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南郊墓地

  三島在春味酒吧接到了章澤的求救簡訊後就馬上前往方凡家對面的樓頂,當他乘坐電梯到達頂樓時發現通往樓頂的門已經被人從外面用重物頂住了。三島用肩膀連連撞擊著大門,當大門被撞開的那一刻,三島的第一反應就是先找掩護,畢竟對方有武器。

  三島破門闖入天台,隨即找了個角落躲避起來。當他再環視周圍的環境時才發現天台上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他在天台上環顧一周後發現了一根垂到樓下的鋼索,那個人恐怕就是從這裡下去的。三島打電話給章澤,說道。

  「情報解除,對方已經走了。」

  「現在家裡的情況可大了。」

  「啊?」

  就在三島從春味酒吧沖向天台的這段時間,家裡的雕塑開口說話了,當時方凡他們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片刻之後那尊斷臂維納斯雕塑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大。方凡將耳朵貼在門上聽著雕塑在說什麼。

  「雕塑就是我送給諸位的見面禮,至於我的身份你們今後就會知道的。我來此的目的就是提醒方凡和章澤不要忘記你們所做的事,可能外界會忘記但我不會。最後,希望你們喜歡我的禮物,再會。」

  雕塑陰沉厚重的聲音停止後突然從雕塑身體中傳出一陣嘀嘀嘀的響聲,方凡暗叫一聲不好,隨即將廚房的可移動柜子頂住廚房門,片刻間從客廳傳來了轟鳴的爆炸聲。

  三島掛斷電話後就趕緊跑去了方凡家,當他進家後發現廚房門緊閉著,客廳窗戶都被震碎了,滿地都是石膏像碎塊。三島站在客廳大聲喊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方凡,章澤。」

  沒一會方凡他們推開廚房門走了出來,看見站在客廳的三島。章澤問道。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對面樓頂上只有一根垂到地面的鋼索,那人大概是從那裡逃走的。」

  「其他的呢?」

  三島搖搖頭說道。

  「對方將現場處理的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看得出來,對方應該是個行家。」

  「老方,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叫郭懷仁乾的?」

  方凡摸著下巴的鬍子沉吟片刻說道。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只是現在還不好直接下定論。」

  這時月涵和婉璃準備動手收拾一下家裡的衛生,方凡攔著她們,說道。

  「你們別收拾了,這裡還需要讓建躍做進一步的檢查。現在你和婉璃帶著兩個孩子回落雲鎮去。我們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如果此人是三雲幫的中層幹部郭懷仁的話,那情況就很棘手了。」

  「那你們呢?」

  「不用擔心我們。記住在我沒有讓你們回來之前絕對不要回來,知道嗎?」

  月涵點點頭,卻欲言又止。方凡將她摟在懷裡,然後喊過念一。方凡蹲下身對念一說道。

  「念一,不管什麼時候都要保護媽媽,知道嗎?」

  「念一知道了。」

  說罷,念一鑽進方凡的懷裡,小聲說道。

  「爸爸,你小心點。」

  方凡聞聲竟鼻尖一酸,但很快就壓制住了激動的情緒。章澤和婉璃也簡單的道個別,婉璃唯一的警告就是不讓章澤拈花惹草,否則下半輩子就準備在輪椅上度過吧。

  月涵她們走後,郭建躍和韓碩來了方凡家,準備檢查一下現場情況,方凡和章澤還有三島自然退到一邊等結果。過一會後,郭建躍拿著一些爆炸殘留物走過來,說道。

  「雕塑就是普通的石膏雕塑。不過在它身體中放了少量的炸藥,從現場發現的殘留物中,可以大致判斷這個炸藥製作簡單,應該就是綁了遙控器的土炸藥。還有我已經查過那張快遞單上的寄件地址,是個假地址。目前倒是可以找那個送快遞的人問一問,興許他還知道些什麼。」

  爆炸之後方凡和章澤只好重新回到春味酒吧暫住,晚上的時候方凡接到了月涵發來的簡訊,說她們已經安全到達落雲鎮。方凡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這時他的手機又接到了另一條簡訊。上面說讓他今晚凌晨兩點去南郊的一處廢棄倉庫,到時有人會在那裡接應他並交給他一樣重要的東西。

  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在方凡緊鎖的眉頭上,他權衡良久還是決定去一趟,這其中可能包含著不少線索。而且他決定自己去。凌晨兩點的時候酒吧里依舊人聲鼎沸,醉漢拿著酒瓶在台上手舞足蹈,豐谷優在台下拍著巴掌連連叫好。就好像她也是凌晨時分賤賣靈魂換取救贖的夜遊人一般。方凡側身閃過豐谷優的視線,低著頭向門口走去。結果恰巧在門口撞見了給豐谷優買夜宵回來的三島,問道。

  「方凡,這大半夜的你去哪啊?」

  「有東西忘在家裡了,我回去拿一下。」

  「哦,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不用了。我一會就回來了。」

  方凡邊說邊向出走,身後三島囑咐的聲音還在不斷徘徊著。走出小巷之後方凡就伸手攔了輛計程車,車上放著簡單悠揚的舞曲,旋律似是而非,司機隨性的擺著頭陶醉其中。方凡將臉側向車窗,街道兩邊還有尚未收攤的夜宵攤子,三五知己圍坐桌邊,菜涼了就用心事下酒,心事說盡了,但願天也就亮了。方凡多希望自己的生活也能如此的平凡而簡單,這時司機師傅突然將臉轉向方凡,說道。

  「不好意思啊。剛剛忘了問您要去哪。」

  方凡淡淡一笑,說道。

  「南郊倉庫。」

  司機頓時一激靈,方凡這句話似乎將他從剛剛的靡靡之音中喚醒了,司機拿起杯托里的茶水喝了一口,用試探的口吻說道。

  「小伙子,你這大晚上的去墓地幹什麼啊?」

  方凡一臉茫然的問道。

  「墓地?那裡不是倉庫嗎?」

  「咳,你說的都是幾年前的事了,那裡早就改成墓地了。」

  「那之前的倉庫呢?」

  「早些年那裡的確有個倉庫,那倉庫可大了,據說能並排停兩架軍用運輸機。但後來那裡就廢棄了,再接著那裡傳聞鬧鬼,後來政府所幸將那塊改成墓地了。你別說,自從那裡改成墓地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鬧鬼的傳聞了,可能是那些孤魂野鬼都入土了。」

  「這事怎麼一直都沒有上新聞報導啊?」

  「新聞報導哪有我們的哥的消息靈通啊,那片地方開工動土的第一天我們的哥就知道了。」

  方凡沉吟片刻,接著問道。

  「南郊公墓沒有對外報導,那埋在那裡的會是些什麼人啊?」

  「小伙子還挺聰明。讓你猜對了,那裡埋得可不是普通人,據說都是些達官貴人,而且那片墳地也從不對外買賣或出租,所以知道那裡的人不算多。小伙子,你去那裡幹嘛啊?」

  方凡想了想然後故意說道。

  「回家。」

  方凡明顯感覺到司機好像哆嗦了一下,但他也不好意思笑。只見司機正不停從後視鏡中打量著自己,方凡突然對著後視鏡做了個冷峻的眼神,司機趕緊將眼神移開,方凡捂著嘴不停的樂著。過了一會司機將車停在路邊,顫巍巍小聲的說道。

  「你自己再往前走幾步就到了。」

  方凡自知弄巧成拙,連忙解釋道。

  「不是,我是人。剛剛和您開玩笑的。」

  司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方凡見狀只好作罷,當他將錢遞給司機時,司機的頭搖晃的更厲害了。方凡將錢留在座位上,隨後就下了車,司機一腳油門逃也似的就跑了。方凡看著遠去的後視燈苦笑著搖搖頭,興許明天司機師傅一覺醒來就會將今晚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講給他的朋友們。

  方凡向遠處黑漆漆的田地看了一眼,的確是有幾分陰森瘮人。南郊這裡不像是中海市其他的郊區。這裡經濟發展較慢,加之市領導也並不怎麼重視這裡,所以目前這裡的人大多數都去了市區打工,只有零星幾家還守著家中的幾畝地種些自給自足的食物,其他地大部分都成了廢地。

  方凡此時走在一條筆直的田間小路上,兩邊都是廢棄的土地,他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夜間的陰風從田間攪著沙土吹了過來,打在臉上和身上都是火辣辣的疼。方凡一陣納悶現在這月份應該是越來越熱了,怎麼還這麼冷。就在此時,突然從路邊的雜草叢中傳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方凡邊走邊注意著周圍的景物,突然他感覺腳邊有一陣寒氣竄過,大概不到一秒的時間,隨後那種感覺便消失不見了。方凡抬起腿隨手扒拉了一下,他還以為是田裡的蟲子,沒當回事繼續向前走。

  大約十幾分鐘後方凡注意到了不遠處有一盞小燈掛在一處鐵門上,他看見了燈下照亮的兩個字是『公墓』。方凡緊走幾步到了鐵門跟前看清了鐵門上面寫著南郊公墓,他四下看了看發現沒有守夜的人,於是推了推鐵門,沒想到很輕鬆就推開了。

  鐵門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聽起來就像是位老人不厭其煩的抱怨,夜風將鐵門上方的吊燈吹得來回晃動,倒也是為這不尋常的夜晚塗抹了幾分詭異的色彩。這時方凡注意到在墓地的一角有間還亮著燈的小屋,他躡手躡腳靠近那間小屋透過窗上的玻璃向里觀瞧。

  只見屋中擺放著一張小木桌,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旁邊牆根處放著一張圍著蚊帳的木床,隱約可以看見在蚊帳中有個女人的身影,那女人似乎正在寬衣解帶準備睡覺。方凡急忙將眼神挪向一旁,在床旁邊放著一個老舊的梳妝檯,鏡子似乎還是古代那種黃銅材質的。梳妝檯的另一側是一口紅漆面的大箱子,估計是用來存放一些衣物之類的東西。方凡再看向木床時發現那女人已經躺下了,但桌上的煤油燈卻還沒熄滅,順著微弱的光亮方凡又注意到了在屋中的另一邊的牆根下放著兩口大缸。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有道光打了過來,頃刻間將墓地照的亮如白晝一般,方凡沒有考慮太多就向光亮處走了過去,他依稀可以看見在那道光的盡頭有個人影。直到他慢慢走近後才看清對方的臉,但很不巧的是對方的臉竟然被面具擋住了。這時對方說話了。

  「站住,你站在那裡就可以了。」

  對方的聲音明顯是用了變聲器之後的效果。方凡停住腳步,看著對方,他現在最想看見的就是對方的眼神,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而且很多時候可以通過眼神認出一個人。但此時由於方凡是逆光,所以他除了那人的和整體輪廓外什麼都看不清。方凡說道。

  「你將我叫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我有個忠告給你,就是你不要再追查三雲幫。」

  「我想你搞錯了吧。我都還沒開始查呢。」

  「那樣最好。三雲幫並不是你們可以撼動的幫派。它的實力就像它存在的時間那樣年深日久,以你們目前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倒也是未必。」

  「夜郎自大。你別以為殺了綺蔓就能代表什麼,她不過是三雲幫里極其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我並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我也沒興趣知道,關於三雲幫這件事上,不好意思,恕難從命。三雲幫我是一定會查到底的,甚至是用我的手將其徹底推翻。」

  蒙面人突然笑了起來,說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到時你就知道有多疼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你過來我送你樣東西。」

  方凡向蒙面人走了過去,蒙面人將腰間的一條鞭子遞給方凡,說道。

  「沒有了魘,你總得需要件武器護身。按下這個按鈕之後鞭子就會通電,不管什麼材質都可以輕鬆切碎。」

  「你這算是在幫我嗎?」

  「以後你就知道了?」

  「既然你這麼了解我,那就讓我看看你是誰。」

  說罷,方凡突然衝著男人的面具而去,男人側身躲過,罵道。

  「還來偷襲。」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人突然繞到方凡身後緊接著就在方凡後脖頸上重重的來了一下,方凡隨即昏倒了。

  次日清晨,方凡醒來時發現自己還躺在墓地,身上已經沾滿了清晨的露珠。他剛一起身就感覺到後脖頸上的一陣疼痛,而那人早已不見蹤影,方凡罵道。

  「昨晚那人到底是誰啊?下手這麼重。」

  方凡看了看身邊的那條鞭子,然後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發現並沒什麼奇怪的地方,隨後便準備離開墓地回家。當方凡走過昨晚的那間小屋時他突然注意到有些不對,於是他又返回來向屋中看了看。不看還好,看完之後方凡倒吸一口冷氣。屋中家具的位置沒有變,但是床上的蚊帳早已破爛不堪,梳妝檯上的鏡子也不翼而飛,桌上的煤油燈也早就一點油都沒有了。至於另一邊的糧庫大缸已變成了一地的碎瓷片。

  正當方凡一頭霧水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差點嚇得方凡坐倒,方凡回頭看見一位大概得有70歲的老人。老人問道。

  「年輕人,看什麼呢?」

  方凡緊張的有些結巴,說道。

  「沒沒.沒什麼.」

  老人邊從身上摸索出一把鑰匙,邊說道。

  「快走吧,年輕人。墓地這地方陰氣重,對年輕人不好。」

  老人將鑰匙插進了那扇小屋的門鎖中,方凡連忙制止道。

  「這間屋子有些詭異,不要進去。」

  聞聽此言,那老人笑了一下,說道。

  「你進來看看哪裡詭異了。」

  方凡站在門口搖搖頭,說道。

  「我不去。」

  老人又笑了起來,方凡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裡,但他感覺自己越向後退身體卻越向前去。沒一會他就站在了那間小屋的門口,老人說道。

  「年輕人,睜眼看看。」

  方凡睜開眼一看,緊接著又是大吃一驚。只見屋中全都是現代化的家電,而且屋中很整齊。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年輕人,以後少玩會手機,是你眼神不好,看錯了。」

  方凡連連後退,剛剛控制自己的那股怪力不見了,他頭也不回的就跑出墓地。心中不停的暗罵道。

  「都他媽瘋了。」

  方凡跑了很長時間才跑到一處可以看見車的公路上,他伸手攔車卻沒一輛車願意停下。人有三急,方凡跑去路邊的草叢裡方便一下,當他出來時突然注意到路邊開過來一輛計程車,方凡趕緊上前打手勢。司機師傅將車停在方凡身邊,一上車方凡就笑了。原來還是昨晚帶他來公墓的那個司機師傅,司機問道。

  「先生去哪?」

  「師傅,你不認識我了?」

  司機從後視鏡中看了看方凡,然後說道。

  「你是誰啊?」

  「昨晚,昨晚你拉我來的南郊墓地啊。」

  司機笑了笑說道。

  「小伙子你這磁套的有點牽強吧。我昨晚都沒出車,我怎麼可能會拉你去南郊墓地呢?」

  方凡突然靠在座位上不再說話,但過一會後他想是不是這個司機早就認出了自己,但卻在故意隱瞞,想要報復自己昨晚的惡作劇呢?方凡又說道。

  「師傅,昨晚是我不對,我也不是故意和您開玩笑的。」

  「小伙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啊?」

  看來這個司機沒有撒謊,正當此時司機問道。

  「小伙子,我們去哪裡啊?」

  「中海市,春味酒吧。」

  「沒問題,但你先將安全帶系好。」

  方凡系好安全帶重新靠在座位上,他感覺此時被安全帶束縛住的不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整個混亂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