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父子脫險 鬼王現身

  洛森眼中不帶絲毫情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憤世妒俗的憤怒,卻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空洞。洛森慢慢鬆開手,他看著方昊天如一片落葉般飄進洶湧的熔岩之中,洛森長嘆一聲。

  「今後我便沒了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

  話音剛落,忽見一道紅光從自己身邊閃過徑直衝下懸崖,沒一會拿到紅光抱著方昊天懸在半空。

  「你」

  洛森回頭看去竟發現那個火焰球已經被方凡漲破了,他此時正抱著方昊天懸在半空,靜靜的看著他。方凡此時的眼神和洛森剛剛的眼神沒有任何差別,一樣的空洞。方凡將方昊天平放在悲矢身邊,隨後慢慢走向洛森。

  「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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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森仰天大笑。

  「哈哈哈,沒錯,沒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想再聽你的廢話了。」

  話音未落方凡的拳頭已經向洛森打了過來,速度之快讓羅森大為吃驚,他忽然明白眼前的方凡已經超越了自己的預期。

  「哦?看來你已經找到一點和魘相處的竅門了。」

  「魘不能控制我,同樣,你也不能。」

  「我何必要控制你,我就是你啊。哈哈哈。」

  方凡怒火中燒以極快的速度將洛森打倒在地,出乎意料的是洛森只是硬生生的挨著方凡的每一次攻擊,直到最後變得奄奄一息。

  「來啊。動手吧,給我最後個痛快。」

  方凡咬牙切齒的看著洛森,正當方凡要動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方昊天的喊聲。

  「凡兒,不要。」

  「為什麼.」

  方凡憤怒的大吼著,方昊天拖著受傷的身體勉強走了過來。

  「凡兒,他是你的魂。你若殺死他,你也就死了。」

  「我的魂?」

  「方洛森是你的前世,我也沒想到他會投胎到我家。」

  「那這樣的魂,我寧可不要。」

  「不行,你不是為自己活的,月涵還在等著你。」

  方凡漸漸鬆開了手,他很想斬草除根,但他的確隱約的發現了自己和洛森之間有一種看不見的聯繫,這種聯繫並不是用生或死就可以輕易斬斷的。

  悲矢漸漸醒過來了,雖然被洛森刺傷,但悲矢終歸是靈體再加上上萬年的道行,所以沒那麼容易被打的魂飛魄散。悲矢看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洛森說道。

  「昊天,我們應該把他封印住,免得他又蠱惑方凡。」

  「沒錯,亡羊補牢吧。」

  方凡並不同意將洛森封印。

  「不必了,我現在可以完全壓制住他,以後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他。」

  「那就依你吧。」

  方昊天略顯擔憂的說道。忽然方凡跪在方昊天面前。

  「凡兒,你這是做什麼?」

  「爸,我已經想起兒時發生的事了,我是魔。這些年委屈您了。」

  「起來.」

  方凡依舊跪著不動。

  「你給我起來。」

  方昊天生氣的吼道。

  「你不是魔,你是方凡,你是我方昊天的兒子。當初我給你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凡凡的長大,一直到老。但事與願違,要說有錯也是我的錯,你是無辜的。命運這東西從來都是這麼不講理,它不會問你願不願意,就強塞給你一個劇本。但你要記住,你是落雲鎮的傳承,是方家的傳承,所以就算有再大再難的阻礙,你也要把你手中的劇本給演好了。」

  「我記住了。」

  方凡慢慢起身,眼眶竟有些泛紅。

  「好啦。父子之間還說什麼對不起。」

  「我和我爸說話你插什麼嘴。」

  話音剛落,方昊天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方凡一陣眩暈。

  「混帳東西,你以後不許對悲矢這麼無禮。」

  方凡被打的一臉懵,只顧著連連點頭,悲矢在一旁笑著。三人走出蒿草地,來到一片湖泊。

  「下去吧。下去之後就回到現實世界了。」

  方凡和方昊天依照悲矢的話向湖中心走去,二人忽感一陣窒息,再睜眼時二人並排躺在病床上,月涵、章澤、婉璃都守在床邊。

  方洛森仰面朝天的躺在剛剛還是如煉獄般的熔岩此時卻是一片紫色的蒿草地中,他看著頭頂掠過的落葉,心中竟是一片難得的平靜。悲矢從湖邊回來後坐在他身邊。

  「差不多就忘了吧。」

  「要是那麼容易的話,我就不用如此的求死了。」

  「沒想到你是方凡的前世。」

  「我也沒想到,直到那個傻小子做了和我當年一樣的傻事,我才從黑暗的深淵中醒來,當我醒來時卻發現一切都變了,沒有了月霜,沒有了父親,沒有了那片樹林,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一片蒿草地和一展孤獨的涼亭。」

  「其實你並不想殺死任何人,對嗎?」

  「還記得我們帶著月霜在天邊的盡頭放風箏嗎?」

  「當然。」

  「那天的情景一直伴著我與孤獨周旋。久了,我竟分不清哪個是回憶,哪個又是孤獨。」

  洛森漸漸閉上眼睛,一陣風吹過,盤旋的落葉在風中轉了幾轉,散落的到處都是。

  一家人正在歡慶著方凡和方昊天平安歸來,姑媽為方凡修復了背後的楞嚴咒,魘的力量重新被緊緊的封印在心倉內,隨時聽候方凡差遣。

  一架民航客機降落在中海市機場,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陰冷之氣頓時席捲了整個機場,飛機上的所有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排著隊走過通道,最後一個進入機場的人拿著機票和證件遞給工作人員。

  「安查先生,歡迎來到中海市。」

  「謝謝。」

  和鬼王安查同一航班的客人走出機場後馬上就恢復了正常,頓時容光煥發精神飽滿,只見從每個客人身上飛出的道道黑影都一一回到安查身邊。安查深吸口氣,淡淡說道。

  「遊樂園到了。」

  鬼王離開小島後,黑鴉三人也離開了小島。黑鴉依舊繼續監視著方凡的動態,但他並不知道方凡剛剛經過一場惡戰。王迪則在中海市跟蹤著鬼王的行動蹤跡,梅姨回到小縣城繼續研製著新型毒藥以提供給王迪。那顆幽紅髮光的種子被王迪藏在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具體位置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她已經察覺出了黑鴉的異常。

  黑鴉一直覬覦那顆種子已經很久了,他渴望著種子種蘊藏的巨大力量。他做夢都沒想到種子會被王迪悄悄帶離萬悠島,這無形中給黑鴉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其實這次拉攏鬼王的另一目的就是想查出種子究竟被王迪藏在哪裡。在小縣城的那晚黑鴉看見種子被王迪藏在了身上,但到了小島他去王迪的房間翻找王迪的行李時卻一無所獲。他堅信種子一定還在王迪身上,但回到中海市後他密切關注著王迪的一舉一動卻再沒有見到過種子。黑鴉在中海市除去監視方凡以外的另一個目標就是尋找種子的下落並據為己有。

  月涵磨了方凡好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說動方凡陪自己去超市。每天下午的這個時候是牛肉搞特價的重要時期,月涵身材瘦弱每天在超市時都擠不過那些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媽,等自己終於擠到特價牛肉跟前時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肉,最後只好悻悻而歸。方凡倒不是不想陪月涵去,只是月涵最近身子很虛弱,但又找不到病因,所以方凡並不同意月涵出去,更不用說是人潮密集的超市了。

  女人或許就是為了特價而生的,月涵一到了超市馬上變得精神抖擻,沒有一點難受虛弱的樣子,連方凡都大吃一驚。在與方凡聯手配合下,月涵輕而易舉的擠到了特價牛肉的櫃檯跟前,那一刻月涵感覺自己終於征服了一座攀登許久的山峰,她正以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面前的牛肉。

  方凡成功完成了輔助的工作,在一旁東看看西望望的等月涵狩獵結束。自從他壓制住洛森之後自身的能力提升了一個境界,而且方凡現在可以隨意操控魘的力量來瞬間提升自己五感的能力,這樣看來還應感謝洛森將自己的潛能逼迫出來。方凡猜測洛森的出現或許是因為魘的力量出現了泄露,才將一直在自己心底沉睡的洛森喚醒的。他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洛森是自己前世這件事,但不管方凡如何逼問父親,父親方昊天也不肯多說一個字,而悲矢在面對方凡的質問時更是裝傻充愣。

  方凡暗自考慮著要再找機會去和洛森聊聊。正當方凡思考的時候,突然一聲沉悶的響聲吸引了方凡的注意力,他看見很多人都圍在超市的玻璃窗邊。方凡好奇的湊過去一看究竟,原來是一隻鳥撞死在玻璃窗上。月涵提著一大包牛肉向方凡走來。

  「怎麼了?看什麼呢?」

  「沒什麼,有隻鳥撞在玻璃上了。買好了?」

  「你幫我拿一下,你不是一直想吃培根卷嘛,我去買點。」

  月涵剛一轉身,就聽見無數個沉悶的響聲,所有人抬頭觀望,只見無數隻鳥兒展翅沖向天空,再俯衝重重的撞向超市的玻璃窗。

  「老婆,快進去。」

  月涵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直到聽見方凡的呼喊才回過神,方凡拉著月涵跑進了超市。其他沒反應過來的人,有的被尖利的鳥嘴扎傷,有的被不明方向的汽車撞倒,這感覺就像是鳥兒刻意攻擊者人類,最後超市門口的人都跑進了超市裡面,驚恐的看著外面發瘋的鳥。

  「老公,這是怎麼回事啊?」

  「別怕啊。有我在呢。」

  方凡調用魘的力量向窗外看去,他驚詫於自己所看見的東西。方凡看見超市外有一陣黑色的霧氣,而且那霧氣正從超市的門縫中慢慢鑽了進來。方凡眼看著一團霧氣鑽進了超市門前一個男人的身體,緊接著男人行動變得奇怪起來。看得出他四肢變得僵硬,神態呆滯不停的攻擊著身邊的人,人群像一團受驚的螞蟻,開始向四周逃散著。過了一會之後男人昏倒在地,那團黑氣從他身體中出來,飄蕩在半空中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目標。方凡見那團黑氣走遠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剛剛被黑氣攻擊的那人身邊,只見那人面如死灰,眼球蒼白,而且他身上的血管變得尤為明顯就像是一副電子線路圖。情急之下,方凡喚出悲矢。

  「悲矢,你看這是什麼情況?」

  「從我出生到死,再到變成代管人,這種情形我一次都沒見過。」

  「那你還這麼多廢話。」

  「你爸可讓你尊重我,跟我好好說話。」

  「行,都依您。那您看現在該怎麼辦呢?」

  「乖。現在.我也沒辦法.」

  方凡恨不得現在就弄死悲矢,太氣人了。

  「方凡,你看見了什麼?」

  「看見外面瀰漫著黑色的霧氣。」

  「霧氣裡面有什麼?」

  「看不見了。」

  「壞了,莫非是它?」

  「誰啊?」

  「它的實力可是和你體內的魘平分秋色。它名叫瘴,通過成千上萬個死在沼澤之人的怨氣幻化而成,但據說它已經被鬼王降服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正當方凡和悲矢聊天的時候,方凡注意到超市外那些黑色的霧氣正在一點點消退,最終消失不見。而之前那個被黑氣侵入的男人也毫髮無損的站了起來,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

  「方凡,帶著月涵,我們快回家,大事不妙了。」

  方昊天和姑媽已經離開中海市會落雲鎮去了,他們為了方凡不會再次陷入危險之中回去和二叔商量今後的對策。方凡和月涵回到家,正好看見婉璃正在收拾東西。

  「婉璃,你要走嗎?」

  「不是,我是給章澤收拾東西,他說這幾天要在局裡加班,讓我給他送點換洗的衣服過去。」

  「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就說接到了很多起報案,就算排著隊緊鑼密鼓的處理,也得下個月才能處理完。」

  「這麼誇張?」

  方凡吃驚的瞪大了眼。

  「你們說他是不是騙我呢?」

  「不可能。婉璃,你收拾好就放在那裡吧。明天一早我給他帶去,正好我也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好吧。」

  月涵和婉璃說著剛才在超市的奇怪經歷。方凡則把悲矢拉到一邊詢問起來。

  「悲矢,你剛剛說大事不妙是怎麼回事?」

  「鬼王來了。」

  「誰是鬼王?」

  「他是天下萬妖之祖的傳人,可以控制天底下所有的妖怪和鬼魂,但前提是要與他簽訂一個契約。」

  「什麼契約啊?」

  「就是不再危害人間的契約。」

  「那要是不簽呢?」

  「那就魂飛魄散了唄。」

  「他來就來唄,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剛剛超市發生的事。」


  「沖我?」

  「嗯,確切的說是衝著你體內的魘而來的,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就是鬼王。」

  方凡聽著悲矢的話,眼睛一直看著和婉璃聊天的月涵。

  「好了,我知道了。你留下來保護她們,我去找章澤。記住一定不能讓她們出事。」

  「那你.」

  「我沒事,我還有魘呢。況且姑媽前不久剛給我修復了楞嚴咒,現在沒什麼髒東西能接近我,我和章澤去把這個鬼王揪出來。」

  「也罷,她們你就放心吧,我定會捨命護她們周全。」

  方凡回房間休息,月涵和婉璃依舊興致勃勃的聊著天,而悲矢則悄悄來到了鬼王所在的地方。

  「殊不知手眼通天的悲矢大人竟會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望您不要怪罪。」

  「行了,別假客氣了,你這次來是什麼目的?」

  「沒什麼,我就是為了魘而來。」

  「難不成你還想把魘也收服?」

  「正有此意。」

  「別費勁了,魘已經被方凡封印了。」

  「我知道,就是超市的那個年輕人嘛。」

  「你果然躲在那團黑霧中。」

  「你我相交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的習慣嗎?不打無準備之仗,交手前我總得先見一見對方幾斤幾兩吧。」

  「也對,既然你一意孤行的話,那到時候我可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看來悲矢大人是要與我作對了?」

  「你乖乖回到小島上,我定不會為難於你。」

  「恕難從命。」

  「那,後會有期.」

  悲矢離開了鬼王的住處,忽然從陰暗的角落中走出一個黑影,它卸下肩頭的麻袋,麻袋中露出了昏迷的月涵,黑影與鬼王相視一笑。而此時在方凡家中,月涵和婉璃正聊得起勁,婉璃起身去倒水,她身後的月涵看著婉璃的背影冶艷的舔了一下殷紅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