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震怒(一更求追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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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崆峒派剩下門人草草收拾了一番,帶著滿身的傷痛和疲憊,再次踏上了歸途。
有了昨夜的慘痛教訓,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耽擱,哪怕傷勢沉重,也只能咬牙堅持,恨不得立馬飛回崆峒山。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道身影若即若離地跟隨著。
沒錯,顧驚鴻並沒有立刻離去。
雖然剛相已死,黑衣人也被殺得七零八落,但誰也不敢保證汝陽王府會不會有第二波伏擊。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
既然已經出手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免得半路出了岔子,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
索性也就多耽誤幾日功夫。
好在,接連幾日,風平浪靜,並無任何異常。
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窺探的視線。
這一日。
眾人已行至甘肅境內。
前方塵土飛揚,大批峒派的接應弟子正快馬加鞭趕來。
顧驚鴻止住腳步,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到了這裡,已經是空峒派的地盤了。
若是再出事,那只能怪他們自己無能,無論如何也怨不到峨眉派頭上了。
五老看著那些熟悉的接應門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顧驚鴻神色平靜,最後看了一眼崆峒派眾人,轉身離去。
此事。
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但接下來的日子,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既然已經被汝陽王府盯上了,那以後必然是麻煩不斷。
「必須得變得更強才行。」顧驚鴻暗暗握拳。
汝陽王府勢大財雄,高手如雲。
自己雖然殺了一個剛相,廢了一個阿三,但王府里這樣的高手還有不少。
光是玄冥二老和十八金剛,就足以碾壓江湖上絕大部分門派。
更不用說,他們手裡還掌握著千軍萬馬。
這樣的敵人,實在是難纏至極。
「好在,他們暫時還不敢明目張胆地對武林門派動手。」
不過,這種隱隱的壓迫感,還是讓顧驚鴻感到一絲緊迫。
「接下來,便在山上好好沉澱一番吧。」
他打定主意,近期若是沒有要緊事,絕不下山。
與此同時。
大都,汝陽王府。
那名唯一倖存的黑衣武士,一路風餐露宿,跟踉蹌蹌地逃了回來。
「求見王爺!有緊急情報!」
門口的侍衛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大吃一驚,不敢怠慢,連忙通報。
很快。
他被帶入王府大堂。
大堂內,汝陽王高坐主位,趙敏侍立一旁,玄冥二老分立左右,氣氛凝重。
汝陽王眉頭緊鎖,沉聲喝道:「怎麼回事?剛相不是帶人去截殺崆峒派了嗎?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其他人呢?」
那武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悲聲呼道:「王爺!屬下無能!剛相大人帶領我們,本來一切順利,眼看就要將崆峒派全殲。誰知————誰知那峨眉派的顧驚鴻突然手持倚天劍殺出!」
「他武功厲害,倚天劍更是鋒利無匹,剛相大人不敵,被他一劍斬殺!剩下的兄弟們也都被他殺光了,只有屬下一人僥倖逃脫!」
說著。
他顫抖著手,解下背後包袱,將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放在了地上。
剛相的人頭面目猙獰,雙目圓睜,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與不甘。
因為天氣漸熱,即使經過處理,此刻也散發著一股隱隱的惡臭味道。
汝陽王臉色驟變,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了趙敏的眼睛。
趙敏卻一把拉開了父親的大手,目光死死盯著那顆人頭,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聲音冰冷:「顧驚鴻還說了什麼沒有?」
武士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他————他說————多謝王府厚賜,這是他的回禮。」
啪!
汝陽王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顫,茶水四濺。
「混帳!真是豈有此理!」
他堂堂兵馬大元帥,竟然被一個江湖草莽如此嘲諷挑釁?
玄冥二老也是怒喝一聲:「好大的狗膽!」
鶴筆翁上前一步,躬身道:「請王爺下令!我和師兄這就走一趟,宰了那小子,提他頭來見!」
眼中殺意凜然。
主辱臣死。
再加上上次在滅絕師太手中吃了虧,鶴筆翁一直耿耿於懷,正想找機會找回場子。
汝陽王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趙敏也是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答應下來。
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搖了搖頭:「不可!那傢伙狡猾多端,肯定已經逃回峨眉山了。峨眉地勢險要,門人眾多,再加上顧驚鴻手中的倚天劍。若是兩位師父貿然前去,面對圍攻,實屬不智。」
那畢竟是人家的老巢。
想要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談何容易?
再絕頂的高手,一旦陷入圍攻,也難以全身而退。
若是調集大軍圍剿。
勢必會惹起眾怒,甚至可能逼反整個武林。
到時候,各大門派抱團取暖,個個化整為零,四處游擊,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除非哪天,朝廷有把握明牌對付整個武林,將他們一網打盡。
她暗暗咬牙。
本來這次是陽謀,不管結果如何,汝陽王府都穩賺不賠。
卻沒想到,顧驚鴻竟然如此果斷地反擊,不僅殺了剛相,還以此立威。
汝陽王府繼阿三之後,再折損一員高手。
如此算來。
此番雖然廢了崆峒派,借刀殺了西涼三劍,但自己這邊也損失不小,還被人送頭威脅,頂多也就是個不虧不賺的局面。
接連兩個高手都折在了顧驚鴻手裡,趙敏再怎麼生氣,也不得不冷靜下來。
她意識到。
這個傢伙,是真的不好對付。
總有後手應對自己。
汝陽王擺了擺手,沉聲喝道:「敏敏說得對,此事再議,不可魯莽。」
他雖然手握重兵,但也最厭煩這些像蒼蠅一樣的江湖人。
若不能一網打盡,遺留下來的禍患無窮無盡。
因此,只能暫時忍耐。
鶴筆翁滿臉不甘,卻也只能領命退下。
趙敏淡淡道:「厚葬剛相大師,下去吧。」
她沒有遷怒於這名倖存的武士。
那武士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汝陽王冷哼一聲,對玄冥二老道:「顧驚鴻總有下山的時候,只要他離開峨眉山,下次找到機會,務必擒他。」
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
此子日後必成大患,必須儘早剷除。
玄冥二老連忙躬身領命。
汝陽王又轉頭看向趙敏,無奈道:「敏敏,江湖事兇險莫測,江湖人更是狡詐多端。你年紀還小,以後別再摻和這些事了,交給爹爹處理就好。」
趙敏撒嬌道:「不嘛爹爹!這才好玩呢!整天待在府里悶都悶死了!」
本來她對這些江湖紛爭興趣並不大,上次江南之事也是臨時起意。
但接連在顧驚鴻手中吃癟,反而激起了她那不服輸的鬥志。
汝陽王寵溺地看著女兒,拿她沒辦法。
趙敏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顧驚鴻那傢伙太奸詐,咱們暫時先放一放。等找到了屠龍刀,把整個武林攪得天翻地覆,到時候再慢慢炮製他不遲。」
汝陽王皺眉道:「屠龍刀不是被謝遜帶去海外了嗎?茫茫大海,去哪裡找?」
趙敏脆生生道:「張無忌肯定知道!女兒已經派人查過了,張無忌確實不在武當山上。此前張三丰曾帶著他經過漢水,極有可能是把他送到了某個隱秘的地方療傷。」
「只要再給女兒一點時間,一定能查出他的下落!」
「屆時,有了張無忌在手,女兒必能逼問出謝遜的藏身之處!」
汝陽王聞言大笑:「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兒!不過,切記不可再以身涉險。」
趙敏乖巧點頭。
心中卻是冷哼一聲:「顧驚鴻我奈何不了,難道連個張無忌我還奈何不了嗎?」
接連被顧驚鴻看破計謀,她都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專門克自己的。
必須得從其他地方找回點信心才行。
可以預見。
這並非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布局。
但她有的是時間,慢慢陪他們玩。
汝陽王府的事情,顧驚鴻並不知曉。
不過他料想,汝陽王在看到剛相人頭的時候,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這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至於師父被成昆所傷的仇,他一直記在心裡,這事沒完。
此時的顧驚鴻,沒有絲毫遲疑,踏上了回程。
沒幾日。
他便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峨眉山下。
去別院取回了寄放的游龍劍,換回青衣,整個人又恢復了下山前的模樣。
巧的是,今日守山弟子李明河還在其中,他猛一看去,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頓時驚喜交加:「顧師兄!」
他本來並不知道顧驚鴻下了山,但前幾日有事去小院尋找,才發現人並不在,他知曉顧驚鴻必然有事,沒敢聲張。
其餘弟子則是一臉詫異,顧師兄是什麼時候下山的?
他們還以為師兄一直在閉關修煉呢。
顧驚鴻輕笑著拍了拍李明河的肩膀,並未多言,徑直去了臥雲庵。
臥雲庵內。
滅絕師太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見顧驚鴻平安歸來,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顧驚鴻恭敬行禮:「師父,徒兒幸不辱命。」
隨即便將自己在半路截殺剛相,並將其人頭送回汝陽王府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滅絕師太聽罷,忍不住大笑出聲:「做得好!真是痛快!」
這口憋在心裡的惡氣終於順了許多,看這個徒弟是越看越滿意。
顧驚鴻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師父會是這個反應。
隨後,他解下背上的包袱,鄭重地取出倚天劍,雙手奉還。
目光掃過劍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倚天劍在手,實力確實強了一個檔次,那種無堅不摧的感覺讓人著迷。
但他也深知,不能過度依賴這種外力,否則對自身的武學修為有害無益。
終究,自身武功才是根本。
滅絕師太接過倚天劍,神色肅然地叮囑道:「驚鴻,你記住。若日後你執掌倚天劍,除非到了生死危急關頭,儘量少用。神兵利器雖然厲害,但多造殺戮有損天和。」
「再者,你天賦異稟,若是過於依賴神兵之利,反而會讓你產生懈怠之心,武功難以精進。」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日後這倚天劍必傳給你,只是現在時機未到。
顧驚鴻神色一正,重重點頭:「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師徒二人又敘話片刻,說起了歸還崆峒派七傷拳譜的事。
滅絕師太擺了擺手,讓他全權處理便是。
對她來說,當初拿拳譜也是一時之氣。
又過了一會兒,顧驚鴻見師父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辭。
事已了結,滅絕師太也可以安心養傷了。
按照目前的恢復速度,再有半個月,應當就能痊癒。
顧驚鴻回到自己的小院。
連日奔波,他也有些疲憊。
推開院門,卻見院中一道白衣身影正在舞劍。
身姿曼妙,劍光輕靈。
汗水順著精緻臉蛋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少女的眼神堅定而執著。
正是周芷若。
此前兩女便覺得顧驚鴻這小院安靜,習慣了來此練劍。
顧驚鴻便應許,就算他不在,她們也可以隨時過來。
顯然,周芷若已經知道顧驚鴻下山的消息,但還是每日堅持來此。
顧驚鴻放輕了腳步,含笑靜立一旁觀看。
周芷若練的正是四象劍法,如今已有幾分火候。
雖然只是單手劍,但招式之間銜接流暢,頗具章法,只是因為內力尚淺,一些精妙的變化還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可見平日裡確實下了苦功。
顧驚鴻暗暗點頭。
不知何時。
周芷若一套劍法練完,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正想繼續。
之前見到顧驚鴻一人獨戰八大高手的場景,極大地激發了她的鬥志,讓她更加努力。
卻這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轉頭,驚喜呼道:「師兄!」
隨即意識到自己練劍全被師兄看見了,這和平常隨師兄練劍又有幾分微妙的不一樣,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低聲扭捏道:「師兄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出聲————」
顧驚鴻笑道:「剛回來不久。看你練得認真,就沒打擾。不錯,你這四象劍法算是上路了,但切記,內力才是根本,還需多加用功。」
周芷若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喜悅:「我明白,師兄!」
見師兄歸來,她心中喜悅,本想多待會,但見顧驚鴻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便細心地說道:「師兄剛回來肯定累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明日再來。」
說完,便歡歡喜喜地離去了,腳步輕快。
顧驚鴻微笑著目送她離開。
目光隨意一掃,卻突然愣住。
只見院內的一根晾衣繩上,整整齊齊地晾曬著幾件衣服,顯然是剛洗過不久。
「這丫頭————」
顧驚鴻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周芷若窮苦出身,早當家,對他既感激又仰慕。
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麼大忙,便想著幫顧驚鴻做些雜務。
最初顧驚鴻是不讓的,但周芷若根本不在乎,執意如此。
顧驚鴻拗不過她,也就由她去了。
可沒想到,這次竟然連自己衣物都洗了。
現在年紀還小倒也無妨,等再大兩歲,確實得避避嫌了。
次日。
一如既往,兩女早早便來到小院練劍。
臨近中午時分。
靜玄師太突然造訪。
顧驚鴻連忙迎了上去,笑道:「大師姐可是稀客啊!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和靜玄師太越熟,他也越發隨意,偶爾也會開開玩笑。
靜玄師太溫和一笑:「今日前來,是有事請師弟幫忙。」
顧驚鴻連忙擺手:「大師姐言重,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
靜玄師太也不繞彎子,直言道:「也無甚大事。那日師弟在金頂獨戰八大高手,退敵揚威,門中弟子無不欽佩。我請示過師父,得了她老人家應許,想召集門中所有弟子,舉辦一次論武大會。」
「屆時,請師弟給門人傳授經驗,指點武功。同門之間如此交流,既可凝聚人心,也能激勵大家勤奮練武。」
實則,她還有一層深意沒明說,那就是繼續鞏固顧驚鴻在門中的威望。
門人受了顧驚鴻恩惠,自然會更加感激擁戴。
這一點,和當初傳四象劍法一樣,不過涉及範圍更廣。
知曉師父有意傳位顧驚鴻,靜玄師太便竭力促成此事。
一來,是對師父忠心。
二來,顧驚鴻確實有這個資格和能力。
如此,才有了今日之行。
顧驚鴻笑道:「我當是什麼大事,原來是這個。不過————可否緩些時日?」
靜玄師太詫異道:「師弟可是有什麼難處?」
顧驚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非也。只是最近我對一門掌法略有心得,正處於關鍵時刻。索性等我將其徹底創出,屆時可以一併傳授給門中弟子。」
峨眉派的記名弟子,能學的武功實在太少,除了基礎的峨眉劍法和心法外,拳腳功夫更是稀鬆平常。
顧驚鴻一直覺得這很不合理。
不該如此敝帚自珍。
如今他雖未接任掌門,無法更改門規,但傳授自己自創的武功卻無妨,不過,也是滅絕默許,不然其他人可沒這個膽子。
當初,他改良金頂綿掌時,就想創出一門剛猛無儔,能適配峨眉九陽功的掌法。
當時融合了長江三疊浪的發力技巧,可以蓄勢,越打到後面威力越猛。
那時,便已有脫離原有窠臼的跡象。
而現在,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和實戰,已然要成一門全新掌法。
靜玄師太聞言,心中大喜:「那自然好!師姐便靜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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