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蟲爬到一半時聽到了旁邊有東西破裂的響聲,它湊過去看了看,原來是蝶蛹。蝶蛹裂開的口子時而張大又時而縮小,毛毛蟲看著從天邊逐漸聚攏過來的烏雲,不由得為蝶蛹捏了把汗。又是一聲響動,蝶蛹的口子又變大了一些,毛毛蟲停下腳步忘記了自己還有很遠的路程才能到家。它現在只一心專注在眼前的蝶蛹上,天色逐漸暗淡下來,雨點敲打樹葉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毛毛蟲拿起旁邊的樹葉慢慢向蝶蛹靠近,它打算用樹葉幫蝶蛹擋雨,當它剛要靠近蝶蛹的時候,突然艷麗的蝴蝶破繭而出,毛毛蟲拿著樹站葉在原地,懷揣艷羨之情看著彩蝶越飛越遠的身影。
次日清晨,勁家所有人都在為勁秋的婚事忙前忙後,勁秋則一直在給謝心打電話。昨晚當他回房間睡覺時才看見謝心給自己發了很多微信,還打過兩個視頻通話。但都因為昨晚陪老丈人喝酒給耽誤了,他現在想打電話過去解釋一下,但謝心卻不搭理他。勁秋心中一陣鬱悶,沒想到在大喜的日子把老婆惹怒了。段三娘看著勁秋在發呆,過來說道。
「今天你是主角,不過去招呼客人,在這傻坐著幹什麼?」
勁秋回過點神來,趕緊過去招呼客人。謝心父母由於昨晚和段三娘聊得太晚沒有回去,就在這裡睡了,今天一早段三娘才派人將他們二老送回去。說時遲那時快,一轉眼就快要中午了,旁邊懂禮數的人對段三娘小聲說道。
「三娘,該派人去接新媳婦兒了。」
「嗯。那就讓雷震帶著慶兒去吧,接到新娘子的時候記得守規矩。」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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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走後勁秋心裡就覺得不放心,於是對段三娘說道。
「媽,怎麼讓雷震去啊?」
「怎麼?你還怕他把你媳婦兒搶走不成?」
「反正我覺得不妥。」
「放心吧。他還帶著慶兒呢,不會把謝心怎麼樣的。」
大約半小時之後雷震的車回來了,首先下車的是謝心的父母,緊接著是慶兒,她跑到勁秋身邊,說道。
「哥哥,快去把嫂子抱下來吧。」
勁秋走到車邊,看見車裡蒙著蓋頭身穿大紅嫁衣的謝心,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他剛要上前摘下蓋頭,雷震說道。
「少爺,現在摘下蓋頭不吉利,還是等洞房花燭之時再摘吧。」
看在今天是大喜日子的份上,勁秋也就不再說什麼。他把謝心從車裡抱了出來,門口兩邊早已擺好的鞭炮同時炸裂開來,氣憤好不熱鬧。跳過火盆之後,段三娘帶著兩人來到祖先祠堂前,說道。
「拜祭先祖。」
話音剛落,一對新人紛紛跪下,對著列祖列宗的排位三拜九叩,然後段三娘和謝心父母端坐高堂,緊接著就是一套老式的婚禮流程。繁瑣的流程都結束之後,謝心被送去了她和勁秋的婚房,勁秋趁沒人注意偷偷跑進房間,在謝心手裡塞了點零食,說道。
「你還要等好長時間才能吃東西呢,我出去招呼客人,你餓了的話就吃這個。」
謝心沒說話,只是微微的點點頭。勁秋想湊過去親一下謝心,突然外面有人喊他出去喝酒。勁秋只好先出去應付客人,當他出門的時候突然感覺有哪裡不對。但由於氣氛太過熱鬧,他也就沒往心裡去,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太陽也落山了,客人們也走得差不多了。院子裡只剩下段三娘和謝心的父母還在聊天,段三娘斜眼瞟了一眼勁秋,發現他屁股上像長了釘子一樣的坐不住,於是說道。
「勁秋,去看看你媳婦兒餓不餓。」
勁秋立即激動的點點頭,然後就往婚房跑去。段三娘和謝心的父母說道。
「讓您二位見笑了。」
勁秋走進房間時看見謝心還坐在床邊,手裡的零食也沒動,勁秋問道。
「老婆,你餓不?」
謝心搖搖頭,然後將零食放在一旁,對勁秋勾了勾手指。勁秋坐到她身邊,柔聲問道。
「怎麼了?」
謝心突然就倒在他懷中,嬌滴滴的說道。
「我想你了。」
勁秋突然像被觸電般從床上跳了起來,看著此時半躺在床上的謝心,問道。
「你是誰?」
對方仍然嬌滴滴的說道。
「我是你老婆啊。」
這時段三娘在外面喊道。
「你們兩先出來。」
這時女人從床上坐起來挽著勁秋的胳膊說道。
「還是不要亂了大局。」
她挽著勁秋從房間出來,謝心父母走過來拉著他們的手然後放在一起,說道。
「今後你們兩人要好好過日子啊。」
勁秋表情略顯不自然的說道。
「您二老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謝心的。」
「我們放心,放心。沒事的時候常去看看我們。」
說著說著老兩口竟然抽泣起來,這時段三娘過來,說道。
「現在又不是古代,嫁出去的女兒不是潑出去的水了,他們有贍養你們的義務和責任,肯定會經常去看你們的。」
幾人又聊了幾句之後,謝心的父母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全程謝心的蓋頭都沒有摘下來,期間謝心的父親也感覺奇怪,但礙於面子也沒有多問。親家走後,段三娘說道。
「你們也回去休息吧。我今天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了。」
這時女人說道。
「媽,今天辛苦了,您早些休息。」
「嗯。」
說罷,段三娘也回房了。勁秋和這個不明身份的女人回到房間後,勁秋說道。
「你現在可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
「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嗎?」
女人邊說邊將蓋頭從頭上拿下來,蓋頭下的那張臉完全在勁秋的預料之中,他說道。
「佟老師,你把謝心藏哪去了?」
佟老師雙眼迷離的看著勁秋,嬌滴滴的說道。
「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不要為無關的人而壞了興致。」
勁秋將她推到一邊,冷冷的說道。
「你才是無關的人。」
聞聽此言,佟老師的身體抖了一下,一改嬌滴滴的口吻,說道。
「那個女人已經被我殺了。你就死心吧,我們拜過祖先,喝過和親酒,我就是你們勁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
勁秋輕蔑的笑了笑,說道。
「你的如意算盤打的還真是夠精明,你以為現在還是舊社會嗎?」
突然佟老師向勁秋射出兩根銀針,勁秋側身躲避,但也只躲過一根,另一根扎進了他身體的穴位中,頓時他感覺半個身子麻痹了。佟老師,說道。
「既然你不願意承認,那我就只好主動一點了。」
說罷,佟老師將勁秋扶上床,然後脫去婚服,正當他幫勁秋寬衣解帶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佟老師回頭一看,只見段三娘此時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段三娘說道。
「我就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把你引出來。」
勁秋雖然身體不能動,但他的耳朵還能聽到。聽段三娘這麼一說他頓時有些生氣,原來自己和謝心不過是自己母親利用的工具罷了。佟老師看了段三娘一眼,隨後惡狠狠的說道。
「憑什麼我就進不了你們勁家門。」
「因為你不配。」
說罷,段三娘身後爆出一團真氣,隨即向坐在勁秋身上的佟老師打了過去,佟老師翻身躲過,隨即破窗而逃。段三娘準備追出去的時候,突然被勁秋拉住了腳踝,段三娘喊道。
「你給我放手。」
勁秋,仰仗著能動的另一半身子死死的抓著母親,段三娘掙扎一會索性就放棄了,於是長嘆一聲,說道。
「放手,我不追了。」
段三娘給勁秋餵了顆藥,過了一會勁秋就感覺全身自在多了,於是問道。
「媽,謝心呢?」
「在我房間裡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不把那個女人除了,你和謝心就別想過好日子。」
「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人啊?」
「你不需要知道。總之以後不要在招惹她。」
「我招惹她?是她一直招惹我好不好。」
還沒等段三娘說話,勁秋就往她房間走去,一進房間就大聲喊道。
「謝心,謝心。」
段三娘站在勁秋身後,說道。
「喊什麼喊。你媳婦在我床上呢。」
勁秋走進臥室,看見謝心果然在段三娘的床上睡著呢。勁秋上前搖了搖謝心,說道。
「老婆,醒醒。」
謝心睡眼惺忪的看著勁秋,突然坐起身來抱住勁秋,哭喊道。
「太嚇人了,我本來在屋裡好好的,結果進來兩個人就把我綁走了。」
「沒事,沒事。現在什麼事都沒有了,有我在呢啊。」
勁秋安撫了謝心一會,然後對段三娘問道。
「媽,這一切是不是你和雷震安排的?」
「是。我這也是為你們好。」
「您要是為我們好的話,就不應該這樣做。今天是我們重要的日子,您卻安排了一出烏龍戲。您知不知道這樣對謝心會有多大的傷害。」
「放肆。」
勁秋不能再說什麼,從床上抱起謝心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回到房間之後謝心依舊驚魂未定,勁秋拉著她的手,柔聲說道。
「對不起,沒想到我們的婚禮會搞成這樣。」
謝心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說道。
「我覺得我們還不適合結婚。」
勁秋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慌張和不安,但他此時根本沒資格來要求謝心該怎麼做。而且現在無論是怎樣的解釋與道歉都顯得蒼白無力,勁秋只能輕輕的點點頭。謝心上前抱住勁秋,說道。
「我還要時間去了解你,至於伯母的做法我並不怪她,最起碼她的出發點還是好的。」
聞聽此言,勁秋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此時已不知該怎麼做才能回報謝心的心意,唯有不離不棄的待在她身邊才是最好的回報。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勁秋打開門看見段三娘站在門外,於是冷冷的問道。
「什麼事?」
「有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
勁秋不屑的將頭別向一邊,段三娘說道。
「你出去,我有話和謝心說。」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出去。」
勁秋轉身一屁股坐在謝心身邊,說道。
「您有什麼話就說吧。」
謝心拉了拉勁秋的衣服,說道。
「你先出去吧。伯母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勁秋看了看謝心堅定的眼神,於是起身出去了。段三娘來到謝心身邊,說道。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謝心連忙起身,說道。
「伯母您言重了。」
「雖然這次你們的婚禮不算數,但你在我心裡已經是勁家的兒媳婦,等一切瑣事都處理好之後我一定會還你們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說罷,段三娘轉身就準備走,謝心喊道。
「伯母,您稍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謝心將之前段三娘給她的銀行卡拿出來,說道。
「這個還請您收回去。」
段三娘看了看銀行卡,又看了看謝心,說道。
「這是對你的一些補償,收著吧。」
「萬萬不可,我受之有愧。」
段三娘接過銀行卡,說道。
「下次在合適的時候我再給你。」
說罷,段三娘離開了房間。到了門口和勁秋說道。
「你要是敢對不起謝心,別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勁秋頓時一臉懵逼。段三娘走後,他進屋問道。
「我媽和你說什麼了?怎麼突然感覺你成親生的了。」
謝心笑了笑,說道。
「我好累,睡覺吧。」
佟老師,也就是骨女。從勁秋家跑出來之後就回了唐莽的宅邸,此時她正在後花園等著唐莽。沒一會腳步聲由遠及近,唐莽面色的鐵青的看著骨女,問道。
「你還記得你的任務是什麼嗎?」
「方凡。」
「那又為何要節外生枝。」
骨女閉口不言,唐莽上前對著骨女就是一把掌,接著說道。
「如果你再因為勁秋而壞了我的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從暗處飄了出來,說道。
「唐莽,不要動怒。」
唐莽聞聲看去,原來是雷震。他走到骨女面前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問道。
「痛嗎?」
骨女把頭別向一邊,唐莽當即罵道。
「你」
這時雷震示意他閉嘴,然後接著對骨女說道。
「你做的很好。」
唐莽不明其意的問道。
「您的意思是?」
雷震笑了笑,走到石桌旁坐下,說道。
「坐吧。」
唐莽和骨女分別坐在雷震兩側,雷震說道。
「骨女你的任務有變,不過不是和勁秋在一起,而是找個機會幹掉他。只有這樣我們三雲幫才能高枕無憂,知道嗎?」
骨女聞聽此言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這時唐莽對骨女說道。
「啞巴了?」
骨女站起身,畢恭畢敬的對雷震說道。
「對不起,我做不到。但我保證一定會將方凡的人頭帶回來給您。」
唐莽起身指著骨女說道。
「你」
雷震大聲喝道。
「住口。」
隨即又柔聲對骨女,說道。
「我不難為你,以後三雲幫就全靠你了。」
「謝謝您的賞識。」
說罷,骨女頭也不回的走了。骨女走後唐莽說道。
「要不然我再找別的人對付勁秋?」
「不必了。」
雷震看著骨女離開的背影,接著說道。
「她會去做的。你永遠無法想像一個女人對愛的占有欲有多麼可怕。」
骨女離開唐莽的府邸,又來到那展涼亭上。夜風悄悄穿過涼亭,骨女目不轉睛的看著涼亭下勁秋的家。這股風沙像是特別為她準備的,須臾,眼睛漸漸蒙上一層薄霧。骨女此時還在回味著剛剛與勁秋拜天地的那一刻,而那一刻就像是夢想照進了現實,雖然只是曇花一現,但也足以讓謝心銘記此生。
骨女長嘆一聲,隨即坐下看著遠處的景色。小時候她和勁秋總在這裡玩耍,勁秋那時總會拿母親做的麥芽糖給她吃。那是骨女在忍受完唐莽一整天地獄式的訓練後,最開心的事。雖然他們的相會是有悖於三雲幫的規矩,但兩個年幼無知的靈魂又怎麼會理會那些成人所規定的繁瑣禮數呢?
紙終歸是保不住火的,就算是一味的堅持最終也只能換來灰燼的下場。骨女還記得當時她和勁秋被段三娘帶走時的場景,他們被帶到皮匠那裡。骨女親眼看著皮匠給勁秋灌下了陽間的孟婆湯,當勁秋再醒來,骨女還在期盼著他會跑過來牽起她的手跑向那展涼亭時,誰知勁秋卻問道。
「你是誰?」
當時那種感覺似針扎在她的心頭,久而久之就不見了,骨女以為痊癒了,但當她在中海市再看見勁秋時心中又是一陣刺痛,那時她才明白那根針不是不見了,而是已經被肉包裹住,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不能碰,但有時又不得不碰,恐怕世間最優秀的外科醫生都不能治好她的心臟病,除了接受現實,別無他法。
天邊滑過一顆流星,骨女心頭一緊,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少女心從這個皮囊中復活。心中的那頭麋鹿早已在叢林中迷失了方向,甚至連骨女自己都再也沒有看到過它的影子。她心中的那片森林又大又深,就像當初她和勁秋一起眺望的那片森林一樣,現如今不知是麋鹿在裡面迷路,還是骨女自己在其中迷路。又是一陣神往,這時骨女準備起身離開這裡,突然後山冒出一道紅色的光柱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