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殼被海砂隱蔽了身形,但不代表它從這片海灘消失了,它只是在黑暗中默不作聲的藏著,直到有一天趕海的人帶它重見天日。
莫竹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方凡無處遁形,他嘆口氣說道。
「其實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找一個叫貓頭鷹的男人。」
莫竹一聽,當即警惕起來,問道。
「你找他幹什麼?」
方凡沉吟片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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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他是為了得到三雲幫唐莽販毒的線索。據可靠消息了解,貓頭鷹就是唐莽在中海市的第一聯絡人,而且大部分的毒品都是通過這個男人轉賣出去的,要想抓住唐莽這個幕後老闆,只能先從這些線索入手。」
莫竹走進方凡,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你有事瞞著我。」
方凡一愣,隨即將目光別向一邊。方凡的舉動讓莫竹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接著說道。
「方凡,你要是不全都告訴我,那我真的很難說服自己幫你。」
方凡轉身對蘇爽,說道。
「你先出去一下。」
蘇爽看看方凡,又看看莫竹,然後說道。
「我就在外面,你們有事就叫我吧。」
方凡點點頭,蘇爽起身離開了。清脆的關門聲像是打開記憶的開關,方凡說道。
「其實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給章澤報仇。」
輪到莫竹吃驚的張大嘴巴了,他盯著方凡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章澤死了?」
方凡點點頭,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瞬間鼓脹起來,但他還是從嗓子眼用力擠出一個嗯。隨後便沉默了,他坐在沙發一角等著莫竹的質問,牆上的鐘表聲格外刺耳,仿佛現在任何細微的聲音都會打破方凡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懺悔的氛圍。
莫竹將手搭在方凡肩膀,方凡頓時感覺一陣寒流傳遍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莫竹說道。
「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方凡搖搖頭,說道。
「不,一下就沒了。」
「屍首呢?」
「也沒了。」
莫竹突然抓住方凡的衣領,說道。
「你」
這一個字持續了很久,當中包含了無數的情緒,但憤怒絕對是在上峰。方凡也感覺到了陣陣戾氣從莫竹身上散發出來。
方凡像是接受某種儀式一般閉上了眼,將脖子向後仰著。正當他準備接受莫竹的怒火時,他感覺自己被重重的丟進了柔軟的沙發里。當他睜眼時才看見莫竹臉上掛著兩道血淚。
「我知道」
莫竹剛一張口就有些哽咽,他控制了下情緒,重新說道。
「我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向閻王爺借的,總有一天會還回去。但他是我的好兄弟,你為什麼不能好好照顧他。婉璃又該怎麼辦?」
一說到婉璃莫竹變得更激動了,他的嘴角正不停的抽搐著,緊緊攥拳的雙手嘎嘎作響。方凡說道。
「婉璃那邊我已經道過謙了,而且也保證會為章澤報仇。」
話音剛落,莫竹一拳打在方凡的側臉上,方凡順勢重新倒在沙發上。他擦了擦嘴角被牙硌破流出的血,說道。
「我知道這樣並不能療愈婉璃的傷,所以我才這麼著急從貓頭鷹那裡找到線索,擒獲唐莽。」
「唐莽就是殺死章澤的兇手嗎?」
「不,兇手是一個叫皮匠的男人。」
莫竹想了想說道。
「好,我幫你。但我又個條件。」
「什麼條件?」
「帶我回中海市,我要親手為章澤報仇。」
說罷,莫竹將手伸到方凡面前,方凡隨即用力握了上去。兩人堅定不移的目光中透著更加堅定不移的決心。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蘇爽在外面著急的說道。
「方凡,快讓我進去。」
房門剛拉開一條縫,蘇爽就像一陣風般闖了進來,方凡看著她的樣子,問道。
「你怎麼了?」
「我爸上來了,他應該馬上就到這屋了。」
說罷,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重,到了門口的時候聲音卻突然停止了。蘇爽拉著方凡躡手躡腳的向床上走去,並一個勁兒的跟他比劃禁聲的手勢,一旁的莫竹不明所以的撓撓頭。
方凡和蘇爽上床蓋好被子,蘇爽拿出梳子對莫竹比劃了一下,莫竹馬上回到了梳子裡。方凡輕聲問道。
「你爸上來幹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總之先別出聲。」
這時蘇爽突然用力拍了方凡一下,方凡差點嚇得叫出來,蘇爽說道。
「壞了,我忘記關燈了。」
「你爸總不會趴在門縫看吧?」
「那可沒準,你別看我爸那樣,他其實是個很謹慎的人。」
「你爸怎麼還有聽牆根的毛病啊?」
蘇爽瞪了方凡一眼,說道。
「我怎麼會知道。」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敲門聲,蘇爽在被子裡輕聲咳嗽一下,然後裝作沒睡醒的嗓音,問道。
「誰啊?」
「是我,開門。」
蘇爽和方凡都是一晃,蘇大明這是打算幹什麼啊?難道是手帕作假的事敗露了?所以現在打算親自監督他們二人生米煮成熟飯嗎?蘇爽一臉為難的樣子看著方凡,方凡對她擺擺手,說道。
「脫衣服。」
蘇爽瞪大眼睛看著方凡,說道。
「幹什麼?」
「要是你爸進來看著我們穿著衣服難道不奇怪嗎?」
蘇爽紅著臉開始脫衣服,方凡的速度倒是快的驚人,他脫好後下地走向門口,外面的敲門聲明顯已經不耐煩了。方凡回頭看了一下,只見蘇爽已經鑽進被窩了,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方凡扭動把手開門看見蘇大明皺著眉頭站在門口,他看見方凡半裸著上身,下半身只留著一條內褲,睡眼惺忪的哈欠連天,問道。
「你們一直在睡覺?」
方凡點點頭,說道。
「對啊。您有事嗎?」
蘇大明走進房間轉了一圈,看了看床邊散落的衣服和蘇爽通紅的臉蛋。蘇爽抱怨道。
「爸,你幹什麼啊?」
「閉嘴。」
蘇大明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然後轉身對方凡說道。
「我剛剛聽見樓上有動靜,所以就上來看看。」
「是我和蘇爽啦。」
蘇大明笑了笑,說道。
「別仗著年輕就不知節制。」
「您放心,我們知道了。」
蘇大明剛準備要走的時候,他無意中看了方凡一眼,發現方凡的嘴角比另一側嘴角要紅,蘇大明伸手按了一下方凡的嘴角,問道。
「小爽打的?」
方凡委屈的點點頭,蘇大明冷笑一下,說道。
「你們早點睡吧,我下去了。」
「您慢走。」
蘇大明背著手下樓了,方凡回到房間。想都沒想就直接鑽進被窩了,蘇爽突然喊道。
「別往裡面看。」
方凡一驚,然後向下用力捂住被子,說道。
「你不會是全脫了吧?」
蘇爽羞澀的點點頭,方凡笑著說道。
「你怎麼這麼實在啊?」
蘇爽在方凡胳膊上掐了一把,說道。
「還說,不都是被我爸嚇蒙了嘛。」
方凡雖然疼,但還是忍不住的笑著,說道。
「等著,我去把燈關了,你好穿衣服。」
方凡下地把燈關了,說道。
「好了,你快點穿衣服吧。」
「你不許偷看啊。」
「這黑漆馬虎的我怎麼可能看得見。」
突然,方凡想到一件事,莫竹還在被窩裡呢。方凡說道。
「等等再穿,梳子呢?」
蘇爽似乎也意識到了,突然大叫起來,隨即將梳子從被窩裡扔出來了,莫竹被摔疼了,一出來就抱怨道。
「幹什麼啊?」
蘇爽一邊穿衣服一邊罵道。
「臭流氓。」
「是你把我按在被窩裡的,我能怎麼樣?」
「你看見什麼了?」
莫竹一陣壞笑,說道。
「挺白的。」
「混蛋。」
說罷,蘇爽拿起針頭對著莫竹砸了過去,方凡說道。
「輕點,你們還想把蘇大明招上來嗎?」
二人的戰爭姑且作罷,蘇爽把衣服穿好,坐在一旁生悶氣。方凡說道。
「莫竹,既然我們決定要干,那你把鬼鎮和鎮長的情況和我說說吧。」
莫竹的表情一下嚴肅起來,說道。
「鬼鎮是鎮長精神之力的產物,所以那些鬼魂和半人半鬼都不會逃過鎮長的眼睛。只要他們在鬼鎮,鎮長都能通過精神之力找到它們。」
「那豈不是每個鬼魂都安裝著追蹤器嗎?」
「可以這麼說,不過也有疲敝的辦法。」
「什麼辦法啊?」
「找人血塗抹在人中的地方。」
「這是什麼土辦法?」
「我也不知道,這都是鬼鎮之前的人告訴我的。」
方凡點點頭,接著問道。
「那鎮長的手下都怎麼樣呢?」
「他手下有四天王,不過現在只剩下兩個了。另外兩個都是被神秘人幹掉的。除去四天王,就是他養的地獄犬。這條狗可不好對付,它常年吃靈魂,其實力不容小覷。」
「你覺得我們有幾成把握能贏?」
莫竹想了想說道。
「如果分別幹掉其餘兩個天王,我們大概有百分之30的把握。」
方凡一驚,說道。
「雖然我知道想幹掉鎮長不容易,但也不至於只有百分之30的把握吧?」
「我剛剛就說了,鬼鎮是鎮長精神力量的產物,也就是說他不僅可以知曉鬼鎮所有鬼魂的位置,更能用自己的力量控制鬼魂,所以我們要對抗並不只是鎮長,而是整個鬼鎮。」
方凡摸著下巴的鬍渣,沉吟片刻說道。
「如果我們將鬼鎮與涉水村之間的連結通道永久打開的話,讓鬼鎮的遊魂都來到涉水村,然後再將通道關閉,我們趁機進入鬼鎮。這樣的話我們需要對抗的就只有鎮長了,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方法倒是值得一試,但通道這件事要先搞定蘇大明才可以。通道雖然是自動開啟和關閉,但人為也可以操作,只不過需要鑰匙,而鑰匙就在蘇大明那裡。」
方凡皺了皺眉頭,他此時正在快速的頭腦風暴,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將鑰匙搞到手。天空東邊泛出了魚肚白,一直死寂的涉水村終於顯現出一絲久違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