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怨屍

  我站在草原仰望太空的星,猜測你此時會否就在那裡。帶著怎樣的笑,哼唱著怎樣的歌謠。

  三島的呼喚對小蝶沒有絲毫影響,她雙眼依舊呆滯刻板的盯著地面,似乎在地板下面有比三島此時焦急難耐的表情更吸引她的東西。對於小蝶的突然出現,三島根本是一頭霧水,他記得最後一次見小蝶是在將軍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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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三島心中除了內疚與虧欠之外再也容不下一絲絲狡黠的藉口。倘若有,他恐怕會將自己埋進最骯髒惡臭的土壤中,直至最後變為一灘腐肉,就連下輩子降生時也帶著無比腥臭的味道。

  「請坐。」

  小蝶又對三島重複了一遍,三島看著小蝶的樣子把牙咬的咯吱吱作響,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坐在輪椅上。小蝶推著他向剛剛那扇門走去,三島說道。

  「停。」

  輪椅突然停住了,三島向前踉蹌了一下,隨後說道。

  「小蝶,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小蝶不言不語,三島回頭看看小蝶,發現她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前面,根本沒有在意三島的話。三島扭過頭重新看著正前方,剛剛那扇門緩緩打開,裡面站著兩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當小蝶推著三島進去時那兩個人紛紛給小蝶鞠躬行禮,看樣子小蝶在這裡的地位還比較高。

  三島看了看兩邊的樣子,這裡是通往什麼地方的一條通道,兩邊是暗灰色的牆磚,左右兩邊各有一排昏黃的燈,這氣氛很像是十八世紀的古堡一般。

  小蝶推著三島來到一扇門前,大門上刻著天罰教兩個菱形交叉的圖案。

  「請起。」

  三島聞聲站了起來,小蝶走到門前將手掌按壓在門上,這時從門框左右的邊緣處出現了兩道藍色的光線對著小蝶一陣掃描,片刻之後那扇門分別向左右打開。

  「請進。」

  三島依照小蝶的話半信半疑的走了進去,當他聽到身後的門關上時回頭發現小蝶並沒有進來。

  這個房間大約有70平米左右,中間有一個大約40平米的高台,四周被清水包圍。三島向水中看了一眼,他似乎看見水中有魚在遊動。除去這些之外就是從高台延伸至門口的台階。

  三島踩上台階的時候忽然感覺腳下一軟,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腿軟,但當踩第二腳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軟的不是他的腿腳,而是台階。這感覺就像是踩在泥里一樣,三島飛了半天勁才上了高台。這時他頭頂出現了一盞燈,緊接著環繞房間一周的燈全部亮了起來,三島感覺自己像是萬眾矚目的明星一樣,如果此時四周坐滿觀眾的話他說不定真的會高歌一曲。

  「三島先生,歡迎來到我的擂台。」

  又是剛才那個聲音,它還真是神出鬼沒的。三島高聲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方凡的得力助手,我怎麼會不知道,看來章澤的死並不能讓他學聰明。」

  「你就是皮匠?」

  那個聲音冷笑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沒有機會從章澤那裡得到答案,希望你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覆。」

  「問。」

  「為什麼你們如此心甘情願的跟著方凡出生入死?難道是為了豐厚的利益?還是為了英雄的稱號?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這兩樣東西我也可以給你。」

  三島聞聽此言突然大笑起來,然後說道。

  「那倒是沒錯,你們正在一點點將這座城市變成你們的囊中之物,但很不幸的是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們得逞。你的確可以給我想要的東西,你們甚至可以將自己居於神位的滿足每一個跪倒在天罰教面前的信徒的條件和要求。從這點來看你們光輝偉大的超過了神明,但你別忘了,你們永遠都給不了我心安理得,也無法幫助我撫平良心的譴責。」

  這時傳來一陣鼓掌的聲音,緊接著皮匠繼續說道。

  「心安理得可以換來饅頭和火腿嗎?它甚至換不來一碗廉價的蛋花湯,良心這東西又有什麼實際的作用。你作為CLA教官培養隊員去收個他人性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心安理得和良心呢?啊,你的過去提醒了我,你的虛偽比我的所作所為更加不堪。」

  「彼此彼此。我尚有挽回的餘地,而你就只有被千刀萬剮的份,就算到了陰間我也比你少受一些折磨。」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們就來玩個遊戲好了。」

  話音剛落,高台四周出現了類似拳擊台的圍擋,緊接著從剛剛那些將高台包圍起來的清水中升起四大塊鋼化玻璃,清水從天花板上不停的傾瀉而下,此刻這裡就像是等待被水注滿的大號水缸。

  與此同時,高台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長方形的口,沒一會從裡面爬出一個血肉模糊的死屍,方凡看見了屍體裸露在外的肌肉。

  「三島,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打倒這具屍體。忘了介紹了,這是怨屍,死前怨氣重重。如果在五分鐘之內你還不能搞定它的話,你四邊的水池裡就會放出食人魚,它們可不會因為你的正義而顧及你。作為我來說,我當然剛希望你可以全身而退嘍。哈哈哈。」

  說罷之後,三島只狠狠的呸了一聲。此時怨屍正一點點向三島靠近,他現在除了拳頭之外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刃,就連他最喜歡的軍刀也在和楊悅的戰鬥中斷成了兩截。三島深吸一口氣便向怨屍跑了過去,現在他必須拿出百分之百的實力來對付怨屍,否則自己就會葬身魚腹。

  當三島的拳頭打在怨屍身上時他就感覺自己打在了厚厚的鐵甲上,怨屍上身向左傾斜然後突然甩動左手重重打在三島身上,三島感覺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險些將胃液吐了出來。三島連連後退幾步,說道。

  「他媽的,真夠勁啊。」

  三島擦了一下嘴角的滲出的血,這時皮匠驕傲的說道。

  「喜歡嗎?這可是綺蔓給你們留下的禮物。」

  三島沒搭理皮匠的挑釁,他將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怨屍身上。三島從腰包里拿出一支充能劑,然後用力將它扎進脖子裡,一秒鐘之後他的雙眼泛出淡淡的藍色,緊接著全身肌肉暴增險些撐破了他最喜歡的這身迷彩服。

  三島的嘴角勾起一絲邪魅的笑容,轉瞬間他雙腳用力蹬地像一顆炮彈般沖向怨屍,先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怨屍的腹部,緊接著又從身後勒住怨屍的脖子然後向後用力甩去,怨屍當即雙腳騰空飛起摔了出去,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他並沒打算給怨屍任何喘息的機會,趁怨屍還沒有站起來的時候三島又快步跟近到它身邊,將其雙手在身後反鎖,一隻手禁錮住它的雙腕,另一隻手如鐵鉗般掐住了怨屍的脖子,向後猛然使勁。怨屍的腰間傳來一聲骨頭清脆的斷裂聲,三島笑著自言自語道。

  「不過如此。」

  怨屍被三島從腰間折迭起來,像是對摺的公文包一樣。正當他放鬆警惕的時候,身後又一次傳來骨頭的清脆聲。三島回頭看去,只見怨屍正像剛破繭的蝴蝶般舒展著身體。

  「怎麼如此的陰魂不散。」

  三島再次故技重施,但他剛到怨屍身邊,怨屍竟靈活的跳開了。這一舉動讓三島一驚,這和剛剛的怨屍簡直判若兩屍。此刻的怨屍靈活的像猴子一樣。不僅如此,他注意到怨屍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化著。本應已經死亡並開始腐化的肌肉正在一點點變得強壯起來,而且怨屍的手肘和膝蓋分別伸出兩根長長的尖刺。正當三島吃驚之時,皮匠說道。

  「說道先生,看著眼熟嗎?是否覺得狂暴後的怨屍和你有幾分相似呢?」

  「放屁,老子要是變成這樣,那我寧願去死。」

  「那恐怕你真的要去死了。不瞞你說,這就是按照你的戰鬥數據製造出的怨屍。這下你應該有點印象了吧,哈哈哈。」

  三島突然想起來,當時自己和章澤的戰鬥數據都被楊悅的手下拷貝下來了,當楊悅死後這件事也不了了之,沒想到這份數據竟然會落到三雲幫手裡。

  「看來你們不光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還是無恥的賊。」

  「這件事你可怪不得我們,這都是綺蔓的功勞,楊悅不過是綺蔓的棋子罷了。」

  三島慶幸楊悅不在這裡,如果這句話被她聽到,她恐怕會當場發飆。一直以來楊悅對綺蔓都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甚至一度將她當做自己發泄的對象,沒想到綺蔓一直忍著的目的竟是在利用楊悅,恐怕楊悅一直也不知道綺蔓在三雲幫的身份。

  正當三島發呆之際,怨屍突然騰空而起,雙腿在半空中彎曲將膝蓋的雙刺對準三島刺了過來,三島先是一驚緊接著向側邊翻身閃過。三島趕緊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成年舊事拋到一邊,現在最主要的還是這個狂暴的怨屍該怎麼處理。

  「三島先生,如果你再這樣心不在焉的話,就會變成食人魚的餌食哦。」

  說罷,皮匠再次狂妄的笑起來。狂暴怨屍的攻擊不僅速度奇快,而且非常頻繁。像是連續射擊的機槍一般,充能劑的藥效已經快要消失了,此時三島的體力也即將到達極限。這時他又摸向了腰包,這一刻三島將豐谷優的警告完全拋出腦外。

  與此同時在春味酒吧,方凡他們還在等著。

  「韓碩,怎麼樣?三島發來信號了嗎?」

  韓碩搖搖頭,眉頭緊皺的說道。

  「還沒有,你說他會不會壓根就沒打算發信號啊?」

  方凡嘆口氣,說道。

  「這是我最擔心,以三島的性格他很有可能會魯莽行事。」

  勁秋在一旁也是一臉著急,問道。

  「那我們總不能就這樣干坐著吧?」

  方凡突然站起來說道。

  「不等了,我們直接去。韓碩,你就在酒吧待著,哪都不要去,還是時刻關注著建躍在醫院的情況。」

  說罷,方凡和勁秋向大門口走去,剛到門口突然春味酒吧的大門被一陣氣浪震開,二人後退幾步向門口看去。公孫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說道。

  「你們打算去哪啊?」

  「我們去哪恐怕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公孫徹笑了笑,然後將手機扔向方凡。方凡接過手機,上面正播放著一個視頻,方凡看到視頻後突然眉頭緊皺。視頻中正是三島和怨屍戰鬥的畫面,而且視頻中的三島正處於劣勢,方凡看的一陣揪心。

  「你怎麼會看到這個,你究竟是什麼人?」

  公孫徹淡淡一笑,說道。

  「想要跟你合作的人。」

  方凡將手機還給公孫徹,然後冷冷的說道。

  「別擋路,我要去就我的朋友。」

  方凡用手去推公孫徹,但沒想到他就像一堵城牆般絲毫不動。勁秋見此般狀況將方凡拉到一邊,然後站在公孫徹面前說道。

  「有什麼事等我們救回朋友再說,無論文武我一律奉陪。」

  話音剛落,突然從公孫徹身體中爆發出一道勁力,將勁秋震飛出去,公孫徹拍了拍衣服說道。

  「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然後他指著方凡說道。

  「只有魘才配做我的對手。」

  面對此般情景,方凡只好擺出架勢,但沒想到公孫徹卻收了起來,說道。

  「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合作的事不如就這麼定下來吧。否則我保證你們今天哪都去不了,而且這個酒吧中的所有人的安全我也不敢保證。」

  「你威脅我?」

  公孫徹冷笑一聲。

  「哼。隨你怎麼想。」

  話音剛落,只見一隻紅色猛虎從方凡胸前衝出,直奔公孫徹而去,公孫徹翻身躍到半空,猛虎背生雙翅追了上去。方凡大叫一聲。

  「勁秋,上。」

  勁秋跑來過來,站立弓步雙手在大腿上交迭而放,喊道。

  「來。」

  方凡快速助跑然後踩著勁秋的手,勁秋向上用力將方凡托起,方凡借力也躍向半空之中。此時他趁著公孫徹與猛虎纏鬥之際,將真氣聚在掌心向著公孫徹用力打出。只見公孫徹巧妙躲開猛虎纏鬥,轉而向方凡襲來,勁秋在下面叫到。

  「方凡,小心。」

  勁秋的話還是說晚了,公孫徹用力打在方凡左肩上,猛虎在空中化作一團煙霧,而方凡也從半空摔落下來,幸好勁秋在下面接住了方凡。

  公孫徹輕盈落地,緊接著半蹲馬步,雙腳用力踩地,地面居然出現了道道裂縫,此時他就像是穩固不動的木人像。

  剛剛方凡受的那一掌不輕,勁秋讓他休息片刻。他跑向公孫徹面前,看著他的架勢不屑的說道。

  「花架子。」

  說罷,左腿用力橫掃公孫徹下盤,突然勁秋小腿骨傳來鑽心的痛感,他感覺自己踢在了比鋼鐵還堅硬的東西上。緩解片刻之後他再次對著公孫徹上路進攻,勁秋將氣匯聚在掌心打向公孫徹。公孫徹不避反而迎著上,拳剛帶風的與勁秋的掌氣相擊。勁秋手臂一陣酥麻,接下來不管再如何進攻,都會被公孫徹將他的氣打散。這時方凡走過來拉住勁秋,說道。

  「停手吧,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方凡提高嗓門對公孫徹說道。

  「好,我同意跟你合作,但我有個條件。」

  公孫徹收起架勢,說道。

  「說來聽聽。」

  「抓到皮匠之後要先由我帶去見一個人,然後再交給你處置。」

  公孫徹考慮片刻說道。

  「可以。」

  幾人談攏之後,方凡說道。

  「那我現在可以去救我的朋友了吧?」

  「當然要救,不過到了那裡,你們要聽我的。」

  方凡和勁秋對視一眼,然後點頭同意了,三人隨即向小教堂出發。

  三島此時的狀況略顯吃力,怨屍不論是從力氣還是速度方面都在他之上。怨屍對著三島再次攻了過來,三島看準時機雙手抓住怨屍的雙肩然後扭身到怨屍背後,環抱他的腰向後用力一摔,三島清晰的聽見了怨屍脖子折斷的聲音。此時充能劑的藥效馬上就要消失,他眼中的藍色也正在一點點變淡,三島喘著粗氣看著圍擋坐了下來。這時皮匠說道。

  「這就結束了嗎?怨屍還沒盡興呢。」

  「等老子喘口氣,別說這個被你扯了皮的變態屍體,就連你的脖子我也要扭斷。」

  果不其然,怨屍又一次站了起來,它身上的肌肉似乎比之前又強壯了不少。三島自言自語道。

  「什麼玩意兒,你是通過死亡進化的嗎?」

  怨屍向三島沖了過來,三島向角落一滾躲開了怨屍的攻擊,但它手肘的尖刺卻將圍擋刺破,緊接著水從缺口處沖了進來。三島看著逐漸變大的水勢和被水勢慢慢扯開的豁口,說道。

  「下半場就是你的死期。」

  說罷,他從腰包中拿出最後兩支充能劑微微一笑,然後將其使勁扎進了脖子。三島此時大腦一片空白,最後一個回閃的畫面是豐谷優對他的叮囑。剛剛在他的意識尚未破裂的時候,他記得自己對畫面中的小優留下了一個微笑。暴增的肌肉終於撐破了三島最愛的迷彩服,他的雙眼冒著幽藍冷酷的光芒,邪魅的笑容像是暗夜最殘忍的殺手看著唾手可得的獵物一般。突然一陣破空之聲,三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