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吾道可滅矣,吾志不沉淪!

  荒古看著降臨而來,將自己完全籠罩的大手,眼中只剩下了深深的無可奈何。

  他於這荒生滅中,潛伏了無盡歲月,去悄然侵蝕荒生滅的意志,瞞天過海,代替了沉睡的浮塵天,成為了此界夢主!

  甚至,為了不被浮塵天發現,讓其提前甦醒,荒古將孤小辰與孤小星兩人,當成了棋子,於暗中引導,助他們成長,讓他們去吸引葬的注意。

  而孤小辰與孤小星,也沒有讓荒古失望,成功將葬驅除此界!

  其實到這一步,荒古就已經勝了浮塵天,只要將其此界甦醒的意志抹除,他便可以夢醒,成真,去徹底奪取浮塵天的道果!

  一旦荒古將這虛幻荒生滅中的所有真實源頭融合,夢醒之際,他便能重歸宇內,重歸荒浮塵,重歸……第五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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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切,卻因為曾經被荒古視為棋子的孤小星,徹底破滅了!

  這一刻,荒古透過孤小星的大手,看到了孤小星的模樣。

  他屹立虛空,冷峻、滄桑、深沉,他的眼中,蘊含了一種執念,更有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堅定。

  似為了這一絲執念,他可以讓萬物生,也可以讓眾生滅!

  驀然間,荒古的視線,出現了一絲恍惚!

  仿佛……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孤小星,而是……星古!

  無論是眼神,還是氣質,都太像了!

  荒古愣愣地看向孤小星,忽然明白了對方之前的話!

  自己,不是荒古!

  他是當初衝擊第六古境失敗後,由六大太古不甘的念匯聚而成!

  而此刻,這最後的,不甘的念,也走到了盡頭!

  可這由不甘念匯聚的荒古,眼中卻沒有了不甘。

  因他全力去爭渡過,只是敗了,敗得很徹底,敗得再無餘力!

  但這種無力感,也是世間最殘酷!

  只是,孤小星的大手,卻只是將荒古掌控,並沒有去將他毀滅!

  這讓荒古微微一怔,不過旋即便明白了!

  因為這場道爭,始終是三人!

  浮塵天的意志雖死,身軀雖滅,可他的本體,還在荒浮塵中虎視眈眈!

  而此界,受他荒古掌控,也因他的存在,荒生滅的意志才能存在,才能讓浮塵天的意志,無法輕易降臨此界!

  若他死,則荒生滅的意志死,這就相當於讓荒生滅成為了一個空殼,再無法去抵擋浮塵天的意志降臨!

  哪怕浮塵天還沒有渡過起源之劫,沒有經過時空長河的潮汐洗禮,導致他的本體,無法離開荒生滅,無法降臨這個虛幻界!

  但浮塵天,畢竟是真正的第五古境,且在第五古境這條路上,近乎走到了盡頭,一旦其意志降臨,將是天地崩殂!

  以孤小星如今的境界,未必能與之抗衡!

  而孤小星,也正是有著這一層顧慮,才沒有去將荒古碎滅,而是選擇在將其掌控的瞬間,便立刻以自身的神靈意志,去影響,去改變荒古!

  那強烈到極致的神靈意志,不斷湧入荒古體內,欲要將之改造!

  這就相當於是孤小星曾經對娿農後施展的轉生法,欲成其主!

  可於掌中,荒古看著孤小星,卻是笑了,忽而開口說道:「你……勝了!」

  孤小星皺眉,看著對方臉上莫名變得輕鬆的笑意,心中湧起了一抹不安,還未待他有所言語,荒古的聲音再次傳來。

  「敗於你手,我並無不甘,但我,是六大太古的不屈念,敗可矣,死也可矣……!」

  聽到這裡,孤小星心中的不安,已經強烈至極,他瞬間將自己的神靈意志,提升到了極致,更大程度地去改造對方。

  同時,他也以隨心法,在荒古的周身,乃至是在其體內,都設下了層層封禁,讓其無法去做任何事!

  但荒古臉上的笑意……亦在!

  忽而,孤小星一直沉靜的臉色,終於大變,猛然抬頭,看向了……光陰之上!

  孤小星的目光,隔著十萬年,看到了現在歲月,看到了光陰大河的河面,甚至看到了光陰大河之上,看到了……未來!

  在那未來的某一寸光陰中,那裡,驀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是另一個荒古!

  或者說,他是未來的荒古!

  驀然間,孤小星明白了,這是……星晷術!

  如果說孤小星的殘星晷術,是潛入光陰大河,去往過去的術!

  那麼星古的星晷術,就是在未來光陰中,去幻化出另一個自己!

  這立時讓孤小星的臉色,陰沉到了極致,於他掌中的荒古,無法去施展星晷術。

  但荒古,是此界的夢主,整個荒生滅的意志,都由他掌控!

  施展星晷術的,正是這荒生滅的意志!

  這種手段,孤小星……無法阻止!

  荒古就那麼站在未來光陰中,低著頭,似也在看著孤小星。

  在他的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而後,他驀然掐訣!

  頓時,一種濃烈無比的暴虐之意,以孤小星為中心,剎那爆發,發出了瘋狂怒吼!

  「我……不准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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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這怒吼咆哮間,孤小星猛然抬手,立時有點點星光,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最終在他的掌中,形成了一把金色木劍!

  意志妖靈劍!

  在千年道爭中,意志妖靈劍於接連不斷的大戰下,早已經碎成了塵埃!

  但此刻,它又在孤小星的神靈意志下,重聚!

  而後,意志妖靈劍剎那化作了一道璀璨流光,以無法形容的速度,於這十萬年前的過去光陰中,朝著那一寸未來光陰,剎那激射而去!

  轉瞬……萬載!

  可即便是如此快的速度,依然……晚了!

  在那一寸未來光陰中,荒古於掐訣間,再度開口,說出了他最後的話。

  「吾道可滅矣,吾志不沉淪!」

  也就在荒古道出這一句話之後,意志妖靈劍已經回到了現在光陰,刺穿了過去光陰,斬在了荒古身上!

  但荒古的話,已經隨著荒生滅的意志,傳遍了整個荒生滅!

  下一瞬,此界無處不在的意志,不受控制地,開始湮滅,開始淡化,開始消失!

  「回來!給我回來……!」

  孤小星再次咆哮,猛然低頭,看向了掌中的荒古,不顧一切地去將自身神靈意志,湧入其中!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無法阻止,他掌中的荒古,亦在不斷虛化!

  這種虛化,非是夢醒,而是泯滅!

  荒古就那麼看著近乎發狂的孤小星,看著孤小星那拼命掙扎的模樣,他眼中的笑意,成為了解脫!

  終而,徹底消失!

  於此同時,整個荒生滅的意志,也隨之……終死!

  而隨著荒生滅意志的死亡,一種蒼涼腐朽之意立時出現,轉瞬瀰漫了整個荒生滅,使得這個荒生滅,成為了一個沒有意志的空殼!

  孤小星臉色無比難看,因無法阻止,他忽然沉默,眼中的瘋狂盡數收斂,而後毫不猶豫,一步踏出,朝著光陰大河的上方而去!

  現在光陰中,這裡有長生界,長生界之外,是無盡深獄!

  這片深獄世界,看上去與曾經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依然深黑,依然寂靜!

  可那蒼涼之意,卻無處不在!

  只是在下一瞬,在這個寂靜深黑的深獄中,忽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裂痕在出現的剎那,便無限蔓延,不過轉瞬之間,便已經無法去衡量它的長度,仿佛貫穿了整個荒生滅!

  緊接著,裂痕破開,露出縫隙,一股難以形容其強悍的意志,剎那降臨!

  這是第五古境的意志!

  這是……浮塵天的意志!

  千年前,浮塵天的意志不過是降臨了極小的一部分,便讓荒古與外道意,與其道爭千年。

  荒古拼盡了所有,才最終將這小部分意志泯滅!

  而此刻,浮塵天降臨的意志,要比曾經,強悍了太多太多!

  然後,浮塵天的聲音響起,響徹整個荒生滅!

  「既然這場夢不能為我所用,那便讓此夢……歸於幻滅!」

  接著,浮塵天那第五古境的意志,在整個荒生滅中,凝聚出了……一片紫天!

  這紫天,覆蓋了荒生滅的一切,十萬冥念界,包括已經被周長生奪舍,可以說已經不屬於荒生滅的長生界,也在其下!

  乃至是整個深獄世界,都在其下!

  在紫天的映照下,深獄世界不再深黑,成為了一片紫韻世界!

  下一刻,紫天,轟然落下,欲要將整個荒生滅碾碎,欲要將這個夢,破滅!!

  長生界,風梨兒臉色無比凝重!

  那漫天的紫光,甚至將整個長生界都映照得紫光通天!

  無數生靈,神魂戰慄!

  風梨兒雙手死死攥緊,仰頭凝視蒼穹,即便她已經成為了生滅主,可面對如此天威,也無可奈何!

  但其實,在這紫天落下的瞬間,壓力最大的,還是長生界本身!

  在長生界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張極大極大的面孔,這面孔由長生界的意志,由周長生的意志凝聚!

  他與眾生一樣,都凝視著蒼穹,但在其眼中的恐懼,卻還要更甚!

  「完了完了,我才剛如願,我才剛成為此界主宰,我周長生……不想死啊!」

  然而就在下一瞬,周長生猛然怔住!

  因為在他的眼中,在長生界之上,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