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凡最近一直發燒,急壞了月涵,不管去多少家醫院得到的答覆都是回家安心靜養。章澤想到了所有可以抑制發熱和物理降溫的辦法,但結果都不盡人意。
「不要動他,他現在正在頑強鬥爭著,撐過來就沒事了。」
悲矢說了一通讓人匪夷所思的話,章澤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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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和誰鬥爭啊?」
「魘。」
悲矢看著臉像煮熟的螃蟹一樣紅的方凡,接著說道。
「方凡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完全駕馭魘,就像人體器官移植手術出現的排斥現象一樣。」
「那要是失敗了怎麼辦?」
「失敗了,就再也沒有方凡,魘會通過他的身體重生,世間也將會出現前所未有的大亂。」
「你幫幫他啊,你好歹還是個代管人。」
悲矢搖搖頭。
「愛莫能助。」
「啥時候也排不上用場,就知道出了事的時候來問責。」
「你」
「別吵了。」
月涵正焦急的守在方凡身邊,她很想攥著方凡的手,但方凡滾燙的身體只好讓她退避三舍。
方凡在昏迷中又來到那片紫色的蒿草地,遠處依舊是那展涼亭,那個少年依舊坐在那裡閱書品茶。散落的樹葉擋住了夕陽的餘暉,不知何時起了一陣風,蒿草地間頓時沙沙作響。
「你又來了。」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你又是什麼人?」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這裡是我們的世界。」
「你」
少年放下手中古卷,對著方凡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我帶你去個地方。」
少年抬手一揮,紫色的蒿草地已消失不見,繼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普通的臥室內,床上躺著一個待產的婦人,方凡剛要出門卻被少年攔住了。
「他們看不見我們。」
「你帶我來看生孩子?」
「仔細看看。」
方凡仔細一看,床上的孕婦竟是自己的母親,他錯愕的看著少年,少年微微一笑化作一陣白色的霧氣鑽進了孕婦的肚子。
「餵」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男嬰響亮的哭聲刺破了方凡的耳膜,他看見出生的男嬰正是自己,轉眼間少年又站在自己身旁。
「我們陪著他一起長大。」
方凡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場景就變成了庭院裡,男嬰已經變成了一個五歲的男孩,他正守在雞窩旁專注的看著裡面的雞。稚嫩的小肉手竟輕而易舉的扭斷了母雞的脖子,緊接著男孩上前一口咬斷了母雞的脖子,濃稠的雞血順著他的喉嚨滾滾而下。方凡看著這一幕腹中一陣作嘔,少年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這就是我們。」
方凡用力推開少年,一臉驚恐的看著少年。
「不,不是我們,這也不是我,你究竟是誰?」
少年微笑的看著驚慌失措的方凡,少年再次揮手。眼前出現了自己的父親,方昊天。方昊天將男孩護在身後,外面傳來陣陣罵喊聲。
「交出魔童,交出魔童,交出魔童.」
方昊天轉身蹲在男孩身邊,忽然抬手一掌打昏了男孩,方昊天抱著昏迷的男孩走出了院子,所有人看著懷抱男孩的方昊天都默不作聲,忽然一位長者出現在眾人身前上前看了看方昊天懷中的男孩。
「魔童已死,大家安心回家吧。」
眾人散去之後,方昊天在自家門前挖了一口深深的墓穴,將男孩小心的埋葬在裡面,隨後將一套銀針蓋在男孩臉上,一切都完成之後方昊天在旁邊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小兒方凡之墓。
「你還認為這不是你嗎?」
少年站在方凡身後幽幽的說道。方凡頓時全身不寒而慄,蹲在地上自言自語道。
「我是魔童?我是魔.我是魔.」
方凡的心理正承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感,他漸漸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一陣眩暈,就在他將要昏倒的時候少年上前扶住了他。
「現在還不是昏倒的時候,還有好戲看呢。」
場景變成了深夜,門口墳墓上的石碑突然倒塌,方凡看見泥土正在一點點鬆動,忽然從裡面伸出一隻小手,繼而被埋葬的男孩從土中爬了出來,雙眼血紅,口中吐著憤怒的氣息,圓月之下方凡能感受到男孩身上的戾氣,竟帶給方凡一種發自心底的陰寒之感。忽然方昊天沖了出來,看著從墓中爬出的男孩也是一臉錯愕,他慌忙將男孩抱回了家,屋中傳出了母親的哭聲。方凡看見方昊天正拿著一陣長長的銀針扎進了男孩的頭頂,頃刻間男孩身上的戾氣就消失不見了,眼神又恢復成原來的天真的模樣。
「昊天,這可怎麼辦啊?」
「我暫時用銀針封住了凡兒的魔性,現在只好將他送去我姐姐那裡了,只有姐姐能壓制住他體內的魔性。」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的兒子是魔。」
母親的哭聲越來越大,她掩面而泣。忽然男孩上前抱住了母親顫抖的肩膀,母親抬頭看見男孩正天真的眨著眼看著自己,母親將男孩緊緊的攬進懷中。
「凡兒,你要好好的活著,媽媽永遠愛你。」
天還沒亮方昊天就帶著方凡來到了落雲鎮的鎮口,忽然方碩帶著一群人擋住了方昊天的去路。
「我就知道魔童未死,快把他交給我們。」
方昊天什麼都沒說用一根繩子將男孩緊緊的綁在後背,衝上前與方碩打作一團,幾個回合之後方碩敗下陣來,方昊天帶著男孩趕往了中海市。
故事還沒有結束。方昊天從中海市回來之後,落雲鎮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事件。少年再將場景變換成了一個夜晚,方凡看著方昊天正拖著疲憊的身體頂住自家的大門,門外不是落雲鎮的人,竟然是一群不停哀嚎的孤魂野鬼。方昊天將男孩送走之後落雲鎮被一群孤魂野鬼席捲,很多家庭在這次災難中家破人亡,方碩的獨子也不幸喪生。
「你天生就是一顆魔星,永遠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少年幽幽的說著,但這聲音卻像一塊巨石重重的撞向了方凡的心頭。他一直都認為是父母將他無故拋棄,原來自己是魔。方凡一時無法接受這一切,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年依舊對他安靜的微笑著,那笑臉像是一把開啟深淵之門的鑰匙。
轉瞬間一切都消失不見,方凡和少年又回到了那片紫色的蒿草地,樹葉依舊在肆意散落著,就像方凡這些年遺失的記憶一般,他撿起一片落葉卻不小心遺失了之前的那片,他反覆的撿起,再反覆的遺失。忽然之間紫色的蒿草地烈火四起,飛散的落葉和紫色的蒿草頃刻間被付之一炬,方凡發瘋般挽救著火中的落葉,但結果卻是徒勞。
「不要,不要」
方凡悽慘的哀求著大火不要再燒下去了,他的乞求似乎應驗了,大火消失了,一切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那場大火仿佛只是方凡憑空出現的幻覺一般。少年向他徐徐走來,慢慢蹲在方凡身邊。
「別再掙扎了,其實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永不分離。」
「不,我不是你,你也不可能是我。」
「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是魔.」
少年面帶微笑,不慌不忙的說著。但這句話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一般重重的撞向了方凡的心頭,少年消失了,方凡躺在紫色的蒿草地中,飛散的落葉漸漸蓋滿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章澤,凡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自從那次陸家雄的案子結束後,卓曼出了院,方凡就一直發燒。」
「這可不是發燒那麼簡單,你還記得那天去陸家雄家時,方凡有什麼奇怪的現象嗎?」
「我記得當時方凡被逼入了兩難的境地,於是他爆發出了我們從未見過的力量,他不僅眼睛變成了紅色,全身都被一團紅色的戾氣緊緊包圍著。」
「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什麼事啊?」
「方凡情急之下為了獲取更多的力量,從而打開心倉將魘完全釋放了出來,但他現在的身體與精神都還不能完全駕馭魘。」
「那現在方凡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啊?醒又醒不過來,就這麼一直燒著嗎?」
「我得去他腦子裡看看。我們帶著方凡去找郭建躍,他一定有辦法把我和凡兒的腦電波連在一起,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進入到他現在所在的世界。」
一行人帶著方凡來到了郭建躍的研究所,這裡快變成他們的聚集地了。眾人將方凡抬到病床上,這時姑媽突然發現了一些情況。
「等等,昊天你快看。」
方昊天疑惑的看著姑媽。
「怎麼了?」
「凡兒的楞嚴咒被破壞了。」
「難怪會失控,你快回去拿楞嚴咒。」
姑媽回家去拿楞嚴咒準備修複方凡後背上的楞嚴咒。方昊天剛準備躺下的時候忽然看見了一直在暗處的悲矢,他上前對著悲矢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
「昊天,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相逢。」
「敘舊的話先放一放,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就像從前那樣。」
「沒問題。」
忽然悲矢附體在方昊天身上,眾人看的目瞪口呆。方昊天走到病床邊,慢慢躺下,郭建躍用儀器連接了他和方凡的頭部,在一陣繁瑣的操作之後二人的腦電波終於一致。
方昊天和悲矢來到異度空間,他們遠遠的就看見了一片紫色的蒿草地,還有那展涼亭。
「凡兒,凡兒」
方昊天大聲的呼喊著方凡的名字,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蒿草地中騰空而起,黑影衝著方昊天襲來。悲矢眼疾手快上前推開了方昊天,有驚無險。蒿草地上被黑影衝擊的氣浪震出了一片空地,方昊天和悲矢定睛一看,竟是方凡。此時的方凡像一個怪獸一般,誇張駭人的肌肉,莫名增大數倍的手腳,最恐怖的就是他嘴邊的那兩顆長長的獠牙,宛如修羅殿中的惡鬼一般。
「凡兒,你醒醒。」
方昊天無力的喊著。
「別喊了,沒用的,他現在什麼都聽不到。」
悲矢在旁邊緩緩的說道。
「他說的沒錯,方凡現在已經在靜靜的沉睡著。」
涼亭少年忽然閃身出現在方昊天和悲矢二人面前。
「怎麼會是你?」
「我就說我們會重逢的。」
「恰好你們今天都在這裡,我也省事了。」
「想不到你還是如此卑鄙。」
「卑鄙?我這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年你們破壞我的計劃,如今就連本帶利一起還回來吧。」
忽然少年打了下響指,方凡猛然向二人衝來,二人勉強閃身躲過。此時不戰就是等死,悲矢再次附體在方昊天身上,頓時方昊天全身被幽藍色的光芒包裹,模樣竟像是二十幾歲的少年。方凡再次衝過來的時候方昊天不躲不閃,而是背對著方凡。就在方凡的拳頭距離方昊天的後背只剩十幾厘米的時候,方昊天縱身躍起跳到了方凡身後。此間方昊天全程閉眼應戰,忽然方昊天抬起手摸到方凡第三節脊椎,使出一道暗勁重重的打了下去。這感覺就像是撓痒痒一樣,方凡轉過身又是一記重拳打了過來,方昊天輕輕跳起,又如蜻蜓點水般在方凡的拳頭上點了一下,緊接著再次跳起,這比武俠片裡的輕功還懸乎。
「蠻力小兒。」
方昊天在空中說道。突然方昊天頭衝下的向方凡衝來,方凡舉手便打,哪知這一拳又落空了,方昊天抓住機會兩隻手像鷹爪般死死的抓住了方凡的肩膀,用力向後一拉,方凡馬上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方昊天趁機抬手打昏了方凡。
「沒想到對自己的兒子下手也這麼狠啊。」
「你是落雲鎮祖先中的敗類,你的名字將永遠刻在落雲鎮的歷史上,遭到每一輩後人的唾罵。」
少年全身顫抖怒火中燒,眼中布滿濃重的血絲,嘴角邊揚起詭異的笑容。
「我是敗類?要不是我當初吸收了魘,你們早都死了。我才是落雲鎮的救世主,我才是落雲鎮的神,你們都是一群不長眼的殘渣。」
忽然少年勃然大怒,整個紫色的蒿草地蕩然無存,轉瞬間變成了一片炙熱的煉獄,少年衝到方昊天面前雙手插進方昊天胸膛,隨即向左右同是使勁,就看方昊天和悲矢被少年硬生生的分開了。少年懸浮在半空狂妄的笑著,忽然他一頭扎進了身後滾燙的岩漿之中,方昊天和悲矢死死的盯著岩漿之中,他們此時內心的焦躁就如這岩漿一般滾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