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璃在一旁不停的安撫著三條的情緒,三條此時像一口快要燒開的熱鍋,至於沸騰與否就完全取決於是往鍋中加水還是灶下添柴。方凡說道。
「其實你早就知道杜明的死和鬼眼有關係,對嗎?」
三條血紅的雙眼瞪著方凡,方凡用犀利的眼神回敬於他,不避不躲。片刻之後三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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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的確懷疑過鬼眼,但我一直都找不到證據。」
「現在有證據了,那你打算怎麼做?」
「殺了他。」
方凡擺擺手,說道。
「你冷靜點,再怎麼樣你也不能無視法律,為這樣的人搭上後半輩子不值得。你難道忘了杜明臨終前的話了嗎?他希望你能幸福的活下去。」
突然三條掩面而泣,說道。
「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章澤在一旁長嘆一聲,說道。
「就算現在鬼眼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動手殺了他。」
「不可能,我一定會的。」
「你之前說杜明每天都會去酒吧陪你,其實那時候杜明已經死了對嗎?每天去陪你的是鬼眼而不是杜明,你之所以會出現這種錯覺的原因大概是你的靈魂與杜明的靈魂之間所產生的聯繫。你和杜明之間是靈魂伴侶也說不定。總之你把鬼眼錯認成了杜明,所以當時被抓走的並不是杜明而是鬼眼。」
「對,杜明那個時候的確是死了。而且我也的確感受到了他的靈魂在與我交相呼應,但我就是找不到他,每次看見鬼眼時那種感覺就尤為強烈。」
章澤小聲對婉璃說道。
「你先帶他去休息會吧。」
婉璃帶著三條去臥室休息,方凡和章澤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線索,雖然已經知道了杜明死在鬼眼手中,但是目前鬼眼被抓到哪裡依然沒有任何頭緒,而且也不知道蔡金抓走鬼眼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如今事態一度陷入了僵局。
與此同時,慶兒最近不怎麼想回赤峰山了,軟磨硬泡了好久才徵得段三娘的同意,只是周末學校放假的時候一定要回去和段三娘過周末。平時可以和勁秋在中海市生活,勁秋照例去學校接慶兒放學。慶兒的老師帶著她來到學校門口時,慶兒遠遠地就看見勁秋,於是飛快的向他跑過去。
「謝老師,麻煩您又把她送出來。」
「沒什麼,我也是順道嘛。」
勁秋還是在上一次慶兒走丟時才知道這位老師姓謝,名叫謝心。她從見到勁秋的第一面起就對他心生好感,但礙於勁秋是個榆木疙瘩,在工作方面啥都明白,但在感情方面卻像個白痴一樣。要不是慶兒一直在中間牽線搭橋,恐怕這輩子勁秋都不會知道這位漂亮的女老師的名字。慶兒拍了拍勁秋的肩膀,勁秋將她放了下來。慶兒隨即在他耳邊說道。
「哥哥,我今天有幾道題不懂,我想讓謝老師去我們家幫我輔導輔導。」
「可以啊。但你要先問一問謝老師晚上有沒有別的什麼安排。」
慶兒拉了拉謝老師的衣服,謝老師蹲下身,慶兒在她耳邊問道。
「老師,我哥邀請你晚上去我家嘗嘗他的手藝,他做的可樂雞翅絕對是一流。」
謝老師眼珠一轉,然後用手颳了下慶兒的鼻樑,問道。
「你個小機靈鬼,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哥的主意呢?」
慶兒笑著吐了下舌頭,說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吃到我哥做的可樂雞翅,那味道真的是絕了。」
「那好吧。我去。」
慶兒又和勁秋說道。
「哥哥,謝老師同意了。」
「那好吧。慶兒晚上想吃什麼?」
「可樂雞翅。」
三人去超市買了些晚餐需要的食材,一路上引來不少人的目光,當走過一面落地大鏡子時,謝心斜眼向鏡子中瞟了一眼發現他們三人還真的有點像一家三口,想到這時她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勁秋看她的臉微微發紅,說道。
「謝老師,您不舒服啊?」
「沒沒有」
「沒關係,您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去。」
「我真的沒事。快走吧,一會慶兒該喊餓了。」
勁秋在商業區附近租了間公寓,拎包入住,裡面的設施一應俱全,而且每天都會有鐘點工過來給打掃衛生。勁秋打開門對身後的謝老師說道。
「請進吧。」
謝心看了看整潔的房間心中不由得一驚,問道。
「勁秋,你家好乾淨,平時都是你在打掃嗎?」
「怎麼?不像嗎?」
謝心小聲嘀咕道。
「和我想像中的單身漢生活不太一樣。」
勁秋大笑起來,說道。
「的確不是我打掃的。」
「你有女朋友了嗎?」
「當然沒有啊。每天都會有鐘點工來打掃。」
謝心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本來謝心打算去廚房給勁秋打下手,但她還是被勁秋打發去輔導慶兒的功課。不一會香味從廚房飄散出來,慶兒大聲喊道。
「哥,我餓了。」
勁秋從外屋喊道。
「馬上就好了,再稍等一會啊。」
勁秋將可樂倒進鍋中蓋上蓋子,這時他的電話響了,來電人是三島。
「勁秋,你在哪呢?」
「我在家呢啊。」
「你來酒吧一趟,失蹤案有線索了。」
「好的。」
勁秋來到慶兒的房間,說道。
「謝老師,麻煩您出來一下。」
謝心出來問道。
「怎麼了?」
「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在我回來之前您能陪慶兒待會嗎?只要她睡著了,您就可以走了,實在抱歉。」
「你太客氣了,當然可以,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謝謝您。」
須臾,勁秋為二人準備好晚飯後就出門了。到了春味酒吧,他看見三島正在招呼客人,於是上前問道。
「什麼線索啊?」
三島帶著勁秋來到實驗室,指著桌上的一張地圖,說道。
「這個地方你認識嗎?」
勁秋看了看之後說道。
「這裡是三雲幫在中海市的分部,你是說被綁架的人在這裡?」
「很有可能,詳細情況讓韓碩告訴你。」
韓碩指著地圖上的紅點位置,說道。
「這裡是吸血鬼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你怎麼追蹤到它的啊?」
「很簡單,它身上有電子信號,只要有這個,它就算跑到天邊我也能把它抓回來。這個位置我已經通知方凡和章澤了,但他們一直都沒有回信。所以希望你能去看看。」
勁秋按照韓碩提供的地址來到目的地,在勁秋的印象中這裡的確是三雲幫的分部,但沒想到這裡已經變成一處遊樂場了。勁秋跟著閃爍的信號一路走到鬼屋門口,他自言自語道。
「不會在這裡面吧?」
鬼屋被設計成了醫院的模樣,很刻板的樣子。勁秋雖然不怕,但站在門口被裡面的涼風怕打腦門時,還是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瘮得慌。此時紅點還是在不停的變換著位置,說明這間鬼屋並不是終點。
勁秋走進鬼屋發現兩邊都被紅色的幕布遮擋住了,眼前只有一條筆直通往醫院最深處的路。他慢慢向前走,這時從他剛路過的門口傳來一陣水滴的聲音,他抬頭看向門牌,上面寫著傳達室。勁秋自言自語道。
「傳達室怎麼會有滴水的聲音?」
他掀開紅色的幕布,突然從幕布後面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勁秋用力掙脫開那隻乾癟有力的手,向後連退幾步當他再向幕布後面看去時那隻手已經不見蹤影。
「現在這些道具做的越來越逼真了。」
勁秋輕輕推開傳達室的門,果然在屋中最中心的地方有一灘水,他向房頂看了看,水似乎是從房頂破裂的水管中流出來的,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正當勁秋準備出去的時候傳達室的門突然自動關上了,緊接著從門口天花板上掉下一個人。重重的落地聲在勁秋的心頭也用力撞了一下,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那人像一塊膠皮般從地上緩慢爬了起來,那人起來後上半身還旋轉了180度。
「這他媽是什麼啊?」
眼前這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它一扭一扭的向勁秋走了過來,勁秋突然對著它大聲喊道。
「喂,我是遊客。」
情急之下勁秋只好這樣說,他猜測這或許是鬼屋工作人員的惡作劇。勁秋大聲喊過之後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依舊是扭動著身體向勁秋這邊過來。突然那東西張開雙手向勁秋撲了過來,勁秋猛然縮身向側邊躲去,當他再回頭看那個東西的時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東西的確是個人,只不過它的五官都長在了後腦勺上。勁秋一陣咂舌,但現在不是欣賞新鮮玩意兒的時候,他用力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出門後一陣涼風拍到腦門上,勁秋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進來時沒看到任何工作人員,也沒看到其他遊客。勁秋的額頭上突然冒出了冷汗,說道。
「這裡不會是真的鬼屋吧?」
這時他耳邊突然飄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當然是了。」
勁秋感覺全身像過電一樣,顫慄的看向周圍,但周圍除了黑暗外什麼都沒有。勁秋抬頭看見了前面緊急通道的標誌,拔腿就向那邊跑去,等到了緊急通道的牌子下面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死路一條,那個聲音一路追趕過來。勁秋咬咬牙決定再跑回去。在他弄清楚這個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他不打算停下來變成活靶子。
「你再怎麼跑都是沒用的。」
這個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勁秋耳邊炸開,他依稀在空氣中看見了一張漂浮的臉。面對這種情況勁秋沒什麼辦法,他不能像章澤那樣對靈體造成傷害,說白了他現在除了跑沒有任何辦法。勁秋邊跑邊拿出信號追蹤器,上面的紅點依舊閃爍不斷。勁秋微微皺眉發現自己此時正不斷的向紅點靠近。當他自己與紅點重合的一瞬間勁秋停下了,而此時的位置正是傳達室門口。勁秋暗自罵道。
「你他媽的耍我呢吧?」
話音剛落,勁秋從傳達室的玻璃中看見一個穿著寬袍大袖的女人的影子正漂浮在自己身後,勁秋猛地回頭看去,身後卻空空如也。這時那個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在找我嗎?」
突然勁秋的肩膀上傳來劇痛感,他從玻璃中看見那個女人正咬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雙眼逐漸由雪白轉換成殷紅。勁秋用力沉肩才擺脫了她,她的樣子在空中漸漸浮現出來。
「好多年都沒有嘗過人血了。」
「你是什麼人?」
「人?很多年以前就不是了。」
「我也真是傻得可以,會問出這麼可笑的問題。」
這時傳達室的門突然開了,之前那個橡皮人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勁秋本能的向後躲去。但他發現橡皮人並沒有向他走過來,而是停在了那個女鬼身邊,緊接著女鬼輕輕附在了橡皮人的身上。現在這個女鬼的樣子看起來正常多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
「沒想到三雲幫的少爺會是如此之人?」
勁秋一驚,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三雲幫的少爺?」
「跪下。」
勁秋被女鬼說糊塗了,有的鬼上來就要命,有的鬼上來就喜歡逗人玩。但今天這個上來就讓人下跪的倒是頭一遭,勁秋一愣。女鬼再次說道。
「跪下。」
「我憑什麼跪你。」
「憑我是你祖先。」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的祖先都在赤峰山供著呢,可沒有像你這樣在外面飄蕩著的。」
突然勁秋感覺自己的膝蓋後面別什麼東西踹了一腳,緊接著他一個踉蹌就跪倒在地。
「乖孩子。」
女鬼上前從懷中拿出三雲幫中高雲堂獨有的令牌給勁秋看,說道。
「這次你相信了吧?」
「那不知您是哪位?」
「這你就不必管了,你這次來是為那兩個人來的吧?」
「你見過他們?」
「嗯,不僅見過,他們已經被我關起來了。」
「那帶我們去見見他們吧。」
「隨我來。」
勁秋跟著女鬼走進傳達室,女鬼揮了揮手突然從天花板滴下的水量越來越大,最後就像有人在往下倒一樣。緊接著面前的水柱像帘子一樣拉開,女鬼說道。
「進去吧。他們就在裡面。」
勁秋將信將疑的走了進去,一進去是一間石房,牆上掛著兩個巨大的蠶蛹,勁秋指指蠶蛹說道。
「他倆不會就在這裡面吧?」
女鬼笑了笑遞給勁秋一把剪子,說道。
「自己打開看看。」
勁秋上前將蠶蛹劃開,突然方凡從裡面掉了出來,劃開另一個就是章澤。片刻之後兩人喚醒過來,看見勁秋說道。
「你怎麼在這裡啊。」
「是三島讓我來接應你們的。」
章澤看向一旁的女鬼突然警惕起來,女鬼說道。
「怎麼?還想再試一次?」
勁秋趕忙阻攔,說道。
「他們都是我朋友。」
「勁秋,她是你什麼人啊?」
「祖先。」
女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先不說這個了。我知道你們來這的目的,你們所找的人的確就在這裡,但現在你們還不能輕舉妄動。」
「為什麼啊?」
「蔡金並不像你們想像中的那麼容易對付,這些年他結交了不少南洋巫師,在控鬼這方面他現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以你們目前的實力還不是他的對手。」
勁秋辯解道。
「我們有章澤的青蛇。」
章澤突然不好意思的對著勁秋擺手,說道。
「別提了,剛才我們還沒看見這位大姐,就被蠶蛹包起來了。」
女鬼笑了笑,說道。
「要想抓住蔡金,你們只能去找虛子道幫忙。」
方凡想了想說道。
「老爹?這點小事不至於勞煩他出面吧?」
「小事?你們和我出來。」
幾人跟著女鬼走到鬼屋外面,然後她從懷中拿出幾片葉子遞給方凡他們,說道。
「用這個擦眼。」
幾人照做了,女鬼說道。
「睜眼。」
方凡幾人睜眼一看,整幢鬼屋被團團陰氣包圍,半空中還漂浮著無數個面目可憎的鬼魂。方凡說道。
「這裡簡直是百鬼橫行啊。」
「現在知道有多嚴重了吧。去找虛子道,說不定他有什麼好辦法。」
「知道了。」
「知道了就走吧。」
說罷,女鬼在幾人後背上依次拍打了一下,突然幾人都感覺精神恍惚,精神迷離,恍然間他們像是空間穿越般站在了鬼屋門口。周圍的遊客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們,三人快步離開了這裡。
回到春味酒吧,幾人圍坐在一起商量著。三島拿過幾瓶啤酒放在桌上,問道。
「怎麼樣?查到些什麼?」
章澤拿起一瓶酒喝了一大口,說道。
「查什麼呀,差點被鬼吃了。」
方凡沉默片刻,說道。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虛子道,恐怕真的像你祖先說的那樣,現在只有虛子道可以幫我們了。」
這時勁秋突然想起來,謝心還在自己家呢。他趕忙說道。
「我得趕緊回家。」
「怎麼了?」
「慶兒的老師還在我家呢。那就明天早上在壽衣店見了啊。」
勁秋走後,章澤吸口煙,說道。
「沒想到國家安全局的局長會泡老師。」
「別胡說八道的。」
勁秋一路小跑趕到家,他也奇怪了,一路上愣是連一輛計程車都沒看見。他在樓下看了看發現他家的燈還亮著,輕輕打開門客廳傳來電視聲,勁秋躡手躡腳的走向客廳發現謝心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然後他又去慶兒的房間看了看,慶兒正抱著她的玩具熊幸福的做著夢。
勁秋從柜子里拿出條毛毯輕輕蓋在謝心身上,然後坐在一邊看著謝心的睡相,情不自禁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