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康踏入婚禮殿堂的一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他的父母坐在最前排熱淚盈眶,伴郎伴娘各拿著一枚戒指站在台下。楊悅拿著手捧花站在台上滿含溫情的看著自己的情郎徐徐走來,當戒指套在手指上的一瞬間他們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鐫刻出聖潔的印記,當他們走出婚禮殿堂時明媚的陽光喚醒了素康的夢。
他睜開眼時看見楊悅站在門口,她穿著素康的T恤,雙手很不自然的放在身後,偶爾還會發出絲絲抽泣聲。素康趕忙起身來到楊悅身邊問道。
「丫頭,你怎麼了?」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楊悅別過還在流淚的眼睛,說道。
「沒,沒什麼。我沒哭,就是有點困了。」
素康輕輕轉過她的臉,明澈的眸子染上一層淡紅,只聞其聲素康就已感覺鼻尖酸澀。楊悅拼命想收起眼淚,但她的淚腺卻在此時失靈了。
「說實話,你怎麼了?」
楊悅用力推開素康,說道。
「我真沒事,你別管了。」
「你這樣可不像沒事的。」
楊悅突然怒吼道。
「我說我沒事你聽不懂嗎?」
素康被楊悅的暴怒嚇到了,但他心中還是不願放著楊悅這樣而置之不理,於是說道。
「不管有什麼事,你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的。」
「解決?解決什麼?」
楊悅沉吟片刻後,說道。
「我們分手吧。」
素康徹底蒙了,剛剛還夢見和楊悅的婚禮,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被分手,心中暗嘆夢果真都是反的。素康又一次壓抑住心中的憤怒,心平氣和的問道。
「為什麼?」
「我膩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楊悅的眼淚更止不住了,她第一次為自己的謊話哭的如此傷心。突然楊悅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傷心,可自己明明並不愛眼前這個男人,這種傷心感又是從何而來的呢?是自己騙了心?還是心騙了自己?楊悅一時間被困在紛繁複雜的矛盾中難以脫身自救。她的手不自覺的鬆了一下,藏在背後的SG-02注射器掉在了地上。素康看見後連忙彎腰撿起,問道。
「這是什麼?」
楊悅看見注射器在素康手中頓時表情陰沉下來,說道。
「給我。」
「你在吸毒?」
素康這樣一說楊悅心中放鬆了不少,至少目前素康還不知道自己就是提問者,而他手中的就是將會讓中海市陷入滔天苦海的罪魁禍首。
「沒有,你把它給我。」
說罷,楊悅上前打算搶過素康手中的注射器。素康雖然可以用機械臂的力量制服楊悅的拼搶,但他並沒有那樣做。素康看著楊悅的樣子心中一番絞痛,他不願相信這是幾小時前在床上與自己恩愛纏綿的那個楊悅,她現在就像一頭拼命撕扯獵物的母獅。素康憤怒的抽回手臂,不料注射器的針尖刺入了素康的胸膛。素康是故意這樣做的,刺痛感順著胸口逐漸蔓延全身。楊悅頓時慌了神,說道。
「你幹嘛?你是不是傻啊?」
素康感覺身體中有無數隻蟲子在鑽來鑽去,一陣癢一陣痛。他跪倒在地,眼淚、鼻涕、口水一起淌出。楊悅看著素康的樣子,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順利進行著,但為何卻又出現了從未觸及過的愧疚感。楊悅俯下身子抱著素康,混淆著抽泣之聲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她拍著素康的後背哼唱起那首兒時不知從何處聽來的搖籃曲,素康逐漸安靜下來,冥路上的使者拿著鐮刀漸行漸遠,悠揚婉轉的葬魂曲飄蕩在街頭巷尾。
次日清晨,太陽依舊照常升起,當陽光灑在二人身上的時候楊悅和素康如同相互纏繞的藤蔓,彼此互相依偎蜷縮在房間的角落。四目相對,素康回想起昨晚的情形輕嘆一聲將楊悅摟在懷中,說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楊悅在他懷中又輕縮了一下身體,說道。
「我就是提問者。」
素康全身一震,很快又平靜下來,說道。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捨不得。」
「舍與得,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那支注射器就是SG-02嗎?」
楊悅沒敢看素康的眼睛,木訥的點點頭。突然素康將她抱得更緊了。
「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對嗎?」
楊悅吃驚的睜大眼睛,她怎麼都沒想到素康會這樣說。從霧慘雲愁的童年再到舉步維艱的成年,她都如五月的柳絮般搖搖欲墜,她說的第一句謊言就是騙自己安然接受這一切,而素康的出現卻讓她體會到了被需要的安全感。心頭的冰霜開始逐漸消融,順著心房滴落進那片早已乾涸的池塘。
楊悅猛地站了起來,素康仰頭看著她。她決定將這份如同初訪世間的溫暖藏在貪婪之手無法觸及的地方,只在四下無人之時才捨得拿出來小心翻閱。楊悅又蹲下身,看著算素康的眼睛,說道。
「我餓了。」
素康摸著她的頭,說道。
「還有蔥油餅。」
楊悅微笑著看著素康忙碌的身影,然後拿起電話撥給了林賡,說道。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72小時之內研製出SG-02的解藥,否則你就不用活在世上了。」
電話那頭的林賡一驚,說道。
「72小時」
沒等林賡說完楊悅就掛斷了電話,她跑進廚房抱著素康的腰,用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似乎下一秒素康就要消失。素康側頭向後看了一下,問道。
「怎麼了?」
楊悅用頭抵著素康的後背,然後搖搖頭,說道。
「你感覺怎麼樣啊?」
「什麼怎麼樣?」
「注入SG-02會有一段時間的潛伏期,但.」
素康突然轉過身打斷了楊悅的話,說道。
「噓在我變成怪物前我們不再說這個好嗎?」
楊悅使勁點點頭,素康微微一笑,說道。
「餅好了。」
楊悅邊撕餅邊向嘴巴里喂,素康看出她有心事的樣子,於是問道。
「怎麼了?味道不對嗎?」
楊悅搖搖頭,說道。
「沒有,和昨晚一樣好吃。只是.」
「沒關係,說吧。」
「你還會回方凡那裡嗎?」
「會。不過我會去辭職,既然你選擇了,那我也就選擇了。」
說罷,素康在楊悅鼻尖上颳了一下。楊悅正色道。
「我沒有開玩笑。」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好了,你在家休息會,我出去一下。」
關門聲像是某種開關,關掉濃情,開啟寂寞。素康先去警局遞交了辭職信,隨後他來到春味酒吧,透過酒吧殘留的酒精與尼古丁似乎可以看見昨晚這裡喧鬧非凡的場面。他撥通了方凡的電話,告訴他有事在春味酒吧商量一下。沒一會方凡等人悉數到來,章澤小聲問方凡。
「什麼事啊?」
「不知道,可能是素康查到什麼資料了吧。」
方凡問道。
「素康,什麼事啊?」
素康微微一笑,說道。
「從今天開始,我打算退出。不再參與任何行動,而且我也向警局遞交了辭職信。」
眾人一臉茫然的看著素康,章澤率先發問道。
「為什麼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素康想了想,然後笑著說道。
「不是難處,而是遇見了我這一生都想保護的東西,各位珍重。」
說罷,素康就往外走,這時三島攔在素康面前,陰沉的說道。
「話沒說清楚就不能走。」
素康突然輕蔑的笑了笑,開始指著在場的所有人咆哮道。
「我厭煩了你們,厭煩了每天打打殺殺的日子,你們都以為自己是好人嗎?其實你們也不過是為了自己才去做這些的,我們與提問者在本質上沒什麼區別,現在說的夠清楚嗎?」
說罷,素康推開三島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像一陣風的來,再像一陣風的去。章澤打算追上去的時候,方凡馬上拉住了他,說道。
「隨他去吧。每個人的決定都應被尊重,我們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章澤用力甩開方凡的手,說道。
「那以後所有人都像他這樣離開呢?那我們怎麼辦?」
「如果我們將他強制留下或是做出一些報復行為的話,那我們和提問者可就真的一樣了。」
章澤長嘆一聲,沉吟片刻說道。
「愛咋咋地,我去海底隧道查一查列車來源。」
三島突然向前一步,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
豐谷優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隨後輕輕咳嗽了一聲,章澤馬上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人多目標大,不方便。」
「那好吧,我在外面接應你。」
海底隧道的客流量沒有前段時間那麼多了,而且站台的服務人員也比之前少了一些,右手邊的紀念品商店裡的店員懶洋洋的趴在桌上看手機,零零散散的顧客並不是他們下手的目標。章澤進來後徑直走向洗手間旁的那扇小門,門上依舊掛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牌子。他左望望右看看發現沒什麼人,於是拿出開鎖工具三下五除二的打開了小門。不得不說這種方法比方凡那種要痛快的多,章澤走進小站台時返回的列車還沒有來,於是他躲在攝像頭拍攝範圍以外的地方。
過了一會後,列車緩緩進站,章澤快速閃身鑽進車廂。他立即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沒什麼人,心中暗自慶幸。不知多久之後列車緩緩停下,章澤一下車就聞到了嗆鼻的惡臭。這裡似乎是下水道,章澤帶著疑問小心向前走著,穿過一座石牆拱門突然從旁邊傳來說話聲,章澤立即縮身躲在牆邊聽見那兩個人說道。
「母液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注入。」
章澤悄悄抬頭向裡面看了一眼,只見那個房間中並排放了好多封閉的大缸,缸中滿是淡綠色的液體。當那人將母液注入大缸時,液體的顏色居然從綠色變成了透明色。大缸下面有一條流水線,線上放著一個一個的易拉罐,那些透明的液體正不斷被注入到易拉罐中。章澤拿出手機拍照,這時突然一個陰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看夠了嗎?」
章澤猛地向旁邊側滾,然後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身高足有2米的大漢。
「把你拍到的東西交出來。」
大漢雖然人高馬大,但他看上去很傻。章澤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對著大漢揮揮手,大漢想都沒想就向章澤走過去了,問道。
「幹嘛?」
「你小點聲,我給你看樣好東西。」
說罷,章澤裝模作樣的在衣服裡面掏著什麼,大漢傻痴痴的看著。正當大漢看的專注的時候,突然章澤的拳頭如鐵錘般打在他太陽穴的位置,大漢當即倒地不起。章澤看著暈倒的大漢,說道。
「哎。委屈你睡一會了。」
章澤拿出手機打算給方凡發個位置,結果發現沒信號。不由得爆了句粗口,正當他準備潛入有生產流水線的房間時突然感覺一陣寒意,章澤向寒氣的來源處看了一眼,只見有一塊被綠色帆布蓋起來的長方形的東西。而下一秒這個東西就要被裝上開往萬悠島的列車了,章澤當即來到那個東西旁邊,用手摸了一下。冰寒的刺痛感致使他趕緊縮回了手,他掀起一角驚詫的自言自語道。
「封世寒冰?」
這時有幾名護送寒冰的人走了過來,章澤連忙躲進暗處。那幾人將寒冰搬上列車,隨即揚長而去。章澤按原計劃潛入流水線房間,打昏一名工作人員換上對方的衣服,隨後裝了一些母液。幸好他穿著防護服,沒人能認出他。經過九曲十八彎後他終於從地下出來了,原來提問者將生產飲料的大本營設在了大教堂的下水道中。這樣一來就算有廢水排出也可以和下水道的污水融在一起,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章澤帶著母液回到春味酒吧,方凡等人正在大廳把酒言歡。章澤一臉蒙逼的看著那些人,說道。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們就背著我逍遙快活?」
方凡將章澤按在座位上,說道。
「別說的那麼難聽嘛,大家好久沒這麼開心了,這也是提前慶祝你凱旋而歸嘛。」
「呵呵.」
三島遞給章澤一瓶酒,章澤反問道。
「你不是要在外面接應我嗎?」
「對啊。最開始就是這麼設計的,但後來當我準備出發的時候,突然發現我並不知道地址在哪。」
「你」
方凡接過話說道。
「你查到什麼了?」
章澤生氣的將手臂交迭在胸前,說道。
「不知道。」
「別這么小氣啦,我還給你留著好吃的呢。」
說罷,方凡拿出滿滿一盒炸雞。
「炸雞配洋酒,你的最愛。」
章澤吞咽一下口水,大模大樣的說道。
「看你們這麼有誠意的面子上,我就告訴你們好了。」
章澤拿出母液遞給郭建躍,說道。
「這個是母液,這個應該就是那種飲料的原材料。」
「我一會研究研究。」
章澤接著說道。
「他們製作飲料的大本營就在大教堂下的下水道。」
「啊?那裡怎麼會讓人隨隨便便建個工廠?」
「只要有錢在哪建都行。」
「還有什麼嗎?」
「還有最最重要的消息。」
「什麼啊?」
章澤拿起炸雞要了一口,故意不說。三島一把搶過章澤手中的炸雞,說道。
「再不說就把你炸了。」
章澤突然將手上的油抹到了三島身上,然後做了個鬼臉,說道。
「我在那裡發現了封世寒冰,而且它現在應該已經在萬悠島了。」
眾人都是一驚,和章澤預先估計的表情相差無幾。方凡摸著下巴上的鬍渣,說道。
「沒想到將軍會將封世寒冰給了提問者,他現在要封世寒冰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眾人都在頭腦風暴中,只有章澤狼吞虎咽的不往心裡去。方凡讓章澤停一會,接著問道。
「你還聽到什麼消息嗎?」
章澤搖搖頭,說道。
「沒了,這還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才獲得的情報。」
「既然如此,我們就只好去一趟萬悠島了。」
「你不是吧?我才剛回來。」
方凡根本沒聽章澤的抱怨,已經將任務安排完畢了。方凡、章澤、三島去萬悠島,郭建躍、韓碩留下守家。章澤放下炸雞,問道。
「老方,這次你要去?」
「怎麼了?」
「你體內的那玩意兒不折騰了?」
「折騰也得去。到時候我要是失控的話,你們就躲遠點。」
「我的個天,你這是豁出去了啊。」
「沒那麼誇張,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還沒到那個地步呢。而且這幾天我也在練習著如何跟魘溝通,但它似乎沒什麼興趣。」
「廢話,要是別人和你溝通的目的是為了控制你,你肯定也沒興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晚上。」
楊悅和素康提前一天來到了萬悠島,素康看著島上現代化的設施,說道。
「這裡還真不錯啊。」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了,到時你就是這個國家的王,我甘願做你身後的女人。」
「別」
「你不願意?」
「那倒不是,關鍵我在管理方面沒什麼才能,我還是做你身後的男人吧。」
二人正聊著的時候,林賡跑了過來,說道。
「封世寒冰已經運來了。」
楊悅隨即冷冷的說道。
「按照原計劃擺在祭壇上。」
「明白。」
林賡剛要走又被楊悅叫住了,問道。
「解藥的事怎麼樣了?」
林賡突然一臉為難,楊悅轉身對素康說道。
「你先四處轉轉,我一會去找你,好嗎。」
素康點點頭離開了,他剛一走身後就傳來了林賡殺豬般的慘叫聲,他跪爬到楊悅腳邊,說道。
「別打了,別打了。我一定儘快將解藥研製出來。」
「如果再辦不好,下次就要你的命。」
「明白、明白。」
「滾。」
林賡連滾帶爬的跑遠了,楊悅小跑著追上素康,從後面挽住他的胳膊。素康問道。
「都處理好了?」
楊悅點點頭,素康接著說道。
「其實你不用刻意迴避我。」
「不,我不想你看見我那個樣子,在你面前還是溫柔的我比較合適。」
「溫柔?你?」
素康指著楊悅壞笑著,楊悅的表情立馬冷了下來,問道。
「怎麼?難道我不夠溫柔嗎?」
素康將笑愣憋了回去,然後說道。
「夠、夠、夠你是世上最溫柔的。」
楊悅白了他一眼,說道。
「雷歐、雷歐、雷口不對心的敷衍我。」
「我哪敢啊。」
說罷,素康準備張開手臂去抱楊悅,突然他感覺胸口一陣憋悶,隨即大口的鮮血染紅了楊悅的白色百褶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