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邀請

  第167章 邀請

  另一邊。

  顧驚鴻回到客房,盤算著今日得失。

  「展現出了這等實力,何太沖夫妻倆應當會乖乖配合這次行動。」

  「不過,以他們那狹隘的心胸,只怕心裡已經記恨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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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驚鴻輕笑一聲。

  有得必有失。

  這點隱患,他並不害怕。

  此前在廳堂交手,他不僅沒有動用全部內力,其他絕學武功一概沒用,僅僅只用了一套四象劍法。

  縱然何太沖夫婦暗藏什麼壞心思,他也有足夠的餘力應對。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絕對自信。

  顧驚鴻負手而立,透過窗戶看向遠處。

  「這夫妻倆不足為慮,要仰仗我殺楊逍,頂多在背後搞點小動作。」

  「真正棘手的,是楊逍————」

  「以明教在西域盤根錯節的勢力,我來到崑崙山的消息,絕對瞞不住他。」

  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甚至說不好,這崑崙派內部就有明教的奸細!

  不然。

  崑崙弟子等人外出辦事,何以會連番受到如此精準的伏擊?

  「他既然知道我來了,想必就不會輕易咬鉤了,甚至,還有可能會去找幫手」

  門顧驚鴻早就想過了這一點。

  此行,未必會一帆風順。

  若是覺得只要何太沖一拋出誘餌,楊逍就會傻乎乎地上當,然後被他們三人合力圍殺。

  那才是把天下英雄都當成了傻子。

  人家楊逍能坐穩光明左使的位置,可不是靠犯蠢上位的。

  「不過,他生性高傲,且因爭奪教主之位和其他高層不合,那些人未必肯賣他這個面子來幫他。」

  「就算他能找到幫手,數量也絕對不會多。」

  「若只是多來一個和楊逍實力相若的頂尖高手,我憑著出其不意,再加上倚天劍之利,依然有機會將他反殺!」

  「就算他真的找來了三五個一流高手。我打不過,至少自保退走還是有把握的。」

  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以楊逍的人脈,能一下子請動三五個頂尖高手來助拳。

  除非他成了明教教主還差不多。

  若真倒霉遇到了那種情況,大不了日後再尋機會便是。

  想通其中關節。

  顧驚鴻輕呼一口氣,放鬆下來。

  接下來,就是耐心地等待了。

  收起雜念,不再浪費時間。

  他繼續在房間裡琢磨起輕功思路。

  一門功法強弱與否,和內力運行路徑有著極大的關聯。

  顧驚鴻有志創出一門不遜青翼蝠王的絕世輕功,其中需得涉及雙腿許多細小經絡,非得慢慢嘗試不可。

  索性,他有著奇特天賦,只需成功一次就能再無缺漏,這點比其他人創功快捷太多,再加之如今轉修九陽神功,內力掌控又更進一步。

  料想數月時間當有成效。

  此後數日。

  顧驚鴻便在崑崙山上住了下來。

  ——

  有了此前展示的實力作為底氣,何太沖對他極其重視,奉若上賓。

  除了崑崙派一些存放秘籍或女眷居住的重地不能去之外,他在山上基本是行動自如。

  不過,顧驚鴻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門練功。

  偶爾才會出來透透氣,領略一番崑崙山勝景。

  何太沖為了免失禮數,偶爾會設宴款待他,但班淑嫻除了第一天露過面之外,後來便再未出現過。

  倒是朱長齡和武烈這兩個老傢伙,多次跑來邀請他,打著舊相識重聚的幌子套近乎。

  言談之間。

  武烈幾次三番地隱晦暗示,似乎有重提當年將武青櫻嫁給他此事的念頭。

  顯然。

  是看中了顧驚鴻如今的實力和地位,徹底動心了。

  顧驚鴻只作聽不懂,微笑著婉拒了。

  對於崑崙山上這些各懷鬼胎的人,他實在是懶得搭理,若非是為了借崑崙派的勢來引出楊逍,他根本不會踏足此地半步。

  如此。

  時間一天天漸漸流逝。

  顧驚鴻有著極好的耐心,就這麼慢慢地等著。

  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事。

  畢竟。

  總不至於自己剛到崑崙山,楊逍就馬上把頭伸過來讓他砍吧?

  索性趁著這段時間,繼續深造九陽神功,內力越深厚,擊殺楊逍的希望就越大。

  與此同時。

  西域某處隱秘的莊園內。

  對外,這裡只是西域某個普通商會的分部,實則,這裡卻是楊逍暗中控制的秘密據點。

  此刻。

  莊園最深處的一處院子。

  一身白衣勝雪的楊逍正悠閒煮茶,茶水成線,如龍出海,頗為奇妙。

  在他身側,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正單膝跪地。

  若是顧驚鴻在此,一眼便能認出,此人正是當年在朱武連環莊有過一面之緣的天門門主,李莽江。

  李莽江神色極其敬畏。

  他的左手上,赫然缺失了三根手指。

  自從那次擅自行動失敗,被楊逍嚴懲之後,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啟稟楊左使,這是崑崙派那邊傳來的最新情報。」

  楊逍只慢條斯理地斟茶,良久之後,才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李莽江低著頭,稟報導:「峨眉派的驚鴻劍,前幾日已經到了三聖坳。」

  提到這個名字,他眼中滿是忌憚和恨意。

  想起當年在朱武連環莊,若非這個叫顧驚鴻的小子半路殺出,他們三門早就得手滅了朱武連環莊,哪裡還會有後續的那些波折和自己的斷指之痛。

  聞言。

  楊逍斟茶的手微微一頓。

  狹長的雙眼眯了起來,冷笑一聲:「他也來了?好得很。」

  當年在朱武連環莊,他因為強行修煉乾坤大挪移導致走火入魔,受了嚴重的內傷,這才被那小子一劍斬傷,狼狽退走。

  這被他視為奇恥大辱!

  此後。

  他便立刻派人潛入中原,四處打聽顧驚鴻的消息,密切關注著峨眉派的動向。

  陸續知曉了顧驚鴻一系列驚人的戰績,名動江湖。

  更是得知了他在江南鷹窠頂,竟然能和白眉鷹王硬拼一掌的傳聞。

  白眉鷹王殷天正是何等實力?

  他再清楚不過了。

  兩人若是生死相搏,恐怕也不過是在伯仲之間。

  他那一襲白袍無風自動,顯示出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李莽江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左使,那咱們針對崑崙派的行動————」

  本來的計劃,是通過四門高手的不斷偷襲騷擾,一步步擾亂崑崙派,讓其自亂陣腳,尋找破綻,然後再一錘定音,找機會殺了何太沖夫婦。

  現在。

  突然多出了一個名震江湖的驚鴻劍,這就打亂了他們之前的部署,頗有些猝不及防。

  楊逍冷哼一聲:「自然要繼續!」

  「既然他們難得聚在了一起,倒是省得我日後再挨個去找他們清算。」

  顧驚鴻的一劍之仇,何太沖夫婦趁火打劫之恨。

  正好一併清算!

  甚至,在楊逍心裡,顧驚鴻比何太沖夫婦還要更可惡。

  他暗中調查過峨眉派,發現紀曉芙竟然削髮為尼了!

  聯想那次斬傷自己時顧驚鴻話中意有所指,他猜測,這事肯定和顧驚鴻這傢伙脫不了干係。

  楊逍霍然起身,目光幽深:「這小子這兩年來的實力確實進步神速,不容小覷。但估摸著,最多也就比何太沖夫婦強上一線罷了。」

  「當初在江南鷹窠頂那一戰,我已經派人查清楚了。他對付殷野王和說不得,確實是憑著真本事將其壓制。但後來和殷天正硬拼的那一掌,絕對有水分,傳言不可盡信。」

  「不過。」

  他眉頭微皺,來回踱步:「如果是我一個人對他們三個,頂多也就是個勢均力敵的平手。想要將他們徹底擊殺,卻是不太可能。」

  「看來,必須得找個強力的幫手才行。

  他強行壓下心中殺意,讓自己保持冷靜。

  但是,該去請誰呢?

  這倒是個問題。

  楊逍心中暗自盤算。

  「五散人那邊是不用想了,當年因為教主之位的爭奪起了衝突,我一怒之下打碎了鐵冠道人的左肩,他們五個憤而離開光明頂,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回。」

  「五行旗的人更是將我視為眼中釘,巴不得我早點死。」

  「范兄弟失蹤多年,至今下落不明。」

  「殷天正倒是個合適的人選,顧驚鴻那小子和天鷹教也結下了梁子,不過江南距離西域路途遙遠,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根本來不及。」

  他眉頭緊鎖,臉色漸漸陰沉。

  直到這一刻,他才悲哀發覺,自己在明教中人緣竟差到了這等地步。

  關鍵時刻,竟然連一個能幫得上忙的兄弟都找不出來。

  一時間,心中煩躁不已。

  突然。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眼中猛地亮起一道精光:「或許————我可以去找他試試!」

  越想,越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他轉過頭,淡淡吩咐道:「派人繼續緊盯崑崙派的一舉一動,暫且不要輕舉妄動,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心說罷。

  他負手而立,身形飄然而起,轉瞬之間便消失在遠處。

  李莽江愕然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不明所以,只能對著那道白色的背影恭敬應是。

  楊逍離開莊園後。

  一路向西疾馳。

  兩日後。

  他便到了一座孤拔陡峭的絕峰之下。

  這山峰極其險峻,常人根本難以攀登,即便是武功高強的好手,稍有不慎也會失足跌落深淵,粉身碎骨。

  然而,楊逍卻如履平地般,身輕如燕地向上攀登。

  行至半山腰處。

  楊逍提氣運功,揚聲高呼:「蝠王!老朋友前來拜訪,何不現身一見?」

  聲音如滾滾驚雷,震得周圍樹葉碎石簌簌落下。

  話音剛落。

  一陣陰森恐怖的怪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笑聲每響一聲,便換一個方向,連綿不絕,仿佛無處不在,層層疊疊的笑聲在絕峰之間迴蕩響徹,讓人聽了毛骨悚然,猶如墜入森然鬼蜮之中。

  「堂堂明教光明左使,不在光明頂上作威作福,怎麼有空跑到這窮山惡水來看我這個老蝙蝠了?」

  楊逍仰天大笑,朗聲道:「多年未見,蝠王的輕功更勝往昔,當真是天下無雙!」

  以他眼力,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淡淡的青影在林間快速閃爍。

  這番話看似是在吹捧,實則心中也暗暗凜然。

  韋一笑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突兀地出現在楊逍數丈開外的一根樹枝上,倒掛著身軀,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可當不起楊左使這般稱讚!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快說,到底來尋我何事?

  」

  他眼中隱藏著淡淡的敵意。

  楊逍自然知曉其中的原委。

  韋一笑向來與五散人交好,而且對楊逍當年獨霸光明頂,妄圖代行教主之權的做法極為不忿。

  楊逍嘆了口氣,語氣放緩:「韋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冷淡?那日眾兄弟在光明頂上鬧翻之後,我也深感自責,便離開了光明頂,在這坐忘峰上隱居至今。」

  韋一笑聞言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哦?既然如此,你在坐忘峰上好好待著便是,大老遠跑來尋我作甚?怎麼,莫非是覺得一個人勢單力薄,想拉著我一起殺回光明頂,去奪那教主之位?」

  話里話外,夾槍帶棒,充滿了刺。

  楊逍心中暗惱。

  韋一笑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落下個必須吸食人血才能壓制寒毒的毛病,哪怕是在明教內部,也有許多人對他敬而遠之,甚至十分不待見。

  自己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他倒好,一開口就陰陽怪氣的。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中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韋兄誤會了,我對教主之位並無半點覬覦之心。」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辯下去,否則肯定會鬧翻,便直接切入正題:「此番前來,是想請韋兄出手相助,幫我殺一仇敵。」

  韋一笑愣住了。

  隨後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狂笑不止,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譏諷:「堂堂光明左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殺個人還需要我來幫忙?你麾下天地風雷四門兵強馬壯,高手如雲,讓他們去不就行了?」

  說罷,身形一晃,便欲離去。

  幫楊逍?

  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看來,當年明教兄弟反目,四分五裂,楊逍要背最大的鍋。

  遇見了不拔刀相向就已經算是顧念舊情了。

  楊逍更加惱怒。

  若非實在有求於人,以他高傲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

  好在,他既然敢來,自然是早有準備。

  他大喝一聲:「蝠王且慢!此事不僅與我有關,更是與你大有牽連!」

  韋一笑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數丈之外。

  他陰惻惻地回過頭,眼神中透著危險的光芒:「老蝙蝠久居西域,真要是有誰敢惹我,早就成了死人了!楊逍,多年未見,你怎麼活得越來越回去了?竟想用這種低劣手段來誆騙我?」

  楊逍神色淡然,不緊不慢地拋出了殺手鐧:「若我說,此事與說不得兄弟有關呢?」

  只見韋一笑臉色大變。

  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便欺到了楊逍數步之外。

  他陰鷙雙眼死死地盯著楊逍,厲聲喝道:「你說什麼?!」

  見狀。

  楊逍心中大定,知道這事穩了。

  他很清楚,韋一笑之所以與五散人交好,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為布袋和尚說不得。

  兩人是過命的生死之交。

  當年,韋一笑練功走火入魔,身受寒毒困擾。

  說不得為了幫他尋找解毒的法子,曾三度深入長白山,去尋找傳說中的火蟾。

  雖然最終未能如願,但期間蘊藏的深厚情誼自不用多說。

  楊逍神色誠懇,反問道:「韋兄難道不知嗎?」

  「兩年前,六大派在江南鷹窠頂圍剿天鷹教,說不得兄弟念及舊情,前去助拳。結果卻被人一劍斬飛,當場吐血重傷!」

  「而斬傷他的那個人,恰好也是我此行要殺的仇敵。」

  韋一笑聞言,勃然大怒,厲聲大喝:「好大的膽子!」

  聽到生死兄弟被打得吐血重傷,他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凶光。

  但他畢竟不是三歲小孩,很快便冷靜下來,沉聲問道:「你當真沒有騙我?」

  楊逍神色莊重:「楊逍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接著,他又正色說出始末:「不瞞你說,我本打算獨自對付崑崙派的何太沖夫婦,結果這小子突然跑來橫插一槓。若只是對付他們兩人,我有絕對的把握。但若是他們三人聯手,我實在難以取勝。便特意來請蝠王一起出山,手刃仇敵。」

  「我報我的血海深仇,你替說不得兄弟出這口惡氣,如何?」

  韋一笑發出一陣陰冷怪笑,眼神閃爍不定:「說得比唱的還好聽,看來,楊左使這是想拿我這隻死蝙蝠當刀使啊?」

  楊逍臉色微變,冷冷道:「若韋兄不願,便當楊某今日沒來過。」

  韋一笑卻身形一閃,並肩跟了上來。

  他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冷冷問道:「那人到底是誰?」

  楊逍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淡淡道:「峨眉派,驚鴻劍!」

  韋一笑陡然發出一陣刺耳長笑:「為了說不得兄弟,老蝙蝠今日就給你當一回刀!去會會這勞什子驚鴻劍!

  」

  楊逍亦是暢快大笑:「好!你我聯手,正好再震一震我明教的赫赫威風!」

  兩人笑聲在山谷中迴蕩不絕。

  並肩而行,身形如電,很快便消失在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