訝的說道。

  「這個怎麼會在這啊?」

  方凡柔聲說道。

  「聖誕禮物嘛,喜不喜歡?」

  「謝謝老公,但這個太貴了,你快去退了吧。」

  方凡發現這時的月涵才是正常的樣子,他接著說道。

  「老婆,喜歡就留著,不退了。」

  「我是喜歡,但我每次去看看就滿足了。」

  「你經常去那裡看嗎?」

  「嗯,有時候路過那邊的時候就會去看看。你快去退了吧,你不去我生氣了啊。」

  「好,我去。但是現在人家也關門了,明天再去退吧。」

  「那好吧。」

  章澤和婉璃都留在醫院陪月涵,方凡獨自在走廊里思考著其中的聯繫。月涵的變化有些太快了,好像是一瞬間就變了個人一樣,難道是那項鍊上被施了魔法?再有一點就是醫生剛說的話,孩子已經有七八個月大,但剛剛懷孕體檢時明顯一切正常,短短几個月怎麼會長得這麼大了。

  方凡越想越頭痛,沒一會竟然睡著了。他做了個夢,夢中有一個身穿手術服的男人,厚厚的口罩加上防護鏡,雖然只隔著幾米遠,但方凡卻無法分辨男人的樣貌。男人將月涵綁在手術台上,骯髒的雙手上帶著一副更加骯髒的手套,他將這雙手伸進了月涵的身體,月涵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卻聽見了肌肉被逐層撕裂的聲音,方凡向前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腿被鐵鏈緊緊鎖在了後面的牆上,他伸手向前拼命的抓著,手腕上被鐵鎖勒出道道血痕。突然那個男人對著方凡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並露出一個另方凡此生都難以忘卻的笑容。

  更加難以想像的畫面出現了,只見男人從月涵身體中提出一個嬰兒,嬰兒被粘稠物包裹著,肚臍上還連著一根長長的臍帶。男人在嬰兒的屁股上拍了幾下後,頓時周圍出現了嬰兒響亮的哭聲。男人似乎很討厭這刺破耳膜的哭聲,他一手捂著耳朵,另一隻手抓住嬰兒的兩條腿,緊接著將嬰兒重重的摔在牆上,鮮血順著牆壁緩緩流下,方凡已經看傻了。這時男人背對著方凡,慢慢脫去了手術服,又摘下帽子和護目鏡,最後摘下了口罩,一絲不掛的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男人慢慢轉過身的那一刻方凡差點昏死過去,眼前這個一絲不掛的男人竟然是自己,方凡正準備開口大喊的時候,只見一絲不掛的方凡竟然正一點點縮小,縮小,再縮小,最後縮成了一個嬰兒大小。他看了方凡一眼後,竟爬上了手術台,他對著剛剛牆上的血跡陰森的笑了笑,然後爬回了月涵的肚子裡。月涵身上的傷口馬上就癒合了,緊接著她來到方凡身邊甜蜜的笑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方凡恐懼的大喊著,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在拼命的搖晃自己,方凡猛地睜眼,原來是章澤正在搖晃自己。

  「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

  「嗯,剛剛你大喊,不管怎麼叫你,你都不醒。」

  「月涵怎麼樣了?」

  「她沒什麼事,剛剛還吵著要吃油條呢。」

  「哦,你們照顧她。我去那個珠寶店看看。記住,我沒回來前,你們誰都不許離開醫院。」

  方凡認真嚴肅的樣子讓章澤一驚,甚至感受到了一絲恐懼。章澤略微顫抖的說道。

  「好好,我知道了。有什麼情況就通知你。」

  方凡轉身就走了,邊走邊回憶剛剛的夢,那個夢雖然說不上有多恐怖,卻像植物一般在方凡腦中深深紮下了根。走過幾個街區後,方凡來到那家珠寶店門前,他在門口邊想退貨的理由邊仔細端詳著項鍊,忽然他在項鍊上發現了一些怪異。

  「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方凡身後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他回頭看去,是昨天賣給他項鍊的銷售小姐。方凡上下打量著她,一句話都沒說。銷售小姐接著說道。

  「我看您一直在店門口徘徊,所以出來問一問,如果有什麼需要不妨進去看看。」

  「你不記得我了?」

  方凡的話讓銷售小姐一臉茫然。於是方凡從口袋中拿出昨晚的那條項鍊在銷售小姐面前晃了晃,銷售小姐眼前一亮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您是昨晚買這條項鍊的那位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方凡沒說話,轉身走進珠寶店,銷售小姐恭敬的跟在他後面。

  「我是來退貨的。」


  「就算這條項鍊上有傷痕也不退嗎?」

  「請您拿給我看看。」

  方凡將項鍊遞給銷售小姐。剛剛方凡在上面發現的怪異就是包裹著翠玉嬰兒吊墜的背面的白金上有一些淺淺的爪痕,但這個傷痕是老傷。如果一條新的項鍊怎麼會有老傷呢,難道這條項鍊被誰帶過?

  「先生,我們所銷售的都是新品,項鍊上的這個傷痕說不準是您自己劃傷的呢。」

  方凡不想再跟她廢話,把證件拿給她看。

  「難打非要我拿著鑑定報告告訴你項鍊上的是老傷而不是昨晚的新傷,你才肯說實話嗎?」

  銷售小姐看了方凡的證件後,態度依舊沒有軟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們也是有規矩的,請您不要為難我。」

  「好。」

  方凡拿著項鍊轉身出門,直奔警局而去。

  「楊悅,你找人幫我鑑定一下項鍊上的傷痕是什麼時候的。」

  「好的。」

  楊悅看著方凡精神不振的樣子問道。

  「用不用幫你倒杯咖啡?」

  「好啊,謝了。」

  楊悅將項鍊送去給同事鑑定,然後去倒了杯咖啡給方凡送去,進門時她發現方凡已經睡著了,於是隨手找了件衣服給他搭在身上。大約快到中午的時候,同事送來了鑑定報告。

  「方凡,方凡。」

  方凡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看著楊悅。

  「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傷痕的確是老傷,根據被腐蝕的程度來看這傷最少有一年的時間了。」

  方凡滑動手機屏幕的手突然停下來了。

  「稍等我查點東西。」

  方凡上網查找萬羅尼的新款項鍊,聖童臨世。萬羅尼是國際知名珠寶銷售商,所以想找到這串項鍊並不難。結果讓方凡大吃一驚,聖童臨世這款項鍊從發售日到現在只有不到2個月的時間,但這傷卻有一年了。

  「楊悅,他們沒搞錯吧?」

  「沒有啊。怎麼了?」

  「這條項鍊是萬羅尼剛剛發售的最新限量款,可這傷怎麼會是一年前的呢。」

  「我知道這條項鍊,我也感覺很奇怪。」

  「哪裡奇怪?」

  「這條項鍊發售時我守在電腦前看了很久,就是因為太貴了所以不捨得買。但有一次我在網上看見了這條項鍊的鑑別真偽的教程視頻。」

  「項鍊鑑別真偽?」

  「對啊,你也知道現在很多時尚的東西出來後,贗品就會緊隨其後,那些不法商家都為了牟取暴利嘛。」

  「所以你知道如何辨別真偽?」

  「你拿給我看看。」

  楊悅帶了附手套仔細看著這條項鍊,光鏈子就看了20分鐘,然後又開始仔細的看吊墜,大約1小時左右後,楊悅說道。

  「這條項鍊是假的。」

  「啊?」

  方凡帶著楊悅來到那個珠寶店,楊悅將檢驗報告拿給銷售小姐,銷售小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方凡說道。

  「你這條項鍊不僅是舊的,而且還是假的。」

  銷售小姐雙目圓睜說道。

  「舊的我承認,但它絕對不是假的,您這麼說是在砸我們店的招牌啊。」

  楊悅向前一步說道。

  「萬羅尼的這款聖童臨世項鍊純手工打造,產自芬蘭。別看它產自國外,但手工打造的匠人可是一位經驗資深,手藝超群的中國人。正品項鍊由35節輕薄如沙的鉑金片組成,但在1、3、9、27這四塊鉑金片上分別刻了iti四個字母,而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母親。還有.」

  「好了,不要說了。」

  銷售小姐對著楊悅比劃出停止的手勢,接著說道。

  「我都交代。其實前段時間這條項鍊被偷了,但一周之後它又被奇蹟般的送回來了。送回來時,我發現了上面有些傷痕,打算賤價處理,因為這款聖童臨世實在是太少了,而且來我這裡買珠寶的都是些什麼都不懂的大老粗,加之見過真品的人又少之又少,所以我抱著僥倖心理就還一直擺在櫥窗里。」

  方凡雙手抱肩看著銷售小姐說道。

  「也就是說你知道這是假的嘍?」

  銷售小姐羞愧的點點頭,方凡輕蔑的笑了笑,接著說道。

  「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太詭異了。」

  「詭異?」

  銷售小姐指了指店中的監控器,臉色竟變得如紙般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